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西如盯着手上的衣服发了会儿呆,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现在再拒绝离开也太矫情,而且自己身体也的确难受,但是无缘无故被一个不怎么相熟的人,尤其还是对自己有所图的人照顾,又十分别扭。
半晌,门开了。米承裕探头进来,眉头一皱:“怎么还没换?”话音刚落,他又喜笑颜开,“没力气?我来帮你换?”
晏西如快走进步咣地关上了门,也不管是不是差点挤到米二少的手。他叹口气,开始解扣子。
等他躺到床上,才发觉真的筋疲力尽,再爬起来都很困难。
米承裕拿了两床厚厚的蚕丝被,把晏西如裹得只露出脑袋,还在他脑门上放了个包着毛巾的冰袋。
“我去煮点姜汤和冰糖雪梨。”他使劲塞了塞被角。
“姜汤和雪梨能一起煮吗?一热一冷不就中和了?”晏西如还保留着一点理智。
“待会儿要看医生怎么说。要是上火就喝雪梨,要是受寒就喝姜汤,两个都做,有备无患。”米二少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心思缜密,周到体贴。
晏西如没再说话,就瞪着乌黑的眼睛盯了米承裕一会儿。原本明亮的双眼因为生病也黯淡了一些。简直就是蒙尘的珍珠,太让人心疼了!米承裕暗自捶胸顿足。
“累了就眯一会儿,医生来了我喊你。”米承裕用手捂住他的双眼。
晏西如慢慢闭上了双眼,昏沉地睡了过去。
米二少小心翼翼摸着自己手心。被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扫过,痒痒的,钻心的痒啊。
半头白发的老张医生急匆匆赶到,十分敬业地对病人进行了仔细检查。
末了,他直起身来:“我说二少,你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把我从一个心脏病人那里叫过来,我以为你这边的病号已经快去见佛祖了。不就是个风寒感冒引起的高烧吗,你小子当我这把老骨头还挺抗折腾怎么着?”
米承裕对着从小看他长大的两家“御医”点头哈腰:“张叔,关心则乱,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额不是,病急求名医嘛。西如烧得这么厉害,我怕烧出并发症来。”
老医生哼唧了一声,从药箱里拿出一些药,放在桌上道:“一天三次。这么个大小伙子,再喝点姜汤捂捂汗,明天就好了。”
“谢谢您,大夫,辛苦了。”晏西如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觉得被米承裕连累的实在很丢人,赶忙道谢。
米承裕打着哈哈,连哄带奉承把老医生送到了门口:“张叔,劳您的大驾了,感激不尽。”
张医生突然严肃地往楼上看了眼:“二小子,你不是很讨厌别人进你的卧室,动你的床吗?楼上那个,是什么意思?”
米承裕敛去了嬉笑:“张叔,那个是我诚心相待的很重要的人,您老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看中的人您肯定也会喜欢吧。”
话没说的很透,但是已经足够。
张医生叹口气,拍拍米承裕肩膀:“你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就好了。要摊牌就趁早,你爸现在身体还可以,心脏应该扛得住。晚了就不好说了。”
米承裕:……您老这话槽点太多,真不知道从哪里吐==
张医生放下手走了几步又转回头,低声道:“男人不同于女人,你小子可给我敞亮点。老头我可不想以后哪天三更半夜被你拉过来给别人处理内伤或者内伤引起的发炎发烧。”
“……”米承裕一时不知道该辩护自己是个绝不会让媳妇儿受伤的好男人还是该为自己身为男人却技术受到质疑表示愤慨。
张医生却很为自己的未雨绸缪感到自豪,拎着药箱子满足地离开了。
晏西如再睁开眼,屋里暗沉沉的,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到空调细微的声响。一觉睡到了晚上吗?之前喝过姜汤捂着被子出了满身汗,现在晏西如是浑身难受。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开一看。
8点32。居然从中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晏西如正发愣,突然手机响起,是韶倾知。
“早。”那头的人声音轻快。
“早……”晏西如声音带着起床的鼻音。
“哎?真是稀奇,一向早起的你怎么现在还在赖床?不会生病还没好吧?”韶倾知问道。
晏西如往被窝里缩了缩,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没什么精神地道:“刚刚好,昨天发烧了。”
那头一顿:“这么严重怎么不告诉我们?去过医院吗?现在烧不烧了?话说,你知道发烧是什么症状吗……”
“现在知道了……喝了姜汤吃了药,出了很多汗,还睡了很久,舒服多了。”
“那就好。这事情来的蹊跷,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得好好找找缘由,希望只是个意外。”
晏西如嗯了一声。
“对了,我找你是有事情拜托。关于那颗夜明珠……”
韶倾知说完,晏西如皱了下鼻子:“什么叫我的话最管用?”
“米董可是花了天价搏你的芳心,你但凡提点儿要求他一定欣喜万分,绝不会放过大献殷勤的机会。这也叫资源,充分利用一下嘛。”
“……我真是交友不慎。”
“对了,我让当当做好饭给你送过去。你想吃什么?”刚刚出卖了一番好友的韶倾知良心发现。
晏西如不自在地朝门口望了一眼,慢吞吞道:“不用了,很麻烦的。”
“奥?”韶倾知拖着长音,“你生病居然没打电话来撒娇,也不要求照顾,确实匪夷所思。莫非是有人照顾你?”
“我以前也没有撒娇过好吧!”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你现在哪里?”韶倾知冷不丁问。
“在——家。”晏西如中间差点儿咬了舌头。
咔嚓,门开了,米承裕探头进来,看到晏西如仰躺着,惊喜道:“醒了?身体好些了吧?我正好做了早餐,待会儿盛些粥上来。”
晏西如:“……”
电话那头:“……啊,这样啊,我就不打扰了。”
“我不——”
电话已经利落地被挂掉了。
米承裕对他一大早起来不叫自己反而给别的男人打电话展现了十足的风度【嫉妒】,问都没问一句。
“出了那么多汗肯定不舒服吧。去洗个澡,我弄吃的去。”米承裕走到床前,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喂你!”晏西如吓了一跳,使劲挣扎起来。
“闹什么!”米承裕拉下脸。
“……”
“你出了那么多汗,从被子里出来又得着凉。浴室小还一直开着暖风,进去再拿掉被子。”米承裕几步走到浴室里,把人放下,帮他取下被子,二话不说就关门出去了。非常的严肃正经。
哎哟哟……出门的米承裕使劲抖抖胳膊。抱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加上一床被子真是个力气活。这种臂力怎么可以!恩恩爱爱以后抱着爱人进浴室什么的是必须的步骤,为了今后的幸福从今天开始把要锻炼提上议事日程最优先级。
“那个,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谢谢。”洗漱收拾完毕的晏西如坐在桌子边道谢,表情略有些微妙。
“我帮你不是图谢谢,也不会靠着点儿小恩小惠对你提无理要求。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只求你别厌烦和困扰才好。”米承裕把粥盛好,又拿了几碟清爽的小咸菜,“你不能吃油腻的,慢慢恢复了肠胃才好进补。”
晏西如默默拿起勺子低头喝粥。刚刚答应韶倾知的事情,他现在真是开不了口。
“亲爱的,我之前送的那颗明珠呢?”女人突然问道。
王述动作未停,继续泡咖啡:“在书房呢,小柔要收回去。”
“那是好东西,你最好时不时把玩一下,对身体有益无害。”叫做小柔的女人继续道。
“知道了。”王述随口说。
“喂,你不是弄丢了吧?!”小柔突然站起来,神色紧张。
王述放下咖啡壶,抬头安抚一笑:“那么举世无双的珍贵东西,我怎么可能随意弄丢?”
“那你拿出来我看看!”小柔毫不退让。
王述耸耸肩,站起来进了书房。不一会儿拿着个盒子进来,在门口微微打开盒盖。柔和如月光的光华瞬间倾泻出来。
“这下放心了吧?”王述把盒子一关。
小柔表情放松下来,接着挂起娇嗔的笑容:“这东西不是俗物,可不能流出去,会招来祸患的。我是为你好嘛,别生气。”
王述摆摆手,微笑道:“我怎么可能生自己女人的气,那是懦夫的行径。亲爱的,我后天要去澳门看新的马匹。每次出去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这次要不要跟我一起?”
小柔面上一喜:“真的!你不是不喜欢我打扰你做生意吗……”
“之前是为了你好,生意圈子也乱的很。现在都上了正轨,不过是去考察新的马匹,正好带你出去玩一玩儿,散散心。”
“算你有良心。”小柔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述把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盒子。
珠鳖这小怪物,真是个好东西啊。他想。
“什么!!!”米勤喊了一嗓子,嘴巴半天没闭上。
韶倾知伸手,把它捏成章鱼嘴,嫌弃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不到,二哥这家伙动作很麻利嘛。”米勤顾不上被捏疼的嘴巴,激动地搓着手,沉浸在老板带来的“晏西如在你二哥家的床上休息”的劲爆新闻,完全无视了前面的生病发烧前提。
于是,不到10分钟,诸如“晏西如被米二少弄上床”“米二少跟晏西如在家ooxx”“晏西如被做到发烧,至今在米二少家休养”的版本就普及了不大的总裁办。
韶倾知看着绘声绘色继续升华故事的米勤,默默地对故事主角受表示同情:这些,可真不是我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唯恐天下不乱的老板==
谢谢66爱的地雷~~~ 么么哒33
第21章 无底人心(十)
“怎么样?是好东西吧?”米承裕啪地合上盖子,将一干人等贪婪欲望的目光关在了外面。
“米董好手段好运气,竟然能得到传说中的夜明珠。”一个中年胖子一脸艳羡。
旁边有个高瘦的人难以置信:“夜明珠只是传闻中的东西,世间真的有?”
米承裕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一点儿浮尘,淡淡道:“无风不起浪。既有传说,必然有起源。这个东西就是某种未知的矿物或者老祖宗用了什么惊人的智慧做了加工,再或者真的是修仙得道之人的灵宝之类的?”
说者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