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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好多年了。那小畜生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成年之后,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是人了。
萧木默默的在地上折腾了一阵,最后趴在炕上,鼻涕眼泪哗哗的流下来。但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饮泣。这个本来应该幸福的家庭,为什么要有那个畜生的存在?
萧木有时偏激的埋怨父母,为什么生那个畜生下来?但他知道,这种埋怨是不明智的,像个泼妇。这种埋怨是他心里实在气不过,才产生的。
萧木在炕上躺了一下午。这一下午抽了两包烟,抽的满屋烟气,烟味浓重,呛人嗓子。
五点多的时候,萧雨回来了。萧雨打开房门,被呛得一阵咳嗽,大声骂道:“你要死么?抽这么多烟?”
萧木什么也没有说,瞪了萧雨一眼,从炕上下来,来到厨房里面。厨房里蒸汽很浓,常秀丽正在做饭。萧木忽然伸手抄起了菜板上的菜刀。那把菜刀,入手很重,沉甸甸的,刀刃锋利。常秀丽大惊失色,连忙抢萧木手里的菜刀,小声说:“儿呀,你要干啥?”
萧木眼中的泪水滚来滚去,使劲把菜刀剁在了菜墩上面,“我什么也不干!妈,你和我爸把心放宽,我总有一天让你们省心。”常秀丽抹了一把泪水,“儿呀,可千万别做傻事,他再不好,也是你的弟弟。”
萧木咬牙切齿:“弟弟?弟弟?我操他八辈祖宗!”
萧木离开了厨房,来到院子里面。他心里的悲苦,简直无法形容。眼泪在眼眶中不住滚动。他心里一阵苦笑:“我操他八辈祖宗?他祖宗不就是我祖宗么?呵呵。为什么他是我弟弟……”
只听屋子里传出萧雨的大喊声:“快点做饭,我饿了!”嗓门极高,萧木站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了加油站,那个废弃的加油站。萧雨这个畜生,家里没办法整治他,然而去找那个不是人的葛小雅,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了?
萧雨是个活着的行尸走肉,葛小雅是个死了的行尸走肉,他们都不是人……如果找葛小雅解决萧雨,不正是以毒攻毒?
鬼照片(17)
这个想法只是在萧木脑中一闪而过,他没有仔细思考这件事情。这只不过是一种想法上的“解恨”。就像我们恨某个人,我们在心里幻想那个人出了车祸,或者被千刀万剐一样,或者我们自己拿起刀子,把那人乱刀分尸,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不是真实的报复。
萧木没有吃晚饭,他不愿和萧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想一想萧雨,都会觉得恶心,何况看见他?更何况和他一起吃饭?萧木去了网吧。
萧木曾经想过离开家里,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过自己的生活。但他舍不得自己的父母。两个人太可怜了,养了萧雨那样一个畜生。自己在他们身边,他们的心灵还有个寄托,如果自己离开他们,萧木真担心他们会寻了短见。萧木深刻体会到,世界上最令人伤心的事情就是儿女不孝。所以萧木尽量做一个孝子。
那两个最亲的人,萧木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他们得到温暖。哪怕那温暖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来到网吧里面,登陆QQ,最想碰见的人,当然就是李丽丽。但是QQ上没有“孤单女孩”,没有李丽丽。萧木的心里更加空虚起来。
萧木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他没有吃晚饭,现在饿了。上了半个小时的网,便从网吧里出来,到一家面馆吃拉面。
面馆的客人不多,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戴着一只耳环的小伙子说:“你知道那个叫萧雨的小子吧?”另一个剃着光头的小伙子一边吃面一边点头:“知道他,最‘彪’的一个人。”听光头的口音,不是黑龙江本地人,应该是大连那边过来的。
萧木听这两个人提起自己的弟弟,不由把耳朵竖了起来。光头小伙子吃着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那戴着一只耳环的小伙子说:“好不了他!”
两个人只谈了这么多,就不再说话了。萧木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是从两个人的话中听出,这两个人要对萧雨不利。这些游手好闲的社会小青年,除了打架斗殴,似乎没有值得他们做的事情。萧木觉得很无聊。
他知道这两个人可能会暴揍萧雨一顿,萧木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想,打一打萧雨那个畜生,解解恨也好;另一方面又想,萧雨如果被打得严重,不是要家里破费和操心?再说,萧雨毕竟是他的弟弟,万一被打成重伤,萧雨不是要活活的受罪么?
萧木复杂的心情除了这些想法之外,又想,万一这两个人打不过萧雨,反被萧雨打成重伤,家里不是要给人家看病?
反正萧木心里像塞了一只刺猬一样连七八糟。他不由又往开了想,说不定这两个小青年,不过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对萧雨下手……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脑子里一阵剧痛。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眼珠也要从眼眶里涨得掉出来。脑中阵阵眩晕,阵阵漆黑,仿佛有根长长的尖针,在脑子里搅动
鬼照片(18)
萧木的拉面才吃到一半,脑袋就剧痛起来。他痛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时而涨大起来,时而缩小回去。涨大的时候,仿佛就要从眼眶中冒了出来。面馆里的人都看得呆住了。
片刻之间,萧木已经满身大汗。他痛得身子在椅子上扭曲起来,嘴里发出呻吟声。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面面相觑,老板看着痛苦中挣扎的萧木,一边对老板娘说:“他这是怎么了?”老板娘吃惊的看着萧木,像看着一头怪物一样,“我哪知道?你看他的脸,白得太吓人了……”
老板喃喃的咒骂两声,说:“我看我们还是拨打120吧,可别死在我们的馆子里。”
老板娘吓得脸色也变得白了起来:“好吧,打120。”
萧木剧痛的脑袋里,漆黑一片。他的眼前也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萧木心里无限恐惧:“我是瞎了么?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为什么我忽然瞎了?”在剧痛中挣扎着,他不知不觉的尖叫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惊叫的声音十分刺耳,面馆里的几个人,都是激灵灵打个冷战。
在漆黑一片中,萧木眼前忽然有了光亮,剧痛的脑子也不再痛了。仿佛在一瞬间,他恢复了正常。但他眼前变得雾气昭昭的,看见的一切都被雾气所笼罩。雾气中,他看见两个小伙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滴着鲜血,正在疯狂的追砍着一个人。被追砍的人,正是他的弟弟萧雨。雾气中,他看见萧雨满身鲜血,在街上没命的奔跑着。那两个手里拿着刀的小伙子,在后面紧紧的追赶着他。
眼看那两个小伙子就要追到萧雨了,萧木心里非常着急,如果被那两个年轻人追上,萧雨一定会被他们砍死的。萧木想冲上去,帮助萧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萧木无法靠近他们。萧木在原地,寸步难行,一点也挪动不了。他急得脸上不住滚下冷汗。只见两个小伙子追到了萧雨,挥舞着带血的刀,不停的砍在萧雨的身上,有几刀砍在了萧雨的脑袋上。萧木眼睁睁的看着萧雨被那两个小伙子砍倒在地上,鲜血飞得到处都是。
萧木想大叫“弟弟”,但一个字也叫不出来。雾气逐渐淡了一些,萧木终于看清那两个小伙子的长相,正是在面馆吃面的两个小伙子。他们刚才还在小声谈论,要萧雨好看。这么快就行动了,把萧雨砍死在地上。
雾气中,他看见萧雨倒在地上的血泊中,一动不动了,被砍成了一个血人一样。他是死了……萧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那两个小伙子砍死了……萧木泪流满面。那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带血的刀,恶狠狠冲着血泊中的萧雨吐了几口唾沫,转身离去。
萧木想喊“站住,站住!你们这两个杀人犯,我要为我弟弟报仇!”可是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鬼照片(19)
雾气消失了,被砍死在街上的弟弟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萧木的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是这次陷入黑暗,他的头不再痛了。他耳中听见警笛声,周围传来嘈杂声,似乎有不少人围着自己。他睁开眼来,白色灯光很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只有把眼睛眯了起来。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适应这种光线,把眼睛彻底睁开。
原来自己还在面馆里面,身边围着六七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其中正有那戴着一枚耳环和光头的小伙子。萧木的目光在两个小伙子身上停留一下,目光穿过这些人的缝隙,可以看见面馆的玻璃门外面,停着一辆120急救车,警灯还在闪烁。面馆的老板,陪同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面馆。
面馆老板带着三个白大褂来到萧木跟前,老板见萧木醒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老板对白大褂说:“就是这个人。”
萧木恍然大悟,一定是面馆的老板见自己头痛晕了过去,打了120。这不,120的医生来了。萧木连忙站起来,对面馆老板说:“真是谢谢你。可是、可是我没事了。”
面馆老板诧异并疑惑的看着萧木:“你真的没事了?”
“我真的没事了。”
其中一个白大褂脸色沉了下来,对面馆老板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报假警?”
面馆老板连忙解释:“我没有报假警,这个小伙子刚才真是得了重病,都昏了过去。不信你们问问这些人……”
面馆里的人们,纷纷点头。白大褂知道面馆老板确实没有报假警,他们眼睛全都落在萧木身上。其中一个白大褂问萧木:“你真的没事?”
萧木不好意思的露出笑脸说:“我真的没事了。刚才就是头疼得厉害,现在不疼了,脑袋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