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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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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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了计较,吴邪干脆与母亲言明,说要陪友人外出数日,半月内必定回来。

吴夫人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哪里看不出吴邪那点小心思,听完便笑道:“你这是又惹了什么祸,担心你爹罚你呢?”

吴邪不敢说是弄坏了人家送给二叔的厚礼,只好打了个哈哈,笑而不答。他从小只会这一个装傻的绝技,偏生母亲和祖母最吃这一套,看他这样就拿他没有办法。

果然吴夫人叹了口气,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呀,若能少淘气一些,我得少操多少心。好啦,你要出去玩只管去,你爹那里我会替你说,只有一样,千万别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吴邪宛如得了赦令一般,立即忙不迭地应了,就差指天誓日说自己再不会闯祸。

第二天一早,吴邪打点好行囊,与张起灵一起骑马上路。

两人从城东一路行往西门,吴邪思及前情,不由感慨到:“若不是我三叔将那暴雨梨花钉卖给了你,我也没有这一趟出门的机会。”

张起灵彷如没睡醒一般,半阖着眼似在打着瞌睡,对他的感慨置若罔闻。

经过大半天相处,吴邪知晓此人极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也不与他计较。可是一想到吴三省那贪财如命的样子,心中又有一股浊气不吐不快。他寻思了片刻,忽然灵光乍现:“小哥,我们绕一点路可好?”

张起灵还是那副瞌睡虫附体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天知道是在颔首还是骑着马睡着了。

吴邪不去管他,调转马头直奔知府衙门,回头一看张起灵也跟了过来,方才明白那人还算清醒,并不曾跟丢。

到了衙门,吴邪从偏门进去,寻着了孔主簿,对他说道:“家叔吴三省想为先祖做一场功德善事,愿在府中养济院认捐钱两万贯,米五百石,特命我来告知。”

那孔主簿认得他是吴家小公子,闻听此言大喜过望:“吴先生此举必将为先祖积德扬名,待到款项入府之后,我将禀明知府为令祖父申请旌表。但口说无凭,还望吴小公子留个字据,以为凭证。”

吴邪也不推辞,大笔一挥写好字据,搁下笔来便扬长而去。

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谁知二人此去,竟是一步江湖无尽期,更惹出一桩滔天的祸事来。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2

二、九重天外卧龙深

书接上回:

且说吴邪与张起灵二人为寻齐羽出了临安府,一路往西而行。

这齐羽不是旁人,正是“九门提督”中齐铁嘴的后人。那齐铁嘴精通玄门异术,算卦奇准无比,江湖人送外号“金口玉言”。虽然这外号叫得有些僭越,但也唯有如此才正好形容此人,这一方面说他算无遗漏,另一方面也说他深信“天机不可泄露”,轻易不给人算,一旦起了卦就必会灵验。除此之外,齐铁嘴对五行阵法、奇门遁甲也颇有造诣。当年张大佛爷集结八大高手计杀从关外侵略中原的万奴王,齐铁嘴也在其中。那一场大战只战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万奴王武功高绝强如鬼神,九大高手虽以精妙阵法与机关辅助,却依然不能力敌,左支右挡之间败象频现。就在无力回天之际,正是齐铁嘴以逆天改命之术强行逆转天时,这才为众人寻得一线生机。后来万奴王被张大佛爷一刀刺中要害掉落山涧,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九大高手在江湖中声名大噪,成为盛极一时的“九门提督”。

自那场大战之后,齐铁嘴终日惶惶不安,他虽有变天之能,却也算不出自己究竟会为那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隐隐得知齐家可能会因此绝了香火。

大约十年之后,一日在齐铁嘴的老家严州府建德县发生了一件事,至今仍然被当地的百姓津津乐道。

据说齐铁嘴每日清晨在市集摆摊算命,雷打不动只起三课,纵使三课未完到午间依旧收摊,任凭你如何哀求他也绝不肯再算了。那日他照常在市集摆了摊,午时前后才算完两卦,正要收摊回家,忽然看到一名身高出众,衣着华贵的黑衣人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副生辰八字让他算上一算。他见那人形貌打扮皆不似中原人士,心中不乐,但并不想为此坏了规矩,只得拿起那生辰八字草草看了一眼,谁知一看之下却是一惊。当时有路人听到齐铁嘴说了一句“阁下此时回转住所,还不至于暴死街头”,话音甫落就见那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齐铁嘴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那副生辰八字,忽地面色一变,颤声道:“这不是……我的……”话未说完便连摊子也顾不得收,匆匆忙忙回家去了。就在那日晚间,齐家满门数十口被人尽数屠戮,就连老弱妇孺都不曾幸免,唯有齐铁嘴的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幼子齐羽因为回娘家探亲逃过一劫。

严州府中人都说,这是齐铁嘴泄露天机太多,天使降临收了他去。

说到这里,吴邪把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齐铁嘴那幼年丧父的儿子齐羽来。

这齐羽从小对生父全无印象,打记事起便和母亲一起住在外祖父家。虽说齐铁嘴已死,好在齐家财产并未受到多大损失,再加上九门内其他几门的帮衬,齐羽母子依旧是锦衣玉食。只是因为没有父亲,他从小就被其他孩子欺负,便是在家里,也少不得被表兄弟们指指点点,故而年纪不大,却长着一张比他爹看上去更为苦楚的面孔。他娘去世之后,齐羽索性搬到了建德县一座山上隐居,平常在山间一座庙宇里寄宿。他毕竟是齐家的血脉,对于龟筮卜占之事一触即通,平日里又最好这些营生,便在庙前起了个挂摊,和他生父一样一日三卦。只是他起不得早,总要晌午出来,天擦黑便不再为人起卦,更因为囊资丰足,故而并不向人收取卦资,受他所惠者无论给他什么回报,他也一概笑纳,若是有奇难之事更是兴趣十足。吴邪也因为机关中所运用的一些术数问题曾转托吴三省向他请教过,因此对他的下落十分清楚。

过了卯时,太阳升起来,清晨的凉爽就褪得一干二净,又开始闷热地厉害。

两人一路行来,张起灵安静地连喘气声都不大听得到,吴邪觉得这样赶路实在无聊,加之刚刚狠摆了他三叔一道,心情大好,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他道听途说来的关于齐家的江湖传闻。平日他在家里也没几个可以显摆的对象,此时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可是手舞足蹈了大半个时辰下来,任凭他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张起灵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眼神涣散,也不知究竟听进去了几分。看他这个样子吴邪便有些泄气,一面腹诽那人真是个能闷死人的闷油瓶,一面灌了几口凉水解渴,也不再说话了。

马不停蹄赶了半日路,到达严州府建德县时已近午时,吴邪问明了方位,便与张起灵策马前往位于梅城镇北门外的乌石山。

山上古木参天,绿荫浓密,更有淙淙泉水从脚下蜿蜒流过,真是好一处山明水秀的清凉世界。被烈日骄阳晒得头晕眼花的吴邪不由精神一震,跳下马来掬了几口山泉喝,只觉得清冽甘甜,连带着被暑热熏得浮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小哥,来喝点山泉水,消消暑。”

张起灵一身道褂密不透风,背上还背着个片刻不离身的长条布包,要是寻常人只怕早就热得中暑,但他在大太阳下晒了这么久,也只是额头上略有些薄汗而已,真不知是他定力过人还是体质特殊。吴邪虽招呼他一起下来喝水歇息,但他坐在马上根本就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崎岖的山路出神。

吴邪讨了个没趣,干脆不去管他,只不断掬起泉水喝了一饱,又打湿手巾反复擦拭头颈上的汗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期间张起灵并不曾出声催促,静静地看着他打理好了,重新翻身上马,这才轻轻说了一声:“走吧。”

齐羽在这乌石山上结庐已有数年,加之他算卦奇准,行事又不同于寻常的命理先生,在这一带已颇有名气。吴邪只是随便一问,就有热心的樵夫愿意带他们前往,边走还边和他们说一些齐羽的奇闻异事。在这些乡间的愚夫愚妇眼里,那齐羽都快是个半仙之体了。

那人领着他们到了山上的玉泉寺,在山门外便看到一条长桌,桌后坐了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正低头对付手中一大碗面条,身后插着个算命摊前常见的幌子,边上站着数人,一副想靠过去又不敢打扰的样子。

那樵夫向前一指吃面的人:“这位便是齐先生。”

吴邪道了声谢,又摸出几个大子儿给他。那樵夫推拒了几下,最后还是欢天喜地地收了。

二人走到长桌前,见那齐羽大约四十岁上下,与吴三省年龄相仿,生得貌不惊人。他穿了件白色绸衫,虽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袖边领口已有明显磨损的痕迹。碗中也只是坊间小民最常见的阳春面,面汤上仅仅飘着几片葱花,连一点油星也不见。倒是那一双持碗筷的手修长白净,一看就不是苦哈哈们能有的。

吴邪正欲说话,边上就有人跳了出来:“我说,你们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一早上就来了,顶着这么毒辣的日头等到现在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劝你们也规矩些,乖乖到后面等着去。”

不等吴邪开口,张起灵忽然说道:“我们问几句话就走,不是来算卦的。”

那人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是个道士,料想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就不再加以阻拦,踌躇着退到一边。

此时齐羽已经将那一大碗阳春面吃完,抹了抹嘴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吴邪和张起灵问道:“二位欲问我何事?”

吴邪赶紧躬身行礼:“齐叔一向可好?小侄吴邪,乃是临安吴三省的侄子。这位张道长是小侄的朋友,今日有事特来拜会。”

齐羽颔首,也拱了拱手还礼,又转向张起灵道:“你就是哑巴张?”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齐羽长叹一声:“也罢,你们且随我来。”说完他起身走进了玉泉寺,吴邪虽然心中疑惑,但看张起灵已经跟了上去,少不得也亦步亦趋地跟着。齐羽带着他们七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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