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远笑起来:“杜子淇小姐,你这样谁还敢对你好啊?”杜子淇还没有生气,俞思远的脑门就挨了一筷子,张越严肃的扶扶眼镜:“好好儿吃饭。”
杜胜端起酒杯碰碰蒙克的酒杯:“这些年轻人……”
蒙克抖抖大胡子,心中默默吐槽:“其实我也很年轻的……”
王梅拉着安笙的手,不停的给他夹菜,叮嘱他好好学习,要照顾自己。不合适就回来。
“刚刚来的时候还没我家疯丫头高,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啦。”她眼睛里荡漾着温情,身上还有饭菜温实的味道“可怜的孩子,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一番话说出来,眼圈都红了。
杜胜拉下脸:“唉~~你又瞎感伤什么,人孩子是去美帝国主义学习去。”
“叔,你这又上纲上线啦~”俞青青连忙圆场接一句。大家都轻轻的笑起来。
气氛又被活络起来,俞思远又跑出来歪楼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似乎都小心翼翼的避开感伤,纷纷鼓励安笙要多学习。张越还谈起了自己以前留学的经历。
宋雨田闷闷的喝干一扎啤酒。刚刚准备去拿下一瓶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
“雨田,不要喝了。”少年轻轻的声音传来,抬头就看见安笙幽黑湿润的眼睛。
宋雨田忽然站起来走到洗手间,俞思远也跟着进去。
一会儿就安静下来的客厅,听见男人压抑的哭声和俞思远低低的安慰。
欢乐的气氛消失殆尽。
大家都沉默下来,杜子淇也红了眼眶咬着嘴皮。
“咳咳,把碗筷都收拾了吧。”王梅勉强笑起来,女孩儿们纷纷行动起来,收拾碗筷。古林也站起来端着碗进厨房了。
蒙克蒲扇一样的大巴掌轻轻的搭到安笙的脑袋上,狠狠的揉了几把他的发丝。“你看你宋叔真是舍不得你。”
安笙轻轻的说:“我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都知道。
杜胜抽起烟,说:“我去给我老同学打个电话,他在米国,肯定可以照顾你。”蒙克也跟着进去。
张越坐过来,询问安笙:“你要和我去阳台吹吹风吗?”
安笙点点头。
阳台上吹过风,有点冷又带着暖。
“你是不是给宋雨田摊牌了?”张越问眼前的少年,他从安笙眼中一滑而过的亮光里找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逼得太紧了。他还不能一下适应。”张越叹气。
“他总是把我当孩子。”安笙说,他的棱角已经渐渐的看的出来,他站在少年与青年的交界点,带着那种向上的清秀和美好的气质。
“我爱他,我知道。”他说,眼睛里露出坚定,回过头,他问张越:“但是为什么他不相信呢?”
张越笑:“因为他比你当了更久的人。”
安笙沉默。
飞机划过天空,拉过一条细长的明亮的白线。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得那么的遥远和生动。
“你可以去这个世界看看,这样,你也会更加了解宋雨田。”张越摸出一根烟,点燃。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头发,他的眼神随着烟雾的飘散显得更加的深邃。“这个世界给了你的宋雨田,你也要去感受宋雨田。你也要这样,去爱他。”
安笙看着张越,他感受到张越身上那种洞察一切,安宁的气质。
似乎从一开始,张越都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孩子。
他总是在指导他,疏离又得体。
“谢谢。”安笙说。
“不客气。”张越转过来笑,指尖划过他的脸蛋。
安笙闻见他指尖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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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雨田搂着安笙失眠了。
这是安笙长大以后,他们第一次睡在了一起。但是,却是要面对长长地分离。
安笙的头挨着他的,亲密无间的样子。
孩子还传出安静规律的呼吸声,紧闭的眼睛在夜晚透过窗帘的灯光下,轻轻的随着呼吸抖动着睫毛。
宋雨田轻轻的看着,心里感到复杂又酸楚。
“他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要爸爸当久了忘了身份。他爱你不是过错,这也不是luan伦,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俞思远的话又响起。
宋雨田轻轻的握住安笙放在被子上的手,温暖的、比他小一点的手。
1、2……两年,你会变成怎么样的人呢?
是一扫现在的忧郁,肆意的玩耍在阳光下的大孩子吗?还是安静读书的青年?
你走过怎样的风景,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习得怎样的道理,感受怎样的温暖?
我不会陪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委屈或者失落呢?
其实我啊。
我不是那么的完美,我也有缺点。我怕,你是因为崇拜,才以为这是爱。
以为的爱怎么算是爱呢?这样的爱,怎么可能持久弥坚呢?
傻孩子。
我不能,看着前面的路艰辛万分还拉着你一起冒险。
或许,这两年,是你成长的好机会。你可以换个位置看清楚,我以及你自己。
好好照顾自己,安笙,我的孩子,我的家人,我的……
宋雨田凝视着安笙的睡颜,他温润的眼睛像是羽毛一样扫过他的每一个地方。
这是我的秘密。
或许,我早就爱上了你。
晚安,我15岁的安笙。
我的15岁的少年爱人。
宋雨田拉过被子,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月光无际,请神明保佑这个孩子吧。
让他忘怀苦难和忧愁,好好的长大,平安喜乐。
这是我的,奢侈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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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上,俞思远和张越帮安笙拉着行李。学校的老师带着一些证件正在和那边派来的人做一些交接。
“宋雨田去哪儿了?”张越看看表。
俞思远也焦虑的张望:“可不是,这马上就登机了。去买什么东西这么久都不会来。”
安笙轻轻的低下头,然后说:“他可能是先回去了。”
俞思远抱住安笙,“放寒假能回来不?”
安笙笑:“不能吧估计。”
张越还在张望。
“关安笙,收拾一下,准备走了。”那边的老师喊道。
安笙的心“咯噔”一下,他有些慌乱的看看周围。
俞思远忽然难过起来,念叨:“宋雨田这个混蛋!”
安笙看着空旷的机场和来来往往的人,终于灰心下来。淡淡的哀伤的笑:“我走了啊。帮我看着雨田,别让人拐跑了。”
张越笑:“放心。”
安笙接过小包,走进检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小门,宋雨田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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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看着车后座的男人,低着头,不断的耸动着肩膀。
他叹口气:“您怎么不进去呀?”
宋雨田摇头,只是说:“师傅,开车吧。”
司机叹口气,把车发动。
这个奇怪的男人,刚刚上车就捏个牛奶不吭声。只是叫他打表,但又不开车,还让他把门窗关紧。
不是这男人表现正常,基本上他就打算把车开医院了。
45
45、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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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田穿好警服,他看着镜子里的人。
一头短短的头发,发质偏软甚至有些微微的栗色。那个青年眼神清澈,带着淡淡的疲倦,嘴角却勾着。深蓝色的警服那他的皮肤衬得很白。
他望望窗外,今天的天气难得的一片晴朗。春天的大树经过一冬的沉寂吐露出了嫩绿的叶片,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美好的春天。
他把车停在街头的一个小公园里,天气晴朗,有小孩跑来跑去,也有白发的老人相互依偎。
穿着警服的宋雨田坐在车里,感受着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的温度。
“安安!”一个女人的呼唤让他猛的浑身一震,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轻轻的捏他的脸颊:“叫你不乖乱跑!”
宋雨田渐渐回过神来,拉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还是记得那个孩子的。
尽管他已经失去那个孩子的消息3年了。
宋雨田闭着眼睛,睫毛却轻轻的抖动着。像是水晶一样,剔透又脆弱。
那是安笙去大洋彼岸2年之后,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迁走了安笙的户口。那个叫做关安笙的孩子,终于辗转多年找到了他的家。
宋雨田当时是笑着接受老人的感激的,但是,后来就通宵去酒吧买醉。
像是被抛弃一样,宋雨田想,到底是谁更像孩子呢?
宋雨田想,要是没有那个疯狂的夜晚。自己也不会受到命运的诅咒,不过,命运永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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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发出“哔哔”的响声。
跳跃的“徐方瞻”三个字让宋雨田看的头疼。
这5年来,徐方瞻不离不弃的关怀着宋雨田。甚至是繁琐到天气等琐事上,不过,宋雨田明显的感觉到徐方瞻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关心,比朋友亲比追求者远。
他是在安笙离开的头一年里知道这位徐教授的性倾向的。但是更让他震惊的是,徐方瞻竟然说对他很感兴趣。
感兴趣?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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