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派都在那里幸灾乐祸,跃跃欲试,打算借机扩张。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墙倒众人推,甘迪奥家族这回肯定要一栽到底了。内情我不了解,但是劝老弟一句,能脱身处且脱身,自保为上。”
云松沉吟了半晌,问:“如果我有意,孙大哥打算代我协商吗?”
孙富城急忙摇手,“老弟,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个录像不过是要挟我与你通气。具体怎么样,与我无关,你和他们直接洽谈就好。从私心出发,我希望你按中情局的意思办,因为我实在不希望他们盯在我的屁股后面。你不就范,这个毒品的交易就要曝光,我陪你蹲监狱没有什么,谁都知道我是洪门子弟。可老弟你是商界新星,一生的事业都要毁了。”
………………
云松回到家里,心情恶劣。
他实在不愿意背叛米格尔·堂·甘迪奥。凭良心说,该办的事,米格尔都为他漂漂亮亮地办了。就算是为了自保,他也没有理由这样在背后捅刀子。
况且,成了甘迪奥家族的敌人,到底还有几分活命的几率,也是个大问号。
该死的孙富城!
云松感到十分不安。他和孙富城又没有冲突,为什么对方把他卖得这样彻底?
一定是孙富城惹了什么大麻烦,才想到利用他做筹码,以求脱身。
对孙富城而言,他只是个无关宏旨的外人,权当小卒,舍之以保全局。
那么,对于甘迪奥,他会不会也只是一个棋子呢?
翻来覆去想了一个下午,云松开始感到与中情局这场交易的诱惑性。
如果成功,他可以一举摆脱与黑道的关系。
晚餐的时候,他让宝珊一起吃。
美莲、云桢和母亲三人照例嘁嘁喳喳地说些家长里短、明星花絮。
他则和宝珊讨论了几件公司的业务。
不管怎么样,公司的运转很顺畅,这让他的情绪好了一些。
谭张兆兰那里终于打点妥当,他和美莲以后,不会总是请客访人皆不逢时了。
宝珊真的是个蛮得力的帮手,送她一对钻石耳环,也是理所当然。
饭后进到书房,坐在父亲生前喜欢的那张大圈椅中,云松决定和中情局合作。
他回身移动墙上的油画,打开隐在其后的保险柜,从抽屉的秘格里取出一份货单。
如果米格尔·堂·甘迪奥一生中犯过什么错误,一定就是这张亲自签名的货单了。
也是机缘凑巧。
碰巧从美国那边有一大笔货。
碰巧赛里木·阿尔·穆卡拉在巴基斯坦招兵买马。
碰巧有云松这个与黑道没有任何牵扯的人愿意运货。
碰巧穆卡拉是个极其多疑的人,坚持双方在交货时见面签单。
不过是张毫不起眼的两讫货单,货物列表之下,貌似无害的三行字,
发货人:米格尔·堂·甘迪奥,
收货人:赛里木·阿尔·穆卡拉,
见证人:齐云松,
足以让中情局欣喜若狂。
孙富城说的对,一扯上反恐,就惹到阎王爷了,能脱身还是尽早脱身为好。
甘迪奥家族再强势,也禁不住第一霸权用国家机器来碾压。
“对不起了,米格尔,”云松惋惜地说:“我别无选择。至少我们在生意上两不相欠。”
………………
和中情局的谈判很顺利,对方答应将绝对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和名誉完好。
云松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因祸得福,可以从此专心扩展嘉仁了。
他有许多雄心勃勃的计划,急不可待地想要付诸实施。
他甚至不再关心云枫的行动。
云枫嘴上很硬,要与他竞争,可是云枫这几个月来的表现,明显是沉溺于悲伤不能自拔,人很颓废,在徐伟仪那里,声色犬马地混日子,或者不如说是声色车艇吧。
云松轻蔑地笑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经得住挑战。
他在橘室里坐了一阵,拿起小几上摆着的镶有楚明仁照片银框,低声说:“爸爸,你看见了吗?只有我才有能力让嘉仁蒸蒸日上。云枫,并不是可造之材。你后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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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3章交易(2)
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4章 威廉的怪癖
章节字数:4482 更新时间:10…05…21 19:29
54。
威廉离去后,云檀和云杭默默地脱衣上床。
他们现在知道,远处若隐若现的奇怪声响,是野兽的嚎叫。
两人相拥着躺在黑暗里,难以入睡。
云檀意识到,自己和弟弟的命运,完全被攥在威廉的手心里。这个认知,令他的心情异常沮丧,无形的恐惧压迫着他。
云杭在喘,呼吸有些费力。云檀摩挲着他的胸口,希望能让他好过一点。
他的三三,身体本来就弱,还要经受这些惊吓折磨。
云檀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抵御不住四面八方的恶意,保护不了弟弟。
他想念爸爸,想念哥哥,难过得想哭。
他多么希望有谁能够伸出救援之手,帮助他们脱离困境,可是他知道,生活里没有奇迹,也没有救世主,他们现在真的是孤苦伶仃,除了彼此,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云檀的每一分痛苦,云杭都能感受到,他把头倚在云檀的颈窝,试图安慰他,“毛毛,你不要急。我觉得威廉…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慢慢再想办法。也许…可以请货车司机…带信出去。”
云檀摸摸弟弟的头发,说:“三三,睡吧,白天黑夜这样折腾,把你累坏了。”
云杭确实非常疲倦,依偎在云檀的胸前,有些迷迷糊糊的。
过了一阵,平喘的药开始显出效果,他便沉睡过去。
云檀睡不着,考虑着云杭的话。
威廉到底是什么意图,他猜不透。似乎只要他们乖,便会善待他们。
可是威廉让他惶惑不安。威廉对他们,就像猫戏鼠,玩在兴头上,真真假假,欲擒故纵,一旦腻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是一爪子拍死,还是一口咬死?
找人带信出去,也是经常在他头脑里萦绕的念头。
但是白天的经历,让他灰心。
威廉笑着就说出把蒂格娜领入死路的威胁,证明原驼堡的严酷。
蒂格娜主要服侍威廉,威廉对她也很好,所以蒂格娜才会无忧无虑,活泼快乐。连快乐的蒂格娜头上,都悬着一把随时可以致命的利剑,别的人就更不必说了。
如果带信失败,不仅他们自己的命运难料,还会搭进旁人的无辜生命。
再说,就算信带出去了,又怎么样呢?
他们并不知道原驼堡的确切地点,更不知道原驼堡的内情。
冒冒失失把哥哥召来,岂不是让他也陷入险地?
绝对不可以。
也许带信给韩戎把握还大一点。韩戎本身就是黑帮,手下有人有枪,对付邪恶势力,应该可以旗鼓相当吧?
………………
再睁开眼睛,房间里已是白天的光线,瞄了一眼座钟,过了十一点了。
云杭仍然在熟睡,呼吸均匀,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看来是休息好了。
云檀在他颊上轻吻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
云杭身上的气息总是那么温暖而甜美,好像婴儿,让人冲动地想把他抱在怀里。
忽然,云檀觉得背后有另外的存在,毛骨悚然地回过身,发现威廉坐在床边的软椅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云檀爬起来,说:“对不起,威廉,没想到这么晚了。”
威廉没精打采地笑笑,挥挥手说:“没关系,想睡就继续睡吧。”
云檀犹疑不定地问:“能让我弟弟休息一天吗?我会为你做事。”
威廉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事要你做。如果睡好了,就起来吧。”
云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睡袍,看着威廉。
威廉又笑了一下,低声说:“Kay,你随意,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我不在这里。我只想坐一会,就这样看看Jay。他睡得好甜,这样无辜……”
云檀不知道威廉是不是又嗑药了,看他怪怪的,也不敢让他单独和云杭呆在一起太久,急慌慌去浴室洗漱,时不时探头出来监视。
快速冲了个淋浴,云檀回到卧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威廉依然坐在那里,凝望着云杭的睡容。
云檀觉得心里毛扎扎的。这算是窥视癖吗?好像也不是。
威廉偏过头,用手轻轻拍拍软椅,示意云檀坐过去。
云檀犹豫了一下,决定顺从。他现在不想惹威廉——三三需要睡眠。
威廉抱住他的腰,头靠过来,在他腮边发际嗅着,耳语般叹息:“好清新……”
云檀本能地想挣脱,小声说:“威廉,我们到隔壁书房去好不好?我不想吵到我弟弟。”
威廉低笑着起身,攉拢了一下云檀的头发,优雅离去。
云檀暗暗叹气,极不情愿地跟上。
书房里的书并不多,两架而已,不过倒都是些经典小说。
威廉懒洋洋歪在靠窗的长沙发上,伸出一只手臂,“Kay,过来。”
云檀不理他,站在书架旁,抽出托马斯·曼的《魔山》,随手翻着,一边说:“威廉,你喜欢浴液的味道,让人拿一瓶来闻就是,何必从我这里间接捕捉?”
威廉也不生气,用手理了理头发,声音里带着伤感,“Kay,你不会懂得。”他停了一会,看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你们两个的身上,有生命的芳香,让我回想起英格兰的夏季……夏日清晨的田野,美得让人心碎,美得让人落泪。”
云檀好奇地看着他。
威廉惨淡地笑了一下,捧住额头,喃喃地说:“我可真是腻味透了,这个地方,到处是腐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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