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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尼柔斯指指黑发少年锁骨处的凹窝,手指沾了水就想动手。
“殿下……我自己来……去穿衣服吧……”
“还有耳朵后面,这里你自己不好处理吧?我帮你……”
“殿下……”路菲斯叹着气找出个理由来阻止热心过度的尼柔斯:“殿下你手劲儿太大,搓得我疼。”
“啊,抱歉!那我轻点儿?”
路菲斯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瞎掺乎,我做自己的事。”尼柔斯举起双手后退,抖开手里的衣服往身上套,套到一半时又觉得不大对劲儿,把衣服又脱了下来。
“路菲斯,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他走到小男仆身边,抖开衣服放在自己身侧,给他展示衣服与他身体的对比:“我的衣服不是这种布料,也没有这样子的花纹。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路菲斯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然后他的眼睛呆滞地定住了。
“路菲斯?”
黑发少年被尼柔斯的这声呼唤惊醒,他摇摇脑袋,直接把整个头都扎进水盆里。
这是什么反应?
尼柔斯觉得他实在是很难理解第一纪古代的所谓主仆关系,说是毕恭毕敬吧,小男仆的有时却敢于顶撞他,吼他两嗓子,或者拿他开点小玩笑;说是平等吧,很多时候上下关系却十分严明,比如小男仆根本连苏墨的议事大厅都不能进。
或许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还是小男仆因为犯了错在惩罚自己?尼柔斯愣愣地看着盆子里不停冒出来的泡泡,不知所措。直到路菲斯把头浸在盆子里的时间已经长到让尼柔斯担心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小男仆才把头从水里抬起来。
我好像应该说点什么……尼柔斯把手里举着的衣服递过去,试着问:“要擦擦脸吗?”
“穿衣服吧……殿下……您真的不用这样,我才是您的仆人……”
“但这不是我的衣服啊,外衣混穿还没什么,但要是穿了别人的内裤……”这里好像不叫内裤,叫兜裆布?护裆?还是什么其他的名字……“穿了别人的……那什么……的话,衣服的主人会生气吧?”
路菲斯望着他,表情纠结得不行:“那殿下觉得贸贸然把别人的衣服弄湿,衣服的主人就不会生气?”
“湿了可以晒干啊。”
黑发的小男仆终于受不了尼柔斯的啰嗦了,他大吼一声:“穿衣服!”
“是是是!”尼柔斯抖开手里那块一米多宽、两三米长的大块布料,迟疑着问:“内裤,不……那什么……就先不穿了吧?”
“你裸穿别人外衣,衣服主人也一样会生气!”
帐篷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尼柔斯闻声望过去,只见一位金发蓝眼的英俊战士撩开门帘站在门边,脸上还带着忍俊不禁的笑容。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青年,他有着极为阳刚俊美的容貌,身穿战士常穿的适合行动的短衣,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手臂上,鼓胀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小麦色光泽。
“阿基里斯?”
英俊的青年微微颔首:“尼柔斯,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我很高兴。”
尼柔斯立刻诚恳地行了一礼:“感谢您的带兵来援。”
“没什么,我的表弟。”青年蔚蓝的眸子往他身上一扫,带着调侃说:“身材不错。”
“是吧?”一向不吝惜于自我满足的尼柔斯高兴极了,他不由得又伸胳膊抬腿地欣赏起自己的肌肉。欣赏了一会儿之后,尼柔斯突然意识到按照礼仪他应该回复阿基里斯一句,于是他抬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的身材也很棒!”
金发蓝眸的战士在一瞬间露出类似于“囧”的表情,而后他爽朗地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站在尼柔斯旁边的黑发小男仆冲他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尼柔斯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还完全没有发现。最后路菲斯忍无可忍地奔过去把他推到帐篷中用布挡起来的更衣室里。
黑发小男仆压低声音冲尼柔斯低吼:“殿下你怎么可以赤身裸体地与另一个国家的王相见?这太失礼了!”
路菲斯特意压低的声音并没有逃过阿基里斯灵敏的耳朵,还有尼柔斯“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这就穿这就穿”的声音,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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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几个《罗马》《斯巴达》之类的剧,发现里面的男人是真的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裸……侍卫早上叫醒主人时主人光溜溜地就爬起来了!哦~~古希腊古罗马真是个惹人遐想的年代~~
话说……有人知道古希腊究竟穿不穿内裤么?我找的资料上说古罗马有类似于兜裆布的东西,还发现了BRA的原型:少女会用麻绳在胸前交叉,托住——或者说突出乳|房,这根绳子自小一直随身,直到新婚之夜由丈夫剪短。
但除此以外没有古希腊内衣内裤的相关资料了……
☆、希腊神话传说
“这件卡立密斯是我的新衣,对你来说它大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阿基里斯对穿好衣服走出来的尼柔斯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欧尔赛诺斯在撤离之前放火烧毁了王宫和整个苏墨城;抱歉;我没有来得及阻止他;等火烧起来的时候已经……”阿基里斯摇了摇头。
尼柔斯的双手一下子紧握成拳;脸上现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伤与痛苦——这是来自于身体最深处残留着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问:“我现在在哪儿?”
“我们暂时驻扎在苏墨城外;我在王宫内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挪动太远的距离。”
尼柔斯闭了闭眼睛;撩起帐篷的布条门帘,大踏步走出帐篷。
不远处的前方横亘着一片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昔日雄伟高大的城墙在欧尔赛诺斯军队的攻击下崩塌成一堆土石,熟悉的王宫也早已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放眼望去,整个苏墨城一片荒凉,还有几处未熄灭的地方冒着直冲天际的浓烟。
“战士们和平民们的尸体我已命人尽可能都抬了出来,葬礼的一切相关事宜都已准备好,等待着你今晚主持葬礼仪式。”阿基里斯在尼柔斯的身边低声说。他看着仿佛瞬间抽取了魂魄的少年,蔚蓝的双眼中也流露出深沉的感情。
国破家亡。
不管在哪个年代、哪个世界,人们所能遭遇到的最深切的痛苦永远莫过于……国破家亡。
阿基里斯能理解尼柔斯现在的感觉,他自己也是幼年失怙,在差不多与尼柔斯一般大的时候失去了父亲。失去老国王的国家受到其他国家的窥伺,战争就此降临。
但他的国家比苏墨大得多,城墙更加坚固,战士与将军也是苏墨完全无法相比的。就算这样,他也在最初一连丢了好几座城。不过,最后他终究是领着自己的军队击退了来犯之地,永不失败的阿基里斯之名也自此被诗人们传扬到整个希腊。
阿基里斯也曾经在那些热爱旅行,以吟唱诗歌来获得旅费的诗人口中听到过尼柔斯的名字。不过,与他的“英雄”之名不同,尼柔斯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秀美的面庞”和柔弱的身体,有些人甚至会用“美貌的”、“白臂膀的”等通常用来修饰女子的形容词来修饰尼柔斯。
所以阿基里斯对尼柔斯的印象就是那种柔弱的、对女人的兴趣永远比对刀剑和战斗兴趣更大的公子哥儿。
因此,当阿基里斯带军攻进被欧尔赛诺斯占领的苏墨王宫,在花园的高台上发现那个浴血奋战的少年,以及高台下数十具穿着欧尔赛诺斯军队皮甲的尸体时,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有着不逊于任何一位伟大战士的身手和勇气的少年就是苏墨的王子,尼柔斯。
这种杀伐凛冽,只有最出色的战士在身经百战后才能拥有的气势不应该属于一个被歌唱为“美貌的”、“白臂膀的”王子。直到他走上高台,对金发浸透鲜血,低头猛烈喘息的战士抚胸一礼,他还想问问这位令人敬佩的勇者的名字。
但当全身浴血、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战士抬起头的时候,阿基里斯愣了一瞬间——先是因为此人明亮的、战意高昂的眼神,然后是因为他年轻的年龄和极为出色的容貌。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问:“阿基里斯?”
难不成真的是……“尼柔斯?”
少年松了一口气,仰面倒了下去。
阿基里斯知道这是剧战后的脱力,他迅速接住尼柔斯的身体,抱着昏倒的少年走下高台时,阿基里斯想:诗人们的诗歌真是做不得准的东西。
尼柔斯沉重的叹息将阿基里斯从回忆中惊醒,阿基里斯忍不住按住少年的双肩,试图用这个动作给他注入些力量。
金发少年抬起秀丽的脸看着他,碧绿的眼睛中满盛痛苦。
“我的……父亲呢?”尼柔斯低声问。
阿基里斯带着他走上一座圆木搭成的高架,苏墨的老国王安静地仰面躺在木柴搭就的平台上。
老人天蓝色的袍服被尘土染上一层灰黄,胸前晕染着三块碗口大的血迹。
“卡罗波斯王中了三箭。”阿基里斯低声解释。
尼柔斯紧紧地抿起双唇,英气的长眉也紧紧皱起,他的鼻翼扇动着,胸膛快速地起伏。来源于这个身体最深处的强烈感情一下子淹没了他。
“请让我单独呆一会儿。”
阿基里斯颔首离开,走下高台的木梯前,他往上面看了最后一眼。
金发少年的身体一个踉跄,跪扑在苏墨老国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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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前,阿基里斯的战士找到了从密道逃出的苏墨幸存的妇孺,于是他们也得以参加这场埋葬了苏墨大半人口的葬礼。
阿革莱娅王后与尼柔斯并肩站在放置老国王遗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