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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公子,您这就准备走了么?”皑沫突地上前,扣住在中右肩。
在中只觉右肩一热,而后,他的脚便再也无法挪动半步:“你要怎样?”
皑沫揽着在中肩膀,状甚亲昵,四周民众虽对冷世家皑沫小姐这一行为颇觉不解,但鬼门关在这一带多年来的威望,却让他们选择对皑沫这一近乎伤风败俗的举动视而不见,在中欲出声呼救,然而皑沫的藕臂不经意地划过他喉咙微凸的一处,在中再也作声不得。
“公子,您难道不想知道,您父亲是谁么?”
在中稍微偏头,带着馥郁香气的声音仿佛一双柔荑,抚过心脏,带来一阵悸动,父亲!连朴宗正都不知道的事,难道皑沫知道?
“公子难道不好奇,您的好师傅,和您那好师弟,去了何处么?”
在中心口一紧,师父,昌珉?莫非,是这女子下的手?
“公子,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那么好心,为您和郑公子安排食宿罢?”
在中心头一凛,那食物。。。。。。。。。。。。。。。。。。。。。。。
“公子,猜到了么?您和郑公子最近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那菜越来越淡,还有,现在,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吸引公子的注意力了呢,比如说。。。。。。。。。。。。。。。。”
在中眼前突地多了只碧绿的镯子,莹碧的光泽晃得眼睛生疼,欲闭上双眸,然而却仿佛被蛊惑一般,连眼皮都与他作对,两只眼睛睁大到不可思议地地步,在中有些眩晕,右肩骤然袭来的剧痛却让他瞬间清醒。
“公子,想到了什么?还是说,您现在,还在惦记您的允浩公子?”皑沫嗤笑一声,指节拂过在中背心,在中顿觉双腿发软,眼前发黑,眼前的天旋地转让在中惊觉,他竟然被皑沫扛在了肩上!
眼前景物迅疾地后退,耳边风声越来越急,到后来,整张脸被风力撕扯得几乎变形,五脏六腑几乎被颠得移了位,张开嘴,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手指甚至僵直得连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但全身再僵硬,在中的脑子却仍未停止思考,难怪当初允浩会被迷魂阵袭击,难怪金俊秀让他的手下查鬼美人的下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可靠消息,难怪他们每次出行,行踪总会被无端泄露,难怪在他不能沾阴气时,刚好有阴尸袭击,难怪他刚从万花园出来,鬼门关的邀请函便送到。。。。。。。。。。。。
【只是,这群人的幕后主使,是皑沫么?】
【如果是的话,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她不去掳武功高强的允浩,却偏偏要选我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人?】
【她要带我去哪儿?】在中的心七上八下。
【允浩现在是否安全,毕竟他这些日子来与我同吃同住。】在中脑门尽是虚汗。
【这一去,是否便与允浩天人永隔?】在中全身发冷。
是变天了吧,所以,温度低了。。。。。。。。。。。。。。。。。。。。。。
温度低了,所以,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中只觉全身一轻,而后又是一重 ,眼前景物蓦地转了一圈,他明白,自己从皑沫肩上,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只是那人是谁,在中看不清,随即一阵异香扑鼻,在中彻底陷入黑暗。。。。。。。。。。。。。。。
“知道该怎么做罢?”皑沫秀眉轻扬。
“不劳木香主费心。”那人刀削般的眉一动,扛着在中瞬间飘远。
允浩突然明白,他上当了。
他开始后悔将在中独自丢在胡同口,若是在中有个三长两短。。。。。。。。。。。。。。允浩不敢想象。
眼前的景象,又令允浩分身乏术,他只能祈求上苍,保佑在中平安无事,虽然他这一生,从未相信过所谓的苍天,或者说,那苍天从未听见过他的心声,所以他早就对苍天深感绝望,只是这一次,他真的希望,上苍能听到他虔诚的呼唤,哪怕用他的一生去换。
允浩握紧了手中的游龙剑,仿佛那剑能为他和在中铲除前路的荆棘,使得他们不至于在野陌荒阡中举步维艰。
“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吐字如珠,字字铿锵。
“反正不会像我们的第一杀手郑公子一样,为了个男人。”陈桥缓缓地抽出佩刀,笑带讥诮。
“少主待你不薄,你却如此狼心狗肺,难道你的心被野狗吃了么?”允浩厉声喝问。
“错,你们少主是对你不薄,而非待我不薄,何况,我陈桥为骷髅派拼死拼活,他那点小恩小惠算什么!不过,念在他多年来对我们这些兄弟们的照顾,到时候,我会考虑求宗主留他个全尸的。”陈桥的手缓缓地摩挲着刀锋,如同抚着爱人的脸颊,细心,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如同深冬的寒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宗主?那个皑沫?”允浩冷笑,“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臣服于一个女人钗裙之下,亏的你还能面色坦然,也不怕辱没了祖宗名声!”
“你堂堂八尺男儿之身,竟和另一男子行为苟且,做出些伤风败俗的勾当,难道你郑家祖宗九泉之下就能瞑目了?”陈桥冷眼看着允浩,反诘道。
“起码我与在中行为端正,无害他人,亦无愧于心!”允浩星眸似火,心中清明。
“现在是无害他人,不过日后嘛。。。。来日方长,不是么?”陈桥的笑,别有深意。
“你们对在中做了什么?”允浩心弦骤然紧绷,之前在中那反常地表现允浩已经觉得不对劲,却一直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联系起来,一切都是那般非同寻常。
“郑兄这话说笑了,我们对金公子做的,不一样对你做了么,郑兄怎的如此健忘?”陈桥眼神,倒似责备,责备允浩贵人多忘事似的。
允浩紧皱眉头,似是思考,忽然仰头,眼神迸发出摄人的光芒,食物。。。。。。。。。难怪总是有人先行一步替他们安排食宿,为的便是在食物中下手。
“原来陈桥总管,竟是暗箭伤人的宵小之辈,真让郑某大开眼界!”
“郑兄这话从何说起呢,那食物,你不还挨个儿用银针测过么,莫非郑兄的银针。。。。。。。被人掉包了?”
允浩脑门上青筋绷起,怒极反笑,利用一日三餐,以食物的相冲逐渐淡化他和在中的味觉,而后利用皑沫将熬给在中的药掉包,这计策,算不算天衣无缝?
“你们有何目的?”允浩跳过此问,直问重点。
“目的么。。。。。。。。容我想想,这人到了一定年纪,总爱丢三落四的。。。。。。。。。。。”陈桥抚着额头,一副苦恼地模样,允浩攥紧拳头,强压怒火,看着陈桥如何演下去。
“郑兄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没意思,本来区区是打算说的,但既然郑兄不愿意听,那算咯!”陈桥耸肩,双肩放松时,骤然出招。
允浩早有防备之心,左手自腰间一拉,两柄匕首剪住陈桥寒刃,游龙剑脱鞘而出,挽朵剑花,旋身疾斩,亏得陈桥闪得快,否则,断的,便不是他手中那柄刀,而是他的整个人头。
陈桥面向允浩,斜眼睨了眼自半空飘落的一缕发丝;“剑不错,你的金公子赠的?”
允浩静立,不语。
“默认了?那你说,下次这剑,插进你的金公子胸膛的时候,那血,会不会格外鲜艳呢?”陈桥长舌扫过薄唇,仿佛舔舐着在中的血液般,半含回味,
“可是我觉得,用你的血来祭剑更为合适,你说呢?”允浩怒极反笑。
陈桥轻笑,竟冲允浩抛了个媚眼:“那得看郑兄有没有那本事了。”
陈桥话音一落,允浩便发现,四周高墙上突然多了许多蒙面黑衣人,大白天的,却以黑纱蒙面,显得殊为可笑,但在看到接下来出现的那人时,允浩原本挑起的唇却不得不再次下压。
“流年。”允浩盯着那冰冷的男人。
“幸会。”流年语气中却无丝毫“幸”的意思。
“哦?死人还会说话?”允浩那表情如同吃了只苍蝇般,甚是嫌弃。
“死人还会杀人,你信么?”流年不怒,不笑,神色平静。
“信,死人,还能再死一次,你信么?”允浩道。
“各凭本事。陈桥,你可以滚了。”流年眼神钉子般直指允浩双瞳,狠厉地仿佛要将允浩生吞活剥一般。
“流年,不要以为你是宗主最得意的剑,便能这般放肆。。。。。。。。。。。。。。”
“你和你那哥哥一样没用,滚,还用我说第二遍么?”流年冷眼扫过陈桥,后者虽不忿,却显然有所顾忌,只得悻悻离开。
“你赶走了我的祭品,我是否该考虑,让你替代呢?”
“好说,好说。”流年拉下腰牌,允浩看出,腰牌上刻着个小小的朴字,这流年竟然是朴府中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皑沫,陈桥,维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尚能叛变,这流年又为何不能怀有异心呢,只是,要让这样一个男人叛变,得用何作饵?
“你不必猜,我从未叛变。”流年看透了允浩的思绪,拔剑的同时,为自己正名。
“从未叛变?”
“从来不曾交付忠心,又何来叛变一说。”流年横剑,高墙上的蒙面杀手杀招立发。
允浩横剑格挡,左手匕首出招如风,瞬息万变,一记前冲,却在剑尖触及身前人时骤然后退,匕首倒插入身后杀手的左胸,带出冰冷的血液。
冰冷的血,和流年一样,但功夫显然比流年差上许多。
脚尖倒钩起匕首手柄,借力倒飞三丈,剑光一闪,阴尸从匕首插入处被横劈两段,允浩卓然而立,匕首落入掌中,在中为他打造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丢弃?
“好剑!”流年唇角僵硬地上扬,许是多年未动过,竟能隐约听到肌肉摩擦的咯咯响动。
“你要用它们试剑么?”允浩目不斜视,却眼观六路。
“好剑,自然要有好的试剑石。”流年扬剑,“你们退下!”
阴尸听令,跳上围墙,却持剑,随时备战。
“流年竟然甘心当试剑石,好!”允浩横剑当胸,静候流年出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