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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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本多情-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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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暄跟冯开落的信慢慢频繁起来,写回信,有时候竟成了谢暄最放松的时刻。冯开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性子,信中多见自得其乐的愉悦和坦然,比如,他写道——
  “换了位子,刚好坐临床的位子,抬眼就可以看到楼下开得很好的花,粉色的,满满当当一枝桠,特意去图书馆查了植物图鉴,结果发现居然是樱花,大惊,不该呀,樱花不是应该高高大大遮天蔽日如霞云的吗?日本动画片里不都这样演吗?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变成这副模样,一点倾国气势都没有。”
  谢暄回信的时候就寄了一张从旅游杂志上裁下来的日本樱花的图片。
  当然,偶尔也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比如,他写道——
  “小哥,今天偶然读到一句诗——‘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慕”,眼泪就猝不及防下来了。我知道小哥你不喜欢男孩子流泪,心里面是不是在笑话我?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忽然难过得不行,心疼得不行。这个场景,好像《大明宫词》中小太平和薛绍的上元灯节初次见面,一眼万年。我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呢,那样深,那样美,走到生命尽头,也还是那一眼的执念。李少红是不是也是因为读了这句诗,才想出那样的镜头。这个世上,会有这样的感情吗?小哥你是不是要笑我,才多大就这样杞人忧天,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有时候期待又是惶恐,小哥,什么是爱情?”
  那封信,他读了很久,最后只写下几个字——相知相守,白头到老。
  
  那封回信寄出没多久,双休过后的周一早晨,孙兰烨神思不属地对他说:“谢暄,你知不知道周南生出事了?”
  那时,谢暄正在整理周一升国旗仪式上需要用的讲稿,闻言,便顿住了,很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孙兰烨,有些呆愣似的。
  孙兰烨看着谢暄说:“周末我回周塘看我爸爸妈妈才知道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口中的爸爸妈妈指的是她的养父母。
  谢暄觉得喉咙有些烧,声音有些艰涩,他听见自己问:“他怎么了?”
  孙兰烨忧心忡忡,“具体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伤了人,人家现在要告他,他已经被抓进去了,他们传得什么都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打电话给他,一直关机——”
  谢暄的脑子有些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讲稿,扯住正从他身边经过的副班长,“我要请假,今天国旗下讲话你替我。”说着,也不待人家答应,就将讲稿让人家身上一塞,转身大步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叫声,他充耳不闻——
  
  “谢暄!谢暄!”孙兰烨追上谢暄,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谢暄白着一张脸,神情都有些不对,“我去周塘。”
  孙兰烨一听就明白了谢暄是为了周南生,想也没想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谢暄有些清醒了,听孙兰烨这样说,目光便有些深地看着孙兰烨。
  孙兰烨毫不退缩,目光诚挚“怎么说,我们都是从周塘出来的,也算一块儿长大的了,我也很担心周南生,两个人,就是做个伴也好。”
  谢暄点了头,“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南生终于出事了哇,可怜的孩子!

57

57、谋划 。。。 
 
 
  天有点阴,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谢暄坐在窗口,眼睛望着窗外,脸色就像外面阴冷的天,车开上高速公路,谢暄才想起来,问孙兰烨,“你有跟南生联系?”
  孙兰烨点了点头,“嗯。”停了停,她看谢暄一眼,说,“周南生一直有问起你的事——”
  谢暄的头依旧扭向窗外,似乎没有听到,但嘴唇抿得发白,之后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是上午十点左右到周塘的,但事情并没有那样顺利,首先,他们根本见不到周南生。年龄摆在那儿,别人只看这是俩半大孩子,根本不当一回事。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已经是午饭时间,人来人往的,也没人理他们。孙兰烨有点担忧地看着谢暄,“现在怎么办?”
  谢暄没说话,一个四十出头穿着便服的人,吃了饭,回来替原本值班的人,看了眼低头坐着墙边椅子上的俩孩子,说:“还没走呢?”他走过去倒了两杯水塞到他们手里,“来,喝点水,你们是周南生的同学?”
  孙兰烨看看没有说话欲望的谢暄,点点头。
  “还是学生吧,请假出来的?赶紧回去上课吧,这事儿不是你们小孩子能管的——”年长的警官语气有点儿语重心长。
  孙兰烨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紧紧抓住,“我们就想看看他,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真的很担心。”
  一个年轻的警官打了饭到办公室来吃,听到孙兰烨的话,忍不住插嘴,“人受害人现在还躺医院没醒呢,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些什么,真以为拍电影呢,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周润发,杀人不用偿命啊,能有多大的仇,下手这么黑!”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暄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说话的年轻警官。
  年轻的警官被他盯得有些恼火,皱了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回去吧,人家亲生父母都不管了,你们管得了吗?”
  谢暄站起来,将水杯放到椅子上,对孙兰烨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肖焚是下午一点左右到的。天气比上午还要阴,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中等身材长相和气的男子,与他一般年龄。肖焚介绍,“这是刘奇,我同学,律师。”
  谢暄站在派出所的屋檐下,两只手插在衣兜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有点倨傲。刘奇也知道谢暄的身份,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他见多了,因此并不在意,只说:“肖焚在路上说得有点含糊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暄的神色很淡,“先让我见到人再说。”
  刘奇愣了愣,点点头。肖焚皱了眉问谢暄,“你吃过饭没有?”
  谢暄却像是根本没听到,转身朝里面走去——
  
  这一回,他们很容易见到了周南生。小小的审讯室,呼啦啦涌进一大群人——谢暄、孙兰烨、肖焚、刘奇——周南生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样子看起来很糟糕,头上包着纱布,有些脏,脸上青青紫紫,嘴角破了,神色有些麻木颓然,看见谢暄和孙兰烨,脸上的惊讶无法掩饰,声音都有些结巴,“你、你们怎么来了?”
  谢暄坐了房间的其中一把椅子,刘奇坐了另一把,肖焚和孙兰烨都站着。听到这话,谢暄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深深地端凝着周南生——
  周南生动了动嘴唇,垂下眼睑,微微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有点涩然也有点欢喜,“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我——”
  这话说出来,让在场的其他三人心思各异。
  谢暄撇过头,看着审讯室雪白的墙壁上的一个灰斑,似乎又回到那一晚的绝痛和无力,但也只有一瞬,他就回过头,脸上又恢复波澜不惊,浅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刘奇脸上挂上职业的微笑,对周南生说:“你好,我叫刘奇,律师,你可以叫我刘律师,你是三少的朋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全权代理这件事,尽最大的努力帮你,当然,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把事情真相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不要有什么隐瞒,请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南生一直黏在谢暄身上的实现缓慢地移到刘奇身上,闪烁了一下,又看向谢暄,有疑惑。刘奇望向肖焚,“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吧。”
  肖焚点头,拉着孙兰烨出去了,只有谢暄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刘奇想了想,只得让谢三少留下来。
  
  受害人叫余炜,这个人,谢暄见过,就是圣诞那天在周塘街头与周南生起冲突的人,事情,也从那一天开始。
  余炜家境优越,父母是做生意的,不大管他,但于金钱方面却很大方,典型的富二代,书读得马马虎虎,酒肉朋友倒是成打成串,最好面子,自认最讲义气,那天在李可依面前被周南生落了面子,怀恨在心,打听了周南生所在的学校,叫了几个人在周南生晚自习的时候冲到他学校,要给他教训。周南生不是傻子,知道讨不了好,避开了,没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但即使这样,也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通。余炜他们没堵着人,心里憋气,周南生也不好过。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之后,两边又起过一次冲突。那天是周五放学,训练完后,周南生与队友一起去聚餐,遇着余炜他们,两边都是血气方刚,周南生这边都是体育生,本来就人高马大精力旺盛,拳头永远比脑子动得快,三言两语就在小饭馆扭打起来,那次,余炜他们没讨着好,他自己也挂了彩。自此,余炜算是彻底惦记上了周南生。
  也不知谁告诉余炜说周塘的“绿洲网吧”跟周南生关系匪浅,于是余炜纠集了一帮人趁着蒋哥不在,将网吧里二十几台电脑砸了个稀巴烂,周南生知道后怒火攻心,单枪匹马地去找了余炜,不知该说余炜运气不好还是周南生运气不好,余炜正跟他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见着周南生送上门来,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周南生骨子里是有一种不要命的凶悍之气的,他知道打不过那么多人,就认准了余炜,抱着的是我讨不了好你也别想好过的想法——完全可以想见当初那鲜血直溅的惨烈。幸亏蒋哥知道后连忙赶过去,不然周南生这条小命估计就交代在那儿了,但即使这样,他也伤得不轻,至于被他当做首要目标的余炜,头上开了瓢,脑震荡,眼角破裂,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两根,至于其他什么软组织挫伤,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余家财大气粗,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人伤成这样,甭管有理没理,总之是绝不会让周南生好过的,不把他搞死怎么对得起还躺在医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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