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干人领命道。
其中几个人抬起头已经认出了驰昊怀里的逸中,便纷纷上前询问:“逸中兄弟怎么了?”
驰昊垂头看着又已陷入昏迷的逸中,忍着悲痛咬牙道:“他为我负了伤,我现在要找人救他。”
众人又关切地帮忙献策询问,驰昊摇摇头,喉道堵着悲腔,已没心思再和人搭话。
马一牵到,驰昊便迅速跨上马,将逸中靠在自己怀里,急策长鞭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虐点低的准备好纸巾吧,虽然我写的时候不觉得虐。。可是好长一段时间自己看一遍,结果在公众场合泪汪汪的。。。其实我虐点也挺低。。
第六十九章
山道,乡间,城镇,一路马蹄扬尘。
“逸中啊,你撑着,快到大都了。”
一路上驰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逸中吐血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重得让驰昊手足无措,不知该快点赶路去求救还是该停下让逸中休息,驰昊的心就在来来回回地矛盾中左右撕扯。
三天没吃过什么东西,驰昊无心去理会自己的身体有多痛苦,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哑得像刀从喉上刮过。
“驰昊,停下来吧,不要再赶了。”
逸中虽然人有些昏迷,但心里却很清醒,他知道驰昊这样昼夜不歇地赶下去身体会废掉。
驰昊俯下头,轻轻搂紧逸中变得有些干瘦的身躯,“再坚持一段,我们很快就到大都了。”
逸中摇了摇头,吃力抬起手摸上驰昊的脸,“驰昊,再让我摸摸你,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想把你的样子永远记在心里。”
驰昊拉住了马,恼道:“你记在心里干吗用,你给我活着,我让你天天看到我。”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逸中已经不忍心再在驰昊面前提死这个字,可身体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他明白,就算见了康亦也没用,已经没有灵丹妙药能救得了他,逸中开始发现死在驰昊面前是件多自私的事,驰昊这副自虐的样子让他心疼得难受。
“驰昊,不要难过,你听我的话好么?你这样虐待自己,我走也走得很难过。”
驰昊知道逸中已经支撑不住了,心中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卡在喉道,呆愣着不愿咽下,“逸中,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是狐妖,你那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从逸中身份被揭穿起,驰昊过的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实在不想再重复一次,那时候起码逸中还活着,心里深处还能偷偷埋个念想,可如今逸中如果不在这世上,自己连个念想都没了,这种日子比起当初更叫人生不如死。
驰昊还想跟逸中说要走就带他一起走,可他知道自己这样只会让逸中更难过,与其让逸中难过,不如逸中的痛就让自己来承受。
驰昊搂紧了逸中,想说让逸中放心的话,可一开口,喉咙却哽咽得发不出声,只能将逸中搂得更紧。
逸中费力地睁着眼,不舍地感受驰昊最后的怀抱,驰昊的心里有多痛苦他都明白,他同样因为驰昊的痛苦而痛苦着。
逸中扯了扯唇角,尽量露个笑脸来安慰驰昊。
“驰昊,不难过了,我答应你,我想办法好不好,可我可能得到地府下面再想办法了,你就当我是跑到地府游玩去了。”
驰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逸中染了咳血的衣襟上,化出淡淡的红色。
“别哭了,驰昊。”逸中的声音也哽咽起来,驰昊的眼泪让他心也搅碎了。
驰昊连忙止住泪,不忍心让逸中最后的时间带着满心的悲伤离开,驰昊吻着逸中的额角轻声道:“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逸中。”
逸中颤抖的身体这才平复了一些,轻喘着气轻扯了下嘴角:“驰昊,如果……这时候你一点也不难过,那我真要哭了。”
这时候还说这样的笑话安慰他,驰昊鼻子又是一阵发酸,连忙抑制住又要涌出的泪,轻轻道:“那我就难过吧。”
“我不让你难过。”
“逸中真霸道。”
“驰昊……,我好困……”
驰昊哽咽了,“逸中,再看我一眼,逸中……”
逸中缓缓抬起头,吃力地抬起眼皮,眼前映入一张俊美而霸气的脸,仿若初见时的模样,又仿佛脸色憔悴起来,眼神怨恨而不舍,渐渐地神情黯淡下去,皮肤上慢慢多了淡淡的伤疤,脸上胡子也出来了,可眼睛却十分闪亮,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他亮了起来。
逸中轻轻笑了,“驰昊……真好看,我到哪里都会记得你……我一定记得你……”
落叶从身旁飘过,带走了最后的声音。
逸中慢慢歪过头,安静地闭上了眼。
风轻轻吹着,枝上的树叶沙沙作声,如婆娑的泪儿般随风落下几片,几只雀儿飞来停在枝头,像是晓得尘事一般,默默低哀,低头望着树下这一对人儿。
驰昊愣愣地抱着逸中,仿佛魂儿也随之飘去,好长时间,才缓缓低下头吻了吻逸中的额头。
“逸中……”
“我会一直陪着你……”
夕下,一匹马儿缓缓前行,马背上一对拉长的人影深深交叠。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相信这文是HE吗?相信吗?。。。那接着往下看
第七十章(完)
朝廷这场政变如四皇子和驰昊预料的爆发,却似暴风雨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戴枫一干人等在固川躲避二皇子灭口时被驰昊部下所擒,招认了通敌和陷害朝廷忠良的罪行,并毫不隐瞒供出二皇子乃主谋之人。
二皇子见事已败露便在京中起兵谋反,已有防范的四皇子早将自己的人马埋伏在京城内外,一边暗中从天牢放出了郑赫忠一干人等,戴二皇子一动手,这边也发起兵镇压。
一场腥风血雨的兵乱在宫内蔓延开来,郑驰昊很快带了大批精兵入京镇乱,二皇子的人马渐渐招架不住。
眼看大势已去,二皇子连忙乘乱逃跑,被驰昊堵在了宫门口,驰昊冷冷看着二皇子,没说一个字狠狠一刀刺穿了他心脏,血溅宫门,驰昊仰天长啸。
“逸中,我为你报仇啦——”
吼声响遏行云,驰昊似乎看到天空中浮出逸中的笑颜。
政乱已停息,二皇子的党羽大部分已伏法,岚后被废,五皇子和靖依公主被贬为庶民,流放边疆,郑赫忠一干人等官复原职,郑驰昊及部下镇乱护驾有功加官进禄,而四皇子则毫无争议被封为太子。
同年十月,皇帝驾崩,太子沈康亦即位。
大局已经稳,驰昊却来向康亦辞官。
“驰昊,这是为何?”
“皇上,如今大局已稳,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身边又有许多忠心得力的将相,天下一派盛世,微臣想乘此机会到江南帮逸中找一处清幽之地安身。”
康亦微蹙了下眉,“你说话总是与朕客气,为什么去江南,在大都不是挺好,逸中以前不是长住大都郊外的白霞山上吗?”
“白霞山早让道士毁了,大都这是非之地,我怕他住得不习惯,他曾说想与我去江南,我不如带他去罢了。”
“你爹和你朋友远智萧秀他们还都在为朝廷效命,你就一个人走了?”
“皇上难道想微臣把他们也带走?”
康亦仰头大笑:“哈哈哈,你终于会说笑了,也罢,朕今日放你一马,以你的才能,放过你实在太可惜,所以朕有条件,一旦朝廷急需你时,你得回来。”
驰昊拱手道:“皇上放心,有您在位,朝廷不会有急需我的时候。”
“又来推脱,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朴府上,你也是这样推脱。”
“微臣不敢,那时候或许是,但现在微臣说的是实话,再说以皇上的慧眼和智谋,什么人才挖不到呢。”
“也罢,不过真有需要你时,你可别再推脱,你弟弟是驸马,你这也是皇亲国戚呢,都是亲戚,能不帮忙吗。”
“呵呵,皇上总抓着我的把柄,微臣,不,如今官一辞,该称草民了,草民不在时,望皇上对我爹他们多关照些,其他不求,只求他们都过得平安,他们都是忠君之臣。”
“放心,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不会冤枉无辜之人,郑将军是不用说了,远智萧秀朕当初就拿他们当朋友,这两人是可造之才,日后必能得到重用。
“多谢皇上,皇上仁爱。”
毕竟沈康亦如今为帝,君臣之礼驰昊倒留心遵循,反正人也要走了,以后也不用行这些破礼数说狗屁奉承话,今日也不妨再客套一次,他向康亦行了谢礼,又道:“皇上,草民还有一事相求。”
“说。”
驰昊下跪道:“望皇上再多赐些神丹,令逸中的肉身不至腐化。”
“是这个,起来说吧。”康亦扶起驰昊,笑道:“其实就算没我的丹药,逸中的肉身也能几十年内不腐,那毕竟是修炼过的肉身,与常人不同,你若不放心,我就多给你些丹药。”
“谢皇上!”
驰昊再次行了礼,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谢了康亦。
回到府上,驰昊也没多做收拾,只是望着逸中合着双眼的肉身轻声道:“逸中,你想去江南,我们就去江南,找个幽静处住下,从此我们朝夕相伴,直到我老去,我耕田,你……呵呵,可惜你不会织布,也罢,你就看我耕田,你爱游山玩水,我就时常背着你一起去游玩,这日子多逍遥,逸中啊,以后都不会孤单了。”
驰昊起身和父亲弟弟告了别,郑老将军已经知道了金逸中的事,他倒不是个顽固封建之人,逸中救过他儿子的命,若没他,这国家或许要被叛党们出卖了,而他们这辈子也不知能否洗清冤白,凭着这些,郑老将军也只能默许驰昊要随他而去,只要求若国家有难,驰昊还要回来,驰昊应许。
远智和萧秀前来送行时,两人对驰昊的决定倒也没说劝阻的话,他们知道驰昊的性格也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要说这情义,也叫人感动,虽世间许多常人不能理解,但又何必为世俗眼光所绊。
驰昊将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