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巨响把临也吓了一跳,连忙又把脚给缩了回来。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地哐当哐当哐当从里头拼命冲出来。折原临也简直搞不懂状况,扭头去看那看守小哥,却见他非常淡定地继续玩手机。
“……平和岛动不动就在踢铁栅,已经踢断好几根了,上头说不用修,那个洞大得胖子都可以爬出来。奇怪的是,他却不会爬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临也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
为了不被里边的“怪物”听见,他蹲□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膝盖间,呵呵哈哈地低笑起来。看守的看他这样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跳起来,一边问怎么啦一边伸手来扶。
扶起来他又吓了一跳。
折原临也哭了。
他一边轻声傻笑着,一边用手胡乱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临也知道自己哭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按住自己的眼皮,像个小孩一样想阻止眼泪从里边流出来,却徒然无功。
拘留所里踢铁栅的声音忽然停了。只剩下雪茄浓烈的味道从里边飘出来。
临也忽然想,以后给小静买雪茄吧,比抽香烟好。
他站在那想了一会儿,忽然利索地转身走了。身后看守的小哥有些担心地冲他叫喊着什么,他都没听见,他只专心地往前走。
☆、第二十章 敢不敢
黄加蓝不一定是绿。
这道理就跟一加一不一定是二一样。
※
第二十章敢不敢
※
翌日大早,在拘留所见到平和岛静雄时,帝人跟正臣都被眼前的光景震住了——那压根就不是牢房。
铁栅被硬生生折断了四五根,如今只能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铁栅后边是半躺在架子床上休息的静雄,他的白袖子上蹭了几道血迹,而周围就是满地的伤员——简直就像个盘踞在自己地盘的王者般霸气。
帝人环视了一周,发现有个伤员额头上绑着鲜蓝色的头巾,很有可能是蓝色平方的一员。而其他横七竖八的堆在一块,实在是搞不懂谁是谁。
跟在身后的员警脸上发白,手上拿着一圈钥匙,一个劲地给正臣打眼色。而正臣看了看铁栅上那个大洞,哭笑不得地对他说:“行了,我们在这里聊就是。”
平和岛静雄这才睁开眼,瞄了他们一下,就摸出新墨镜戴上,一声不吭。
此时,帝人已经顺着那个大洞钻了进去。他小心绕过地上的伤者,从角落搬了张小凳子,若无其事地在人群中坐下。正臣往员警手里塞了个信封,看他离去后,也跟着钻进了牢房。
“……静雄先生,早上好。”
“恩,早。”
“呵呵……”帝人轻轻笑着说:“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跟静雄先生谈话。”
本来会见应该是在专门的会见室进行的,然而平和岛静雄却拒绝离开拘留室。
“池袋最强”的意志无可动摇,也没人敢去随便动摇。最终,帝人和正臣只好亲自来到拘留所。
见平和岛静雄面无表情,纪田正臣下意识就摸了包香烟递过去。然而静雄却没有接过,蓝色墨镜下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臣,只看得他心里发毛。
看够后,静雄摇了摇头,不知从哪里拿了根抽到一半的雪茄,塞进嘴里重重地吸了一口。
正臣和帝人心里都好奇那雪茄是哪来的,却又很有默契地缄口不提。也许是担心眼前这头猛兽会忽然发难,正臣不动声息地走到帝人身旁,双手插着裤袋,吊儿郎当地站着。
毕竟比起正臣,帝人跟静雄关系要好一些。所以他没再出声,只讪讪把烟塞回裤袋里。
昏暗室内的空气不住沉淀,不光是因为浓烈的雪茄味,也因为彼此间的不自在。帝人一开始想等静雄先开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结果,只好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
“静雄先生……我们来保释你,你出去吧。”
平和岛静雄往半空吐了个烟圈,摇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呆着。”
“可是……难道静雄先生真的要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吗?”
“那又怎样?我高兴。”
“…………”帝人有些无奈,他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脾气,什么事都随性而为,很少听人劝告。而要让他动起来,最有效也最危险的就是“激将法”:
“静雄先生有没有想过,临也先生可能在外面肆意妄为?”
“……哈。”
平和岛静雄像一只正打盹的狮子,用力打了个哈欠:“你们不是在抓他?抓就是了。”
“比起我们,静雄先生更擅长吧?”
“我想抓的时候就会抓,不用你管。”
“……不知静雄先生还记不记得……”帝人更压低了嗓音,几乎是耳语了:“我曾经说过,临也先生变了。”
折原临也从来只想改变别人,从来不打算改变自己。
他宁愿把所有人都逼疯,也不愿意治一治自己的疯症。——可是他变了。
“你知道吗,临也先生利用了‘罪歌’,那是一样超越人类的存在,他‘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什么?”
“他一定是跟妖刀有所交易,才能获得他的帮助。妖刀……拥有‘夺取他人思想’的能力。而我的推测是,妖刀提供帮助,而‘临也先生’会把‘自己’给她。”
平和岛静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咬着那根雪茄,皱着眉头看向帝人。
他忽然想起那天园原杏里所说的“杀”。
——如果杀掉折原临也的思想,那就等同于杀掉这个人,这是无可质疑的。静雄觉得自己脑内仿佛闪过一道白光——20天以来第一次,耳边嗡嗡嗡的轰鸣完全、彻底地消失了。
折原临也敢用自己的大脑来做赌注,这是前所未有的。他从不拿自己做赌注,总是躲在幕后偷偷摸摸地操作。咋一看像是隔岸观火,其实却在操纵东风。所以,这说不定是他第一次主动拿“自己”来冒险。
这代表了什么,恐怕只有能够以直觉把他逼上死路的平和岛静雄才明白。
“………………”
“静雄先生?怎么了?”
帝人有些吃惊地看着静雄。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出现在静雄眼底的,恐怕是——笑意。
他心里打了个突,张口正要再说些什么,平和岛静雄却忽然抬起手。
“……帝人,退后。”正臣沉沉地说了声,已经站在了帝人身前。他的双手还是插在裤袋里,但帝人知道,平日里为了以防万一,正臣总是随身带着军用锯刀。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而完全没有打架心思的静雄抬着那只手,一时不知往哪放,只能悻悻地收回来。
“总之,我是不会出去的。我想出去的时候才出去。你不用费这个心了。还有……”
静雄想了想,改用那只有点尴尬的手捏住雪茄,直接扔到地上,还粗暴地踩着碾了几脚,“……你们都不要靠近我,也不要找我。妈的,绝对不能顺了那死跳蚤的心思。”
“静雄先生……”
“帝人,我问你,三年前,你为什么肯去救那只死跳蚤?”
“……诶?”
帝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对上静雄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三年前,为什么帝人会答应静雄的请求,带手下去救差点被杀的折原临也?长久以来,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答得出来——包括龙之峰帝人本人在内。
也许是因为“维他命丸”,也许是因为临也的突然收手,也许是因为彼此曾是合作关系——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还有什么更重要,更无理取闹,更不可理喻的理由——
“……我…对临也先生,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
“啊,我并不是那种意思!只是……临也先生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个启蒙老师一样。可以说,是他带领我走进这个‘非日常’的世界的。我……非常‘尊敬’他。”
帝人诚恳地这么答道,然后见静雄仍是沉默不语,只是眯着眼盯着他看。
这下子他才明白了,忍不住苦笑着说:
“……静雄先生这是在提醒我吧?提醒我临也先生是‘特别’的。”
※
折原临也是特别的。
永远不要去揣测他的想法。不要去听信他的胡言。不要去追寻他的脚步。
折原临也几乎没有输过。几次身受重伤也不能算他输了,因为他每次都能东山再起,将回对方一军。
所以其实他所有落败,都是败在平和岛静雄手上。
平和岛静雄靠直觉,靠冲动,靠暴力,靠欲/情,让折原临也一次次折服。
在帝人眼中,平和岛静雄一直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折原临也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人。但是其实他错了,错得离谱。帝人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折原临也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自惭形秽。
如果他真的明白折原临也的爱情论,就会知道为什么:
——折原临也号称深爱全世界每一个人类,却唯独讨厌平和岛静雄。
※
池袋西口公园今天也充满了生鲜的活力。下午3点半,已有不少学生盘踞在这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闹。还有一些打扮得时髦的青少年,站在石碑下等候着什么。走在这些人中间,龙之峰帝人与纪田正臣毫不显眼,简直就像一对好朋友约好来逛街一样。
提前半小时来到这里,当然并不只是为了不要迟到,更重要的是要驱散周围的组织成员。
不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帝人与正臣都不打算让杏里遇到危险,这是他们的底线。
在开年的寒风中,帝人双手都藏进了外套的口袋里。他随意地靠在一根铁柱上,微微地眯起眼。
今天的天气真的非常好,温柔的阳光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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