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那个疑似他的子嗣的红发青年,而是他身旁那个有着严肃端正面孔,敢用代表长老院的深蓝法典来砸自己的后辈。已经不知活了多少年头,脸却依然跟二十七八岁时一模一样的双黑王者听到这个年轻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前王已经逝世很多年了。”
双黑的王者眯起了眼睛:“他的谥号……”
肯特书记官望着这个传说中的帝王,抿了抿唇,在那位大帝身边坐着的地球人懵懵懂懂的注视下回答道:“英雄王。”
双黑的王者在听到这个称号后,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眼神。
他想起在自己刚刚从那座王位上离开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十分美丽的花园里被困了一段时间——这个男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当初是在自己的御花园里迷了路,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的君王浪迹天涯去了,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御花园里找找他。
负责修建花园的神眷者似乎十分青睐将高大美丽的植物培育成路线复杂的迷宫墙,因此天生方向感缺失的双黑王者在里面转了很久也没能转出来,直到某天一个红头发的小孩红着小小的鼻头出现在他面前。
这孩子看上去像刚刚哭过一场,可怜兮兮地坐在树墙下,用短短的小胳膊抱着自己的腿,像火焰一样漂亮的刘海上还夹着一枚蓝宝石发夹。就像个费穆尔小孩,双黑的君王在心里评价道。他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在生命树上悬挂的果实里看到的那个孩子,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救赎,那孩子跟眼前这个伤心敏感似乎还很胆小的赛尔德小鬼一样,有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过去聊两句。
这样想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地方被树枝刮破了口的路西法大帝走过去,学着那孩子一样抱着腿在树墙边坐下,望着红霞满布的天空开口道:“怎么,你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那孩子从自己的悲伤里分出一点注意力,转头看了看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吸了吸鼻子,像费穆尔小孩一样小声地说话:“不是,我才不会在自己的花园里迷路,我只是……”
路西法大帝很是随意地斜眼看这个小东西:“只是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做一个好的大帝。”
那孩子说着又吧嗒一声掉下一颗眼泪,两只手可怜兮兮地绞着衣角,“我一点也不像是父亲的小孩,他们都说我是从野生的树下捡来的。他们说我的父亲是赛尔德最强的战士,我见过他的画像,他的头发跟眼睛都是黑色的……”
虽然是黑化体状态,但路西法大帝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有点痛。他知道面前这个柔弱的小家伙是谁了,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从千里之外的皇宫——大帝是认真的——跑到这座可恶的迷宫里来。他放柔了目光,用只有白化体的时候才有的温和语气叫这孩子的名字:“阿尔。”
幼小的孩子带着泪痕,迷惑地抬头看他。男人逆光的轮廓像神殿里的雕像一样高贵美丽,黑色的头发稍稍有些长了,挡到了像星空一样深邃的黑色眼眸。红发的阿尔不自觉地张开了嘴,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掌心按上自己的头顶,像父亲一样抚摸他的头发:“没有父亲会因为孩子的发色不像自己,就轻易地抛弃他的。”
我之所以离开你,是因为别的理由。
对不起,请原谅爸爸的自私。
这是父子仅有的一次见面,在这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尔。
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怎样一步步地成长成赛尔德最英勇的战士,不知道他坐在那个王座上时是怎么样的心情,不知道他战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怨恨自己这个自私的父亲。
双黑的君王从回忆中抽离了思绪,淡淡地开口道:“那我呢,你们给我准备的是什么?”
曾小贤被刚刚那一下拍得整个人都还晕乎乎的,此刻却奇迹般地听懂了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当下就不怕死地插了一句:“可你这不是还没死么——”
一阵静默。
地球人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渐渐地消下去,“那你的确是还没死……嘛。”他还没忘记刚刚被面前这个浑身邪气的男人用刀子抵住脖子的经历,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不过法律没规定一个人还活着就不能有谥号,我、我——”
曾小贤想不到后面的话,眼神又开始乱飘,直到脑子里叮的一声亮起一颗灯泡,“我有个好主意,兄弟!”
布兰特还在试图止住自己的鼻血,书记官抵了抵眼镜,用几乎看不到嘴唇在动的高明技巧对着身后的大帝说道:“陛下你听见了没有,你那个不可爱的宠物正在试图跟你的长辈称兄道弟。如果他成功的话,你的宠物就将成为和你的曾祖父一个级别的长辈。到时候无论你决定跟他保持哪种暧昧关系,你都是在跟自己的曾祖父级别的长辈乱伦,这种绯闻对赛尔德皇室在整个星系中竖立的形象会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书记官暂停了两秒用来换气,最终严肃地作了结束语,“我想你知道的,亲爱的陛下。”
大帝深沉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鼻血终于止住了,或者已经差不多流干了:“肯特,你果然……”
地球人没有给机会让他把话讲下去,见眼前的人似乎很感兴趣地一挑眉毛,他立刻把自己想到的东西一股脑说了出来:“你的谥号就叫黑魔王,字劳德,别号伏地魔居士!组织一群禁卫军,给他们起名叫食死徒,胳膊上统一打上黑魔标记。以后人人提到你,都不敢直接叫你的名字,你的禁卫军一出场,整个澜沧星都要抖三抖!再培养个名叫哈利·波特的因赛特婴儿做对手,从此你的人生就会变得波澜壮阔,不再荒芜,这是不是很好呢。o(≧v≦)o~~”
黑发黑眸的男人看了他半天,看到曾小贤背后开始冒冷汗才缓缓地露出笑容:“很好,这个提议——我很喜欢。”
说完闭上眼睛,就这样安详地去世了。
22第22章
路西法:“你妹。”
布兰特:“你妹。”
书记官:“……你妹!”
洛少将:“你妹。”
冥加:“你妹。”
休斯:“你妹。”
埃利斯:“你妹。”
御医:“你妹。”
侍卫甲:“你妹。”
侍卫乙:“你妹!”
曾小贤——掀桌:“你妹!你妹啊啊啊!刚把谥号给人家就立即生效这是要闹哪样啊啊啊啊啊!赶紧滚回去把最后一句捡起来吃下去啊啊啊啊啊啊!”
23第23章
黑发黑眸的男人看了他半天,看到曾小贤背后开始冒冷汗才缓缓地露出笑容:“很好,这个提议——我很喜欢。”
说完闭上眼睛,背后的黑色长发开始以一种极其美丽的姿态漂浮在空中,从末端飞出无数黑色的蒲公英种子。
一颗种子晃晃悠悠地飞过来,目标直指曾小贤的鼻子。地球人被眼前的异景震撼得一塌糊涂,没能及时伸出手去制止那颗颜色奇异的蒲公英种子。结果那颗黑色的种子撞上地球人的鼻尖,噗的一声,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
曾小贤条件反射去捂鼻子:“嗷呜——”
不远处,布兰特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书记官嘴角一抽,已经不想再去看自己追随的君王右手遮挡后的惨状,便克制着担忧的心情,眯着眼睛看远处。湖畔,萌系黑色小蒲公英种子造型的微型炸弹铺天盖地,曾小贤捂着脸在石头上滚来滚去,露在外面的手臂小腿还有脖子上不时发生的小型爆炸让他嗷嗷地叫个不停。
大帝反应迅速地放出朱红色的蔓藤,把人从十米外卷回来。在这之前,那些微型炸弹在皮肤上炸开的痛楚一直在他的衣服底下蔓延,即使百分之八十的伤害都由他承担了,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也能让战斗值负五的地球人被烤成焦炭状。
柔软的蔓藤避过了空中漂浮的种子,像蛇一样顺着曾小贤的小腿往上爬,缠住他的腰,然后一鼓作气地把人从黑色蒲公英种子的中心拖回来。
曾小贤落地的时候膝盖在一颗小石头上磕了一下,爬起来的时候心里头那点小忧伤顿时逆流成河,一边宽面条泪一边说道:“嘤,陛下,我怎么发现自从得到你的本源种子以后我就一直不停地受伤?”
嘤,其实那根本就是被打麻将撞到桌子的角结果怀孕的巫婆诅咒过的物品吧……
大帝:“……”
他默默地看着手上仅剩的一张手帕,看着上面沾满了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腥红血液,有种被养不熟的宠物在心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的感觉。认识曾小贤以后,他受伤的次数比过去两百多年里还要多——等等,刚刚好像无意中透露了什么个人信息啊。
算了,干脆把本源力量的守护收回来好了,被放在心上疼爱的宠物这样怀疑又嫌弃什么的,即使是天性柔韧的赛尔德人也会感到深受打击。而且再这样受伤下去,他迟早会成为比曾祖父路西法更加适合黑魔王这个谥号,大家都是没有【哔——】子的男人,彼此的心情也会更加贴近什么的……
正在现任赛尔德君王叹息的时候,湖畔高密度的黑色蒲公英渐渐地散去了,露出其中的人影。
被这个不久前才见过的类似画面勾起回忆,曾小贤这才发现刚刚拿刀子抵住自己脖子的人居然穿了跟留着络腮胡子的路西法一模一样的衣服,洗得发白的布料,连破损的地方都一样!
随着那些黑色的绒点飞离他的发尾,那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从末端开始,一寸一寸地转成了温和美丽的银色,柔顺地垂在安详地闭着双眼的男人肩背上,那张端正的面孔此刻看起来不带半点侵略性。等到异色的蒲公英种子彻底消失在湖面之上,站在湖畔巨石上的男人缓缓地睁开眼,银色的眼眸仿佛流淌着月光的静谧湖泊,那种从内到外释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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