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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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本多情-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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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谢暄叫住他。
  谢明玉慢吞吞地转过身,无骨头似的靠在门上,看着谢暄。
  谢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走过去递给谢明玉,“给你的。”
  谢明玉感兴趣地挑挑眉,接过来,打开,是一只猫玩偶——大概十五六厘米高,穿着白色的礼服,带着白色礼帽,蓝色衬衫,红色蝴蝶结,拄着手杖,神情倨傲矜持,一副英国老绅士的派头,尤其是猫的两只眼睛,宛若黄玉,深邃神秘,灯光下仿佛是活的一样——
  “像不像宫崎骏动画里的那只猫男爵?”谢暄的语气简直称得上温柔,“在伦敦的一家旧杂货铺的橱窗里看到的,那次去一个地方办事,结果却迷了路,车子开到一条很偏僻的街,就看到这只玩偶,好像那次迷路就是为了遇到它似的——”
  谢明玉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猫男爵,心潮起伏,最后全部化作嘴边疏淡的笑,“谢了,三哥。”
  开门,出去。
  
  肖焚没让谢暄等很久。就像谢老爷子所说的,肖焚这个人,有才华,有傲气,也有野心——谁不喜欢少年扬名,谁不喜欢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走向功成名就的过程若太过漫长,即使最后胜利果实攥在手中,最好的年华不再,也就没有了太大的喜悦。因此他放弃缓慢的自主创业,选择了别人可能为之奋斗一生都无法到达的起点——
  对谢暄来说,除了肖焚本身的能力外,他更看重肖焚所带来的效应——肖焚是在谢氏长大的,谢老爷子培养了他,自然是要他为谢氏卖命的,结果他自立门户相当于反水,现在他的投诚是一个风向标,何况,他的父亲和姨夫都是谢氏的老人。谢暄没那么自大,觉得收下肖焚,他的父亲和姨夫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团体就收归己用了,但即使不偏向他,在别人眼里,总归是打上了谢三少的烙印,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就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放行。
  肖焚重归谢氏的事,老太爷特地将谢暄找了过去问明了情况,对此相当满意。
  
  谢暄很忙,开发案初期工作繁杂,这个案子的成败直接决定谢老爷子以及谢氏内部对他的看法,压力不是不重的,但谢暄却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焦躁。
  遇见江缇英是在锦都一楼的酒吧,那天他在锦都跟人谈完事,其实时间已不早,但他不想回去,便到一楼酒吧散心。
  酒吧的灯光打得很低,柔柔地笼罩在人身上,空气里飘着慵慵懒懒的爵士乐,没有大声的喧哗与嘈杂,也没有绚丽变换的灯光,人的交谈都是轻声细语,仿佛心挨得无比近。谢暄坐在吧台前,透过幽蓝透亮的酒液,看着年轻的调酒师花样繁复宛若表演的调酒动作——
  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地靠近,勉强坐上他旁边的高脚凳。谢暄已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和各种香水混杂的味道,不由微微皱了皱眉。那个人趴在吧台上,半边脸圈在自己的胳膊里,只有耳朵上的亮钻非常显眼,他明显是从其他的夜场出来,也不知这算是他这个晚上的第几摊,也没有个同伴。
  谢暄已经准备结账走人了,那个人费力地支起脑袋,眼角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嘟囔,像个孩子,他说:“请我喝酒好不好?”说得理直气壮,无法让人拒绝。
  谢暄愣了一下,向他看去——尽管时隔多年,但江缇英的变化并不大,这种变化并不是指外貌形体上的,而是气质,依旧如同少年时期——即使醉了,也是明媚张扬——江缇英其实跟谢明玉是很相像的人,这也许就是他们处不好的原因吧——
  他说完这句话又趴回了桌面,眼神迷离,也不知有没有认出谢暄。
  谢暄朝酒保示意了一下,给了他一杯酒。江缇英勉力撑起身子,捏着细细的高脚杯,仰头一口喝尽,又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溢出的的酒液,然后将酒杯往酒保那儿一推,“我还要!”
  酒保看向谢暄,谢暄点了下头,酒保于是又给了他一杯。这一回,他捻着酒杯,没有一下子喝完,而是目光专注地盯着酒液,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然后喝了一口,扭过头凑近谢暄,张嘴便衔住谢暄的嘴唇——
  谢暄愣过之后,没有拒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湿润的吻。但江缇英明显已醉得不轻,整个人根本连坐都坐不住,倒在谢暄身上,就要往下掉,谢暄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
  江缇英仰着脖子看着谢暄呵呵地笑,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两只手大胆而笨拙地去拉谢暄裤子的拉链,谢暄一下子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江缇英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然后笑得更加放肆,眼里却又深深的讽刺和厌恶,“切,装什么纯情呐!”
  谢暄坚决地拿掉了他的手,江缇英讨了个没趣,歪歪斜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谢暄示意酒保给他满上,但这个行为却惹恼了江缇英——
  “谁他妈让你请了?”他双目通红,怒瞪着谢暄,“打量小爷落魄了谁都能来踩几脚是不是?你算哪根葱?”
  他骂完,一头趴在吧台上便不省人事了。
  谢暄招来服务生,嘱咐了几句,在锦都楼上给他开了个房,付了一笔不小的小费,让服务生把江缇英带上楼安置。
  他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也不想麻烦家里来接,干脆开了另一个房。
  
  锦都背后的人确实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单只谢暄所定的这个房间,区别于那种欧式的华贵,走的是中式的复古风,但复古,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模仿——一张榉木四合如意纹六柱架子床,靠窗两把圆后背交椅,并一张小圆几,鼓腿彭牙式供桌上摆着一尊紫檀木佛像——除佛像外,所有家具皆是榉木,墙刷的雪白,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墙纸,窗帘是雪白的细娟,被套、床单、枕头一应都是洁净的白色,与榉木匀素沉郁的颜色映衬,格外简洁雅致,低调的奢华。
  但再素朴高洁,也掩盖不了这是一个声色靡艳的地界儿。
  谢暄醒来,身边有个少年,洁白的被子下,可见雪白的裸背,头埋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乌黑的短发散开,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诱惑。
  谢暄依稀记得他应该是昨晚来给自己按摩的,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起身去了洗手间。洗完澡出来,那个少年已经起来了,正沉默地穿衣服。
  谢暄坐到床上,捞过衣服,从裤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问:“几岁了?”
  “十六。”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低着头扣着衬衫纽扣,露出一截细腻的后颈,从衬衫领口看进去,依稀可以看见些青青紫紫,可见昨晚谢暄实在称不上温柔。
  谢暄的手摸上他的后颈,背,懒懒地靠上床头,“第一次?”
  “嗯。”少年转过头,其实长得并不是很出色,但就是很有味道,这基本上就是锦都选人的标准,这年头,谁都追求一个“纯”。
  谢暄发现,少年的眼睛的形状跟周南生有些相像,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难受,他没了说话兴致,很快打发掉少年。而这时,何叔的电话到了,谢老太爷让他跟谢晖赶紧回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64、风雨 。。。
  谢暄回去的时候,谢晖已经到了。老爷子坐在花园里喝茶晒太阳,两个人问了安,规规矩矩地站在下首。老爷子先问了谢暄关于开发案的情况,然后将茶盅缓缓放下,“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你们知道,最近芜和会来一些人,都是京城的,年轻人,好好招待——”
  虽然才短短几句话,谢晖和谢暄已经心电流转,京城来的年轻人,还需要他们这样身份的出面,显然就是那帮太子党了。谢晖试探着开口,“爷爷,他们来是——”
  “不用管,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尽量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去,别让他们闹得太不像话,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
  谢晖和谢暄低头,“知道了,爷爷。”
  “去吧。”
  
  谢暄和谢晖在门口分手,谢晖回谢氏,谢暄则准备回房换个衣服,一边走,一边还在琢磨谢老爷子说的话——从来官商一家,谢家能有今日的局面,与军政界的关系自然是错综复杂千丝万缕,这回来的这帮人看样子来头不小,如今看着虽是一派纨绔子弟的作风,恐怕十几年之后他们中的很多人,只要不是实在扶不上墙的,都会是军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当然,前提是,他们的祖辈父辈仕途没有遭受突如其来的冰川期,或者不甚落马——
  谢暄不由自主地想到京里刚过去不久的“清扫风波”,直接导致了一大批高官落马,影响甚至波及了远离京城的芜和,那个消息谢暄是在国外的时候看到的,夹在一连串曾经无限风光的高官名单中的是芜和书记江一舟的病逝,简简单单,没有盛大的追悼会,没有提到他曾经的大校军衔,没有提到他得的是什么病,也没有提到他的遗孀和独子。
  病逝?这么巧——
  谢暄只见过江一舟两面,一次是还在周塘,江一舟带着江缇英拜访他外公,他只记得是一个中等身材举手投足豪爽大气的人。第二次便是在他外公的追悼会上,那时候江一舟已经由军入政,任芜和副市长。
  
  谢暄换了衣服,下楼,刚要出门,被何叔叫住了——
  谢暄停下脚步,等何叔走近,“何叔,是不是爷爷有什么话?”
  “不是,是明玉少爷——”何叔顿了顿,语气和缓带着一丝担忧,“老太爷毕竟年纪大了,总归是希望家里的孩子听话上进,兄弟之间和睦的。明玉少爷也不小了,他从前就跟三少爷要好,三少爷有机会就劝劝他吧,兴许就听了你的话,不再瞎胡闹了。”
  谢暄一时没说话。何叔垂了眼睛,“这话,是老何自己的想法,不过我想,老太爷心里面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只是不曾说出来。”
  谢暄微笑,“我知道了,何叔你费心了。”
  何叔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应该的。”
  一天工作做完,时间已经不早,谢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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