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舟自然懂,方家和柳家向来政见不合又是不同派别,而方家因为根基深稳,向来比“新贵”柳家高上一头,柳家一直视为方家为眼中钉。柳家一向目中无人嚣张拨扈,而中央正值大洗牌,他们已经被上面的人盯上,正等着柳家犯错来个名正言顺的清查。方家自然不可能在这重要的时刻因为一个小小的莫冬阳和柳家有任何接触。
莫冬阳长得像谁不好,偏要像一个死去二十年的女人,被柳雅恨上,只能说他命不好。
方淮舟听完方国礼的一番话,也明白了他们的立场,知道要方家人承认莫冬阳,大概是不可能了。
方国礼看方淮舟想的差不多了,才问道:“今晚跟我回家?”
方淮舟沉默良久,才沉声道:“回小区。”
方国礼大感意外,却也没再说什么,吩咐司机回莫冬阳住的小区。
莫冬阳在方淮舟关门的那一刻就醒了,睁着眼睛走了十分钟的神,才慢吞吞爬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便签条看了看。
“有事外出,很快回来。”莫冬阳喃喃读着纸上的内容,然后揉了揉把它丢进垃圾桶。
他忍不住的想,方淮舟忽然那么匆匆忙忙的走了究竟是为什么呢?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他处理吗?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人需要见?
是季斐然吗?季斐然回来了?所以淮舟才匆匆忙忙的丢下他跑了吧?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拥抱?接吻?还是激烈的□□?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一定很热情吧?
抑或者,他们在商量着怎么甩了自己找个碍事者,季斐然一定在狠狠的唾骂他是个小三吧?淮舟会反驳季斐然吗?会为他辩护说冬阳不是第三者吗?还是和季斐然一起瞧不起他厌恶他?
越是胡思乱想,莫冬阳就越认为这些都会成真,淮舟会不要他,看不起他,嫌恶他。
耳边又是那熟悉且恶劣的女声:“阳阳,你想的都没错,我都看到了。方淮舟正抱着季斐然动情的喘息呢,那一声声的‘斐然’,叫的那么深情。跟叫你这个冒牌货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滚!滚!”莫冬阳狠狠的挥着手,把那红色的影子挥散。可是没用,那影子又马上愈合出现在他面前。
“呵呵呵!”莫瑶笑的残忍,“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呢?真没礼貌!妈妈可是为你好告诉你真相呢!你等着吧,今晚方淮舟不会回来了,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季斐然回来了,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滚!”莫冬阳嘶吼着,手里抄起一个玻璃杯就砸过去!
“哐当”一声,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刺耳的破碎声唤醒了莫冬阳的神智,他喘着粗气,满头冷汗,眼神涣散而恐惧。
良久,莫冬阳起身进卧室,把最后两粒药咬碎吞进了肚子里。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脑,熟门熟路的侵入方淮舟的邮箱。刚好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显示,季斐然。
从来没有看过任何邮件内容的莫冬阳,竟然想也没想的就点开了那封未读邮件。
邮件只有九个字——我们很想你,速回邮件。下面附着一张季斐然抱着一个黑乎乎的非洲小孩,笑容灿烂的合影。
莫冬阳利落的把这封邮件删除,然后把从前的邮件一封封点开,没有一封谈及过他的存在。看完所有内容后才清除上网痕迹,然后关机。
莫冬阳神色如常的走出来,收拾地上的残藉。当碎玻璃划伤手指的一刻,他奇迹的觉得心里好受了点。
但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有自惨的倾向了。
收拾好没多久,方淮舟回来了。他没看见一直装作如无其事的莫冬阳眼里迸发出来的,奇异的光彩。
作者有话要说: 碧水终于回学校了,虽然感冒还没好,但是终于不腹泻了~妈妈煮的臭臭的草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谢谢各位亲的关心哦,碧水一直有看留言的,只是每次回复的时候JJ都会一直转圈圈。。。。。久而久之碧水就只看不回了,其实都有看哦~
☆、第六十七章
意大利,米兰,圣玛利亚感恩教堂。
一队十人左右的摄影组在庄严美丽的大教堂内忙碌着,唯一的模特莫冬阳不断变换着姿势和位置,展露不同的表情暴露在世界最专业的时尚摄影师的镜头下。
那位留着曲卷栗色长发的小个子摄影师不断变换着拍摄角度,不时的冒出几个意大利词语赞美模特的专业,然后用不太流利的英语提出要求让莫冬阳照做。
莫冬阳在工作之时是非常敬业的,即使他已经连续站了五个小时,换了七八套衣服,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他也没有丝毫抱怨,完美的展示出一个模特该有的美。
半个小时后,摄影师终于意犹未尽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如果不是胶卷已经用完了,他还会再拍一些。
摄影师热情的给了莫冬阳一个拥抱,并用刚学到的中文,称赞他是“美丽的东方精灵”。即使莫冬阳已经累得跟狗一样,还是保持着最完美得体的笑容道谢。
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教堂回酒店,莫冬阳跟张正政说了一句“要补眠不准打扰”的话,就直接回房了。
张正政和小媛凌晨五点就起床,跟了一个早上去了好几个景点拍摄,也累的不行,看莫冬阳回了房,也迷迷糊糊的回各自的房间补眠了。
原本这场在米兰的杂志拍摄应定在下个月份,可是莫冬阳以新戏开拍在即,希望尽快结束其他事宜专心拍戏为由,跟成司墨提议提前拍摄。行程紧凑的后果就是,莫冬阳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就进行了两天的街拍和硬照。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得回国了。
二十分钟后,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戴着一顶鸭舌帽的莫冬阳离开了酒店,打的直奔机场,然后要了一张最快的去德国的飞机票。
半个小时后,莫冬阳已经坐在了去德国的飞机上。
德国,汉堡。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正好。莫冬阳手里拿着相机,优哉游哉的走在宁静闲适的大街上,时不时的抬起手拍下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就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经过某条大街的时候,一位慈眉善目的端庄妇人用标准的中文跟莫冬阳打了声招呼。莫冬阳微笑上前,熟稔的回应。不一会儿,莫冬阳便跟着妇人走到街尾,然后进了一栋红白相间小楼里。
妇人引着莫冬阳上楼,然后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门牌上用德语写着“心理咨询室”。
“随便坐吧。”妇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莫冬阳笑笑,然后熟门熟路的进了里间,这里像是一个书房。有一个大大的圆弧型红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以精神疾病类的最多。除此之外,整个里间就只有一把白色的软椅,一张白色雕刻郁金香花纹的小圆桌,还有一张同款式的长形躺椅。
莫冬阳把包随手放在一边,直接躺在那张躺椅上,妇人手脚伶俐的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有茶和小甜点。妇人坐在莫冬阳对面的椅子上,把托盘上的东西摆放在桌子上。
“这是中国来的红茶,应该合你口味,试试吧。”妇人为莫冬阳倒满茶,亲切道。
“谢谢赫尔曼夫人。”莫冬阳伸手接过,悠悠品尝了一口,赞道:“清新甘醇,不错。”
赫尔曼夫人笑了,道:“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莫冬阳摇头:“没时间了,我得在晚上赶回米兰去。”
赫尔曼夫人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道:“我以为你是特意来德国的。”
“我确实是特意来德国的,在米兰的工作只是顺路。”莫冬阳道。
“可是你却没时间和我聊聊吗?”赫尔曼夫人不满的看着莫冬阳。
“我以为我只是来拿药的。”莫冬阳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毫不逃避对方的目光,“我来之前说的很清楚了。”
赫尔曼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我不是从来没好过吗?”莫冬阳毫不在意的笑着说,“这还是当年您亲自诊断的。如果不是您看我可怜,我可能这辈子都要在那白色地狱里渡过一辈子了。”
“我后悔了。”赫尔曼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悔意,“我想不到当时你的演技已经可以瞒过所有人,就连我丈夫都觉得你痊愈了。”只有当时的她才注意到了不妥,可是最后还是败在莫冬阳那张可怜又可爱的脸上。
“你不必后悔,我早就没有攻击性了。”莫冬阳耸耸肩,毫无诚意的安慰。
莫冬阳十二岁的时候被送入精神病院,当时那家精神病院少有的请了外国的精神疾病专家,来自德国的赫尔曼夫妇就是其中之二,同时他们也是莫冬阳的主治医生。莫冬阳出院后那段时间的复诊和观察,都是这对夫妇负责的。赫尔曼夫人如此标准的中文,就是在中国那几年学习的。
“我知道。”赫尔曼夫人直勾勾的看着莫冬阳,“但我更清楚,你的危险性。”赫尔曼先生在世时,就曾被试图自残的莫冬阳刺伤过手臂,事后缝了十来针。基本照顾过莫冬阳的护士和医生,都被攻击过。以至于后来不得不把人绑在床上,每天打两支镇定剂,停止药物治疗,开始用电击疗法。那时候,赫尔曼夫人每天都能听到莫冬阳那稚嫩而绝望的惨叫。
莫冬阳扬起苍白的唇,说:“不,我早就没有暴力倾向了。”前些天砸碎了一个玻璃杯不算。
“好吧。”赫尔曼夫人严肃着脸,道:“那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情。”
莫冬阳嘴角带笑,眼神却认真的说:“从来没有。”撒谎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要骗到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更是易如反掌。
赫尔曼夫人试图在莫冬阳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良久后她终于叹了口气,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药,你要知道,我给你这些药,已经违反规定。”
“我知道。”莫冬阳理解的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是非常感谢老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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