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付出代价,但我不会死,明白吗?”
阿诺德用力推开他,“以后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斯佩多挠了挠头发,似是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地道:“嗨、嗨、嗨。但我并没有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
日本,并盛
第二个月的第一周,六道骸在穿衣服时眼睛不小心瞄到了旁边的日历,时间像是车轱辘一样直溜溜地往前滚着。
“骸,能跟你商量件事情吗?”库洛姆推开洗浴室的门时,六道骸正在刷牙。
他抬起满是泡沫的脸想要对着门口的女孩露出个绅士的微笑,最终发现由于目前的条件问题好像不行,于是他喝了口漱口杯里的水,然后吐了出来,接着道:“什么事?”
库洛姆将一旁挂在架子上的毛巾递给了他,“我们想让你的那位……‘命定之人’住到我们家来。”
六道骸的表情先是变得惊讶接着眼眸忽然变得闪闪发光,他似乎是不相信,放下手中的漱口杯,“真的?”
“当然,”库洛姆笑笑,“昨晚我和纲商量过了,只要那孩子愿意,就没问题。”
于是到了学校以后一整天都傻呵呵地不知道想着什么发笑的异眸少年,终于挨到了下午放学。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他跟丢了黑发少年。
在哪儿呢?六道骸挠挠头。
于是跑去了天台,又去了趟接待室,都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个人不会这么早就回家,那么……六道骸非常不愿意承认他此刻所想到的地点。
职员办公室。
实际上刚刚云雀从门外走进来时,迪诺正在改卷子,他停下笔望着自己的学生笑笑,然后邀请他坐下。
云雀也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了迪诺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迪诺还是懂的。何况自己学生的个性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主动来找他。
“你为什么要调查兰特遗民?”云雀直接地道。
迪诺微怔,接着轻松笑道:“没想到你也关注起这个来了。恭弥,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才对。”
“六道骸是彭格列的人?”云雀皱皱眉,他记得迪诺之前曾经说过300年前兰特的火灾与当时最大的黑手党彭格列有关。
“那倒不是,”迪诺笑着摆摆手道,“他只是一个,相关的人。”
听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就不再关心真正的彭格列血统的人是谁,云雀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办公室时。
“等一下,恭弥——”迪诺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微微皱眉间他转过了头。正准备拿出拐子威胁一下对方告诉他自己很忙。
“啊——”金发的导师被面前的椅子绊到脚,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云雀反射性地想要伸手去挡,却被迎面扑来的对方抱了个满怀。
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小麻雀,我跟你说,泽田纲吉告诉我你……”话说到一半才把门推开的六道骸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金发的意大利导师握着云雀的手腕,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迪诺的头埋在云雀的颈窝处,压在云雀的身上;而后者则微微眯着妖媚的凤眼,眼睛下面点点潮红,看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道不尽一般。虽然他实际上只是被对方的重量给压疼了。
“……”短暂的沉默后六道骸的手中出现了大团大团的靛色雾气,“跳马,你居然真的……”
这才发现六道骸存在的金发导师连忙从自己学生的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道:“我没有没有!!”迪诺极力地摆着手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想让恭弥留下来帮我改卷子,结果被椅子绊倒。”
“你是有多废柴?”六道骸手中的靛色雾气逐渐变化成一把三叉戟,寒冷的金属光泽令部下不在身边的迪诺打了个寒颤。
“哼。”从地上站起来的云雀丝毫不减锐气,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后理都不理六道骸和迪诺,转身直接走掉了。
“诶!?小麻雀!”转过头对着迪诺抛下个“算你好运”的表情,异眸少年便追随着云雀而去了。
迪诺在原地摸着胸口呼了口气。
“小麻雀,我好伤心啊~你居然和跳马……”六道骸话还没说完,原本健步如飞走在他前边的人突然转身一甩拐子,“闭嘴!”
“过分啊,已经到不让我用语言玷污的地步了吗?你们的爱情真的很美好啊,就像……”
云雀的脚步猛地一滞,他回头不解道:“爱情?”
“哦呀,”六道骸发出声意味不明的惊叹,“小麻雀不知道这个名词?”
“我当然知道!”不满地挥舞了几下拐子证明自己的智商没那么低下,“那种就叫爱情吗?”
六道骸先是愣了愣,接着走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腰道:“不,那才不是呢。爱情啊,就应该像我和小麻雀这样才对。”
——像我们这样,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一个总是没有机会说,一个不能明白。
意大利,兰特,清晨
阿诺德正帮着斯佩多披上他那件有着浓郁的欧洲中世纪贵族风格的长外套,较矮的他在帮对方整理衣领的时候不得不微微扬起下巴。
“等一会儿亲爱的你一定要离我远一点儿,万一他们看上你了怎么办,你这么漂亮很危险的。”斯佩多笑着抚了抚对方柔软的金发,温柔地道。
阿诺德咬着嘴唇狠狠掐了对方一下,“闭嘴。”软软地没什么力道的呵斥。
斯佩多却夸张地大叫起来:“啊好痛!!宝贝儿你真下得去手啊!”
对方却再无动作和话语。
兰特东面的老城区依旧荒凉得不愧为名副其实的无人之境,斯佩多牵着阿诺德的手踏向了最高的那片废墟。依稀能够看出的焦黑的城墙上有着繁复的花纹,这是当年还是繁华商业城镇的兰特最高的那栋建筑。
斯佩多在踏上它之前,轻轻闭了闭眼,已经记不起当时的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这儿了。只记得那段日子里,满腔的仇恨怒火一样焚烧着他。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旺,最后甚至让整个兰特都燃了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分不清楚是地上的树枝被烧焦时发出的声响还是人体骨骼烧焦时发出的。当时的他鼻腔里一阵阵尸臭,不知道阿诺德怎么想。
他会不会也觉得,那个人真脏啊,踏着尸横遍野,沾着粘血碎肉。
“走吧。”金发青年手上的温度提醒着斯佩多此刻他们的存在,斯佩多于是朝着他微笑点头。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斯佩多的表情一直游刃有余,他在踏上那座废墟的最高点后放开了阿诺德的手,随即阿诺德的眼前出现了大团大团的靛色雾气,朦胧的大雾弥漫间阿诺德看见斯佩多朝着他挥了挥手。
“戴蒙!”却已经听不见。
嘴里念着的咒语和300年前无异,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和300年前无异,变化了的或许只有周边环境和他的心情罢了。斯佩多自嘲地笑笑,继续念着咒语。
在某一个时刻,他的嘴巴越动越快、越动越快,突然——面前几道彩色的光闪过,斯佩多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七道矮小的身影。
“真是久违了啊,Demon·Spade。”将黑色的礼貌压得低低的、站在中间的彩虹之子带着戏谑的口吻道。
斯佩多明显比300年前成熟许多——至少他的情绪不会再外露,他的表情令人无法琢磨他此刻的心理活动,“相隔300年的再次见面,你们还好吗?阿尔科巴雷诺。”
“承蒙吉言,我们很好。”这次开口的是有着橘色奶嘴,戴着白色帽子的温柔女性。
“这次又想拜托我们做什么?摧毁地球?还是毁灭世界?”戴着黑色礼帽的阿尔科巴雷诺继续戏谑道。
“您过奖了,”斯佩多笑笑,“我只是想让您撤销一个人的诅咒而已。还记得吗?三百年前我们订下的瑞德拉之咒。”
“啊,当然记得啊kora!”说话的是有着蓝色奶嘴看似是军人的彩虹之子,“那可真是有趣的诅咒呢!”
“这次我想用我自己来交换。”斯佩多脸上笑容不减。
“其实,拿什么交换并不是我们所在意的。你有没有忘记三百年前我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立下瑞德拉之咒?”穿着黑色西装的彩虹之子声音低沉地道。
斯佩多的嘴角向上扬起,他的笑容礼貌周全得无懈可击,“当然没有。”
里包恩黑黝黝的双眼看起来颇有些狡诈,“请你说出来。”
“因为不愿意看到死亡。”斯佩多不假思索地道。他想这该是个很好的答案。
“你错了,”里包恩道,“是想亲眼看见那些因诅咒而焦虑、投入太多感情却得不到收获的人们的脸。我们一直认为,人类拥有的最伟大的财富,是感情。”
“您的意思是?”斯佩多皱眉道。
“你来请求我们为你解咒,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
在靛色的雾气消散之后阿诺德着急地迎了上去,看到的却是斯佩多面色铁青的脸。
“看来我们在被当玩具玩儿啊,没办法,只能去一趟日本了。”
斯佩多颇有些气恼和烦躁。
在再次唤出彩虹之子之前他可是做了不少的准备,为了让他们答应自己的请求他甚至连豁出性命的觉悟都准备好了。没有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场,或许可以称为是闹剧的结果。
“被拒绝了?”阿诺德问。
斯佩多焦躁地道:“还不如拒绝呢!”
Chapter 14
日本,并盛
原本准备了四副碗筷的库洛姆在看到独自一人归来的异眸少年时,不由得微微不解地道:“怎么一个人?”
六道骸懊恼地挠挠脑袋,“他说群聚是草食动物才有的行为。”
在短暂的讶异后,库洛姆展开一个笑容:“真是可爱的孩子。”
一旁的泽田纲吉无语望天。
云雀气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