这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还带点挑衅的味道。可静雄还是愣了愣,别开了视线。
看他这反应,临也反而浑身不舒服了,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语气变得冰冷无比。
“干嘛啊,不是要出去吗,快走啊。哇塞,按钮上都有裂痕了,这下子又被小静你按坏了。”
“啊,回头我给你装个新的。”
“当然了。快赔钱。”
“啧。真啰嗦。”
※
在两位主角抵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还有点时间,不如来说点过去的事吧。这是被所有人都遗忘的细节,也是不曾有人去记住的角落。带点微妙的悲伤,以及童话故事特有的梦幻味道。
10岁那年,折原临也4年级。当时的他还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少年,懂事又乖巧。
那一天,老师布置了个作文,是命题的,题目是“最想说的话。”
临也抓起铅笔就在方格稿纸上刷刷开写,笔迹清秀漂亮。
他只写了四个字。
「我在这里。」
那篇作文最后拿到的成绩很低,一来字数不够,二来老师觉得他诚意也不够,还在班上第一次公开批评了临也小朋友。私底下也说他怎么忽然不听话了让老师是相当的失望。
当然了,临也小朋友当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哭。回到家后,他把纸片捏成了一团,塞进了嘴里。
既然没人愿意看,那就吞下去吧。
吞到自己肚子里,谁也别想看了。
从那天起,比起吐出自己“最想说的话”,临也更愿意去挖出别人“最想说的话”。
莫非这就是扭曲的开始?
也许是,也许不是——话又说回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重点只有一个,20年后的折原临也,成了个人见人怕的大魔王。
☆、第二章 真他妈是个悲剧
在与静雄交往的这3年里,临也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住在新宿的高级公寓里,过着奢侈的单身生活,每天晚睡早起,然后坐在像张双人大床那么大的书桌旁整理情报,接接电话,做做生意。
普普通通地过日子。
……这实在让人非常的不安。
※
第二章真他妈是个悲剧
※
说实话,折原临也当初也曾想尽办法去隐藏自己与怪物开始交往的消息。比如说被告白的那个晚上,他一夜都没合眼,为的就是第二天如何去把这种骇人听闻的新闻狠狠地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翌日早晨,他才刚推开自己家的大门,就看到平和岛静雄抽着闷烟,蹲在门外等他。大清早的日头正好懒洋洋地晒在他的身上,柔软的晨光融进他的金发之中,顺道落在了那副莫名其妙的墨镜上,反射出几道刺眼的白光。
当下临也就条件反射地想要转身逃跑,可才刚蹬了蹬脚,就想起自己正站在自己家的门口。
不可理喻。
无法理解。
好想砍死他。
在临也想干些什么之前,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次次都是这样,次次都要阻碍他。
同样是摇篮,怎么就这么让人生气呢。
※
“同样都是人类,小静你怎么就这么惹人讨厌呢。”
“啊?你欠扁吗?”
“不不不,我才不会放弃。”
“哈?”
除夕夜的街道是异常的冷清,若不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和乐融融,就是跑到各个名地等钟声去了。放眼看去,目所能及的范围内竟不足10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正跟怪物并肩行走的临也应该是相当危险的,可他还是敢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静雄维持对话。说是“对话”或许不合适,基本来说,两人的言语从头到尾没“对”起来过。
那是临也惯用的伎俩,说白了就是没安好心。虽说他平日说话也很电波很无厘头,但今晚却是变本加厉,一句一根刺一句一阵冷。他边说边等着看静雄怒发冲冠,拔起路边的电灯就朝他攻击,可事与愿违,金毛怪兽看来对现状还挺满意,甚至有点乐此不疲的势头。
于是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折原临也的预测又一次落空,心中只余悔恨之情久久徘徊。
这么说显然有些文艺了。真相是临也找不到能说的话题,又不敢真的开打,只好就这么撑着。
怎说也空手入白刃地撑了整整3年,聪明如他,早就撑出点经验来了。
“小静呀。”
“干嘛。”
“弟弟君他怎样了?这不是除旧迎新嘛。”
“幽他每年都有那个啥啦,叫什么来着?……唉我平时又不看电视……就是过年的时候电视里放的那种偶像节目啦。——他要去参加唱歌。”
“‘红白’吗……还真了不起啊,弟弟君。”
“啊,不过……呃……不是因为幽没空,所以我才会过来……哎真是麻烦死了,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啦。”
“……………………………………”
临也忍了忍,终于成功把露出半截的小刀压回了袖口的暗处。寒冷的夜风吹得他心底都发凉。
并不是不想打,而是不能打。一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打不过,开打只是浪费力气,二是因为一旦他抬头,就会看到让他命都少几年的惊悚画面。
是的,此时此刻的折原临也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压下心中翻滚的负面感情,冷淡地寻找下一个话题。
“……喔,这样啊。说来,你还真闲呢,像过年这种大日子啊,不是你最擅长的暴力收债的最佳时机吗?快去把那帮嫌命长的桃色大叔打得头破血流啊,跑来我这里干嘛。”
“你自己也说了啊……这不是除旧迎新嘛。呃……”
静雄一边说着,挠了挠头。临也咬了咬牙,用尽全力地按住了袖口的刀柄。
※
折原临也这个人,平时的兴趣有点变态——他很喜欢去挑战别人的底线,揭开他人包在心灵最深处的那层皮,然后对其毫不留情地践踏——他用这种方法赚钱,维持生活的同时还能满足他奇怪的欲望与好奇,真的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游戏”。
这样的他却不曾探讨过自己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很多人说,“不杀人”就是这家伙的底线。
真的是这样吗?
折原临也觉得不是。
比起杀不杀人那种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的选择题,眼前的这家伙更逼近他的极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痛到让人窒息,就像穿着人字拖踢到铁板一样的感觉,脆弱的脚趾头一个个被撞得扎实,痛得人眼角都快流出泪来。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以毒攻毒。
“小静呀。”
“唔……?”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呀?”
“什…!?”
眼前的酒保忽然闷叫着跳到了两步开外,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他这一行动实在恰到好处。临也一看气氛正好,马上跟着刷的一声亮出了自己的小刀。
是的,这是超展开没错。
——那又如何?
“可恶!今天就是死也要跟你打一场!小静你这家伙实在让我火大!太火大了!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笑了!那本来就不可能不是吗!什么‘两个人’啊!一想到下半辈子都要对着你这种怪物我就来火!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临也!!你这家伙啊————!!”
噗嚓一声,无辜的绿色邮筒已经被连根拔起。这平平无奇的公物到了静雄的手里,立刻成了一款伟大的新型武器。
看着那滚圆又有分量的邮筒,临也心中咯噔地跳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脚,没有退却。
下一秒,邮筒像一颗炸弹般空袭而来。临也捏紧手里的小刀,像猫一样敏锐地向身旁跳开,于是“炸弹”就那样扎扎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飞溅起来的都是被砸开的水泥地碎片,映着光的碎粒拼凑成雪花飘飞般唯美的画面。
被这股劲道冲击得失去平衡的临也,顺势屈身蓄力,下个瞬间就往前冲刺。
那实在是惊人的速度,居然有人可以只用2秒时间就逼至平和岛静雄的眼皮底下。
全凭本能反应过来的平和岛静雄先是看到扑面而来的黑色外套,然后是凛冽的一闪银光。
于是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胸口的衣服被瞬间割开。
“——!”
静雄捂着被割开一道红的心口,踉跄着退了几步。
指尖传来了粘稠的温热,他很清楚,那是新鲜的血液没错。
于是抬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恋人——那是恋人没错吧?——正弯腰捡起自己刚刚用来做牺牲打的毛边外套。此时他的上身只剩一件长袖的紧身衬衫,那纤细得吓人的腰身就这样展露无疑。不对现在不是看这种东西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恢复平静,静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白雾升腾,很快蒙花了他的墨镜。
临也抱着自己的外套,懒懒地瞄了一眼手上的小刀。银白的刀锋上还留有斑斑的血迹。
他用力甩了一下,地上马上多了几个红色的小点。随后天公作美,很合时宜地吹来了一阵风,那股新年特有的冷风就这样从临也的背后哗哗扑来,吹得他的头发衣服——身上所有能飘的东西都浮起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在呼啸的冷风中,折原临也笑了。
“就是啊,我才不要输呢。”
※
过去的折原临也曾拥有一群疯狂的信徒,里面混杂了各式各样的女性。这帮人事无大小都爱打电话问他的意见,活像个24小时全天候运作的情感热线。
而那群少女,也愿意一生都投在他的只字片语上一样。
于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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