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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英年话剧《彼得大帝》彩排记(2)
斯大林并未看到话剧结尾,但政治上一向敏感的阿·托尔斯泰却感到有修改的必要。话剧是这样结尾的:彼得大帝咽气的时候,窗外涅瓦河上空雷雨交加,他所心爱的英格尔曼兰号巡航战舰渐渐下沉。这似乎象征彼得大帝的事业后继无人。阿·托尔斯泰再三修改,最后改成:彼得大帝临终前召开参政院会议,对参政员发表演说:“你们要知道,尽管不会很快,但按照自己新的方式继承我彼得事业的那个人必将出现。”
(原载《随笔》1995年4月号)
蓝英年:卡普列尔——中国最知名又最不知名的苏联作家(1)
苏联作家卡普列尔的名字在中国大陆恐怕无人知晓,但他的作品又恐怕无人不知。他就是在中国放映过无数次的影片《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的电影脚本作者。他不仅是著名剧作家、散文家,还是20世纪70年代苏联人民最热爱的电视节目主持人。
卡普列尔半生坎坷,几次大起大落,都是因为他太痴情、太真诚、太富于正义感的缘故。他妻子戏称他为“并非愁容的骑士”,除掉愁容外,他确实有点像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
一个普通的敖德萨青年,不到而立之年便发表了剧本《三个同志》和《矿工们》,并被搬上银幕,几年之间便成为苏联知名的剧作家。1938年莫洛托夫亲自主持十月革命题材剧本竞赛,卡普列尔应邀参加,并以剧本《起义》(即《列宁在十月》)一举夺魁。接着他又创作了《列宁在一九一八》。在苏联电影、戏剧史上,卡普列尔是第一个把革命领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写进剧本的。这两部由罗姆执导、舒金扮演列宁的影片一上映,列宁仿佛又回到人民之中,卡普列尔由此名扬天下。但正当他春风得意之时,他有幸或者说不幸结识了女中学生斯维特兰娜·阿利卢耶娃,并且一见钟情。如果斯维特兰娜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真挚的爱情也许会绽开艳丽的花朵。然而,斯维特兰娜是斯大林的千金,卡普列尔则是犹太血统的敖德萨人,因此悲剧就难以避免了。斯大林不准女儿同卡普列尔恋爱,除后者是犹太人外,还因为卡普列尔在《列宁在十月》中对斯大林颂扬得不多,对斯大林的政敌丑化得不够。1938年莫斯科第三次审讯刚刚结束,列宁时期的政治局委员除加里宁和莫洛托夫之外,统统被斯大林处死。斯大林想把自己说成同列宁一起领导了十月革命,但卡普列尔根据当时掌握的资料,并未把斯大林同列宁并列为十月革命的领导人,尽管影片已夸大了斯大林在十月革命中所起的作用。
最初,斯大林只想把他们拆散,两人不再来往就算了,所以采取“先礼后兵”的做法。斯大林卫队长克拉西夫将军派鲁缅采夫上校给卡普列尔打电话,劝他离开莫斯科到南方去。卡普列尔被爱情冲昏头脑,不但不听劝告,反而在电话里叫他滚蛋。接着,好友作家西蒙诺夫再次劝他到南方去,卡普列尔依然不听。苏德战争爆发后,卡普列尔当了战地记者,1942年底,他飞往斯大林格勒采访。此时卡普列尔非但没冷静下来,在离别的煎熬中,爱情变得更加热烈。他发表在《真理报》上的《L中尉发自斯大林格勒的通讯》,竟情不自禁地思念起斯维特兰娜来。信中明白无误地写道:“莫斯科现在大概正在下雪,从你窗口可以望见克里姆林宫的间谍。”连斯维特兰娜的居住地点都点出来了,等于向全国公开他同斯大林女儿的爱情。深知父亲性格的斯维特兰娜读了这篇战地通讯后吓得魂不附体,知道天真的卡普列尔闯了大祸。这时斯大林突然从办公室赶回家。斯维特兰娜在《致友人的二十封信》中这样写道:
平时缄于言词、不动感情的父亲,这时已怒不可遏,喘不过气来,好容易才说出一句话:“都在哪儿?在哪儿?”接着又说:“你的作家的那些信都在哪儿?在哪儿?”我无法描写他是用多么鄙视的口吻说出“作家”这两个字。“我全知道了!你们在电话里的谈话都在这儿!”他拍拍他的衣袋。“快,都拿出来!你的卡普列尔是英国间谍,已经被捕!”
“可我爱他!”我说,我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你爱他!”父亲对这个“爱”字充满仇恨,大喊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了我两个耳光……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置我于死地的话:“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谁会要你!他身边有那么多娘儿们,你这糊涂虫!”说完他拿起所有信件、照片回餐厅去了。
这次短暂的爱情,以卡普列尔被捕、斯维特兰娜同父亲关系破裂而告终。著名作家的名字也理所当然地从电影字幕和报刊上永远消失。《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一九一八》两部影片,1951年在我国首次放映时,字幕上当然不会再有作者的名字了。
蓝英年:卡普列尔——中国最知名又最不知名的苏联作家(2)
1943年至1953年,卡普列尔是在劳改营里度过的。但十年的劳改生活丝毫未改变他的性格。1953年斯大林逝世后他立即被释放,重返莫斯科。他依旧那样天真、真挚、充满正义感,以散文家,说得更确切些,以杂文家的姿态投入扬善惩恶的斗争。
发表在《文学报》上的《靴子踹胸口》便是他对索契民警局宣战的檄文。他揭露了索契民警局局长的恶棍行径:把女儿送进疯人院,仅仅因为她爱上普通司机;而把司机关进监狱也就因为他胆敢接受民警局局长千金的爱情。这篇文章引起轩然大波,民警局差点把卡普列尔投入监狱,幸亏赫鲁晓夫得知后发了脾气,卡普列尔才得以幸免。
为了恢复影片《女友们》的作者瓦西里耶娃的著作权,卡晋列尔四处奔走,恳求知情者主持公道,还在《俄罗斯文学报》上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呼吁文章。在卡普列尔的感召下,许多著名作家联名写信,要求剽窃女作家作品的导演发表声明,承认被无辜镇压的女作家的著作权。但影片导演仍不吭声,结果卡普列尔的满腔热情付诸东流。其实,卡普列尔同女作家瓦西里耶娃非亲非故,为恢复她的著作权而战斗,不过是想伸张正义,恢复人们对正义的信心罢了。
20世纪50年代中期,卡普列尔被选为国际电影编剧协会副理事长。换了别人,这个职务不过多增添了个荣誉头衔,多几次抛头露面的机会而已。但卡普列尔在这个岗位上却开始了新的战斗——为编剧的著作权而战斗。战后一个时期苏联影片的字幕上只印有导演和演员的名字,却不印编剧的名字。电影史介绍某部影片时也只提导演,不提编剧。卡普列尔认为这种做法是不公道的,是对编剧劳动的蔑视。他在《打输了的一场战役》一文中写道:“……有人说我所争论的问题的实质是:创作一部影片谁更重要,爸爸还是妈妈。我认为创作影片既需要爸爸——编剧,也需要妈妈——导演。”他在各种场合呼吁社会对编剧给予应有的尊重。他的行动深得编剧们的赞赏,他们私下向他握手道谢,但没有一个编剧公开站出来支持他。他们不敢得罪导演,担心一旦得罪导演,导演便不会选用他们的脚本了。面对强大的导演营垒,卡普列尔孤军作战,寡不敌众,败下阵来,影片字幕仍不署编剧名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影片上打出编剧名字的传统逐渐恢复,编剧的劳动终于得到承认。苏联影片字幕上打印编剧的名字是同卡普列尔的斗争分不开的。
1966年卡普列尔应苏联国家电视台邀请,担任电视节目“电影丛谈”主持人。“电影丛谈”包括新影片介绍;同国内外演员、导演、编剧交谈;介绍电影档案资料;对观众感兴趣的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从此卡普列尔又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广大电视观众喜爱的明星。观众所以喜欢他,因为他从不说空话、套话,只说真话。但观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