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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你们只要往前走一步,这刀可说不准就捅进去了!”李可铭割破了洛篱已经染了血的T恤,将刀子贴在了洛篱的皮肤上。
千允默站在五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说,目光一直停在洛篱的脸上,看着对方紧皱着的眉头以及沾着血渍的脸庞,心无法遏止地发疼。他一定很痛吧?平时做饭的时候被油溅到都会跳脚的人,此刻被血染透了衣服,怎么可能不痛呢?
不用看千允默的样子,邵凌风也知道对方一定是心疼坏了。见千允默不说话,邵凌风就开了口,对着李可铭说道:“李可铭,你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干什么这么极端?!赶紧放了我朋友,什么事都好商量。”
“少唬我,”李可铭对着邵凌风挥了挥手,执迷不悟,他指了指洛篱,笑容扭曲:“他这臭小子不知道好歹,我就得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
邵凌风先是思考了一下,随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李可铭说道:“你就不怕进警察局?还是有人给你撑腰,你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想套我话?门都没有!”李可铭倒是精明,没有回答邵凌风的问题。“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呢只是废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罪!”说完为了验证自己这句话,李可铭笑着用刀尖挑破了洛篱腹部的皮肤,鲜红的血迅速流了出来,蔓延到了军刀锋利的刃部,格外刺眼。
千允默握紧了拳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李可铭手中沾上了血滴的军刀,目光似要生生地将它看穿一样狠辣。就在这时候,昏迷中的洛篱缓缓睁开了双眼,银色的眸子里清冷依旧,只是那瞳色似乎弱了两分。
洛篱感觉到自己被反绑着的双臂又麻又疼,他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然后抬起头便和千允默带着疼惜的目光撞上了,在那一瞬间,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片温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还能见到千允默,只谢上苍怜惜。
李可铭令人作呕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洛篱嫌恶地转过头便看到了他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把玩着染着自己鲜血的利刀。愤怒直冲脑顶,洛篱咬着下唇,趁着李可铭不注意,用尽全身力量抬起没有被束缚的腿就踹在了李可铭的腰上。李可铭完全没有防备,虽然洛篱那一脚的力气不大,但是也让他踉跄了一下。看到洛篱醒了过来,李可铭收敛起笑容,举起军刀就向洛篱扎去。
一切动作都来得太快,甚至不容人有丝毫的犹疑。千允默在李可铭举起刀的时候迅疾地近乎本能地向着洛篱扑了过去,挡在了他的身前,那把锐利的军刀竟硬生生地扎进了千允默的后腰,因为力气很大,整个刀身全都没入了他的体内。千允默双手抱着被吊起来的洛篱,轻笑着对吓坏了的洛篱眨了眨眼睛,似在无声地安慰对方。而邵凌风也在那时候用擒拿术将李可铭钳制住了,李可铭仍在不甘心地反抗,可是却挣脱不开。
“默,默,你、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洛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看到了千允默的脚下,血液逐渐汇聚成了一片,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看到了千允默带着温柔光芒的眼睛在慢慢地闭合,看到了他无力地顺着墙壁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心疼、恐惧、担忧以及愤怒等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洛篱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像是要爆炸了一样,脑子里轰隆一声全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不要失去他!不要他死!他的双拳紧紧握了起来,青筋暴起,银色的眼睛越发地阴厉。
突然间,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吼,只听那声音无比凄厉刺耳,似是山间野兽嘶吼一般撕心裂肺。邵凌风和李可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到而愣在了原地,他们捂住耳朵来保护快要被震破的耳膜,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房间里又突然出现了无比刺眼的银色光芒。等到回音渐消,邵凌风睁开眼睛一看,差点儿吓得摔在地上。
银色光芒逐渐变弱,一个穿着广寒白袍的男子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晕死过去的千允默前蹲了下去,及腰的银发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些垂落在了肩上胸前,掩去了他的容颜。男子动作轻柔地将千允默单手揽在了怀中,然后另一只手将深深地扎进了对方身体里的军刀拔了出来。血液瞬即喷涌而出,可是奇怪的是,这个男子却如同仙人一般不染分毫。他将手覆在了千允默仍在流血的伤口上,银色的光芒自他的掌心发出萦绕在指尖,过了半响之后,他才缓缓地收回手。
不发一言地将千允默打横抱在了怀里,银发男子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在经过已经被吓呆了的李可铭和邵凌风的两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微低下头看着脚边一脸惊恐表情的李可铭,眼尾上挑的银色双眸如同狐狸一般勾人,却在此刻散发出清冷近乎无情的狠厉目光。男子踩住了李可铭的右手,冷冷地开口问道:“这只手,你还想要么?”声音虽然清亮悦耳却令人后背发寒。
李可铭瑟缩了一下身体,手臂此刻像是要被人踩断了一般,但是他不敢叫,他只能对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男子疯了似的点头。对方轻笑着点了点头,可是眼眸中却不带一丝笑意,然后他加大了脚上的力气,将李可铭手臂的骨头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地碾断。
银发男子收回了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随后抱着晕着的千允默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房间里便传来杀猪一般地惨叫声,邵凌风站直了身体看着狼狈地蜷缩在地上抱着手臂嚎叫的李可铭摇了摇头,说了句“自作孽不可活”,然后掏出手机报警。之后就坐在倒在地上的木门上思考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过了五分钟李可铭快要痛晕了,邵凌风这才慢悠悠地打了120,没有一点儿人民公仆的样子。
等路晨好不容易将小君放在家里再冲到李可铭家的时候,李可铭已经被抬上了医院的救护车,除了邵凌风还坐在木门上之外,狼藉凌乱的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路晨关切地问洛篱和千允默的情况,邵凌风回答他们俩个已经走了,应该是这样的吧?洛篱不见了,而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银发男人,除了洛篱就是那个银发男人这个解释之外,邵凌风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可能了。只不过新的疑问又出现了,那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只会在电影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最初走掉的那几个男人究竟是谁。
邵凌风百思不得其解,他被路晨拽起来向家里走,想了想还是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跟路晨说实话,再仔细地问问他的意见或者讨论一下。至于对方信或者不信,这点儿邵凌风倒是没有纳入考虑行列。
银发男人将晕睡着的人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无比地轻柔,随后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对方染了血的衣服,两手轻轻一扯,布料瞬间在手中化为碎片。看到他被血染红的深深的伤口,银色的眸子里透着无法遮掩的心痛,他俯下…身在伤口处轻轻地舔着,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痛了对方。微颤的长长眼睫,泄露了男人的心疼和难过。
血在舌尖晕染开来,腥甜咸涩的味道,极近的距离让他能够将那深深的狰狞伤口看的清清楚楚,男人所看到的,闻到的,尝到的关于千允默的一切一切,都让他有想哭的冲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偌大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如同夜晚林间迷路的小兽啜泣一般。在那扯动心绪的哭声里,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淡化了血迹。
傍晚的天空晚霞如血,似乎也想在这悲情伤感的时刻勾画一抹独属于爱情的鲜红。
chapter 33
后腰传来一阵刺痛,千允默紧皱着眉头慢慢地睁开双眸,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找洛篱的身影。
“别动,”清亮的男音从背后响起,千允默感觉到有温热的脸庞贴附在了自己的背上,可以感受得到对方在说话的时候翕动的唇瓣扫过自己的脊骨:“你的伤不可以被碰到。”
声音很熟悉,千允默将脸贴在柔软的床上,心里满含期待地问:“洛篱,是不是你?”
趴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笑了,“不是我,还能有谁呢?”一句话就让千允默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了。
千允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说道:“过来,让我看看你。”话音刚落,身边的床塌陷了一些,千允默便看到了一个银发白袍的男子侧卧在了自己的身边。
那眉那眼都和洛篱的分毫不差,依旧精致如画,只不过他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如同水滴状的银色纹路,衬得人有几分清冷的媚意。千允默伸出手摩挲着对方的脸颊和额头,目光再也移不开来,最后他挑起了对方的一缕银色长发,开口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你。”
“这是我在妖界的模样,”洛篱牵过千允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开玩笑地问道:“有没有迷倒你?”
“有。”千允默用大拇指摩挲着洛篱有些苍白的唇瓣,看进那双银色的眼眸,一时无言。过了五秒钟,千允默揽臂将洛篱勾了过来,四片唇瓣就贴合在了一起。洛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唇舌与自己交缠的感觉,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千允默按着洛篱的后脑,舌尖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他缓缓地张开眼睛看到了洛篱脸上滑落的泪水,温柔地为他吻去,双唇贴在对方的眼角,他轻声地说了一句“白痴”。
“默——”洛篱将头窝在了千允默的颈窝里,小声地说道:“那一刀扎在我身上没关系的,我是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