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真是一点都没有受过重伤的样子,中气十足。
我讪讪地笑着,却已掩不住脸上的疲惫。
“公子醒来,对于救命之人还是毫无感激之意啊。”
两次相救与他,那么他于我当年的救命之恩,也已算报清了吧。
他坐起晃了下头,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然后就这么和我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我吃不消地败下阵来,刚要倒休息。
“你为何要跃下?”
“不慎。”
“你究竟是谁?”
“一个懂点医术的医者。”
“我不信。”
“随你。”
实在是累了,我静静地躺下。两人又是默默无语。
那一夜我并没睡,其实我知道他也没有睡去,只是谁都不再说话。
不敢睡去啊,现在苦苦撑着人类形态,若一旦睡去必然是恢复兽形,这是我所害怕的。
第二天,他们族人便已经找来,惊喜地发现我们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我浑身无力地跟着队伍回去,摇晃着骑在马上,人早就昏昏沉沉。我得撑下去,至少要等他安全抵达。一路上,他时不时地看向我,却不说什么。我也无力和他较劲,失去了狼魄的感受如此不好受啊。时常觉得身体冰冷,酸软无力,不要说使用法术了,现在维持人的摸样已经万分艰难。摸向自己胸口,立刻一阵锥心的痛楚,看来是坠落之时断裂的。若是平时,这点小伤片刻休息就会复原,只是现在怕是没个几个月的修复是不行的。
休息时,我还是坐在最远的树下,闭目养神。一阵一阵的疼痛,还是不由将眉头皱起,冷汗早已将贴身的衣物浸的湿透。
“你怎么回事?”
墨渊的声音,我睁开眼抬头看去。他就这样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挡去了我的视线。
“累了罢了。”
他听后似有些恼怒,又是瞪了我一番。在狼耀面前的墨渊就是这般,永远都没有过好脸色。我又想笑了,我本以为当我能站在他身边时,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只是现实却往往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着。我们永远不会是朋友,不管是我之于他,还是他之于我。
“你受伤了?”
“无碍。”
“哼,你是医师,总不会连自己都医治不妥当吧?”
“我不会拖了行程,公子大可放心。”
是的,这次围剿虽有这么些小插曲,却影响不了最后那大获全胜的结局。我知道他急着去见他的伊凡。
只是……我想你见不到她了……墨渊,你见不到你的伊凡了。
我再次闭上双目,不再搭理他。
他终于是安全地回去了,我安心之余,想着该怎么离开。可是……我知道他一但发现伊凡消失了,必定又要大受打击。
怎么办?该怎么办?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墨渊在庆功宴上只是稍稍敬了两杯酒后,便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先行离席了。
我知道他要去找谁,有些不安,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只是体力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不知还能撑多久。
踏过那依然幽静的小径,我悄悄地藏与树后,遥遥地望着那亭中的人。
墨渊就站在那里等着,时间流逝着,他还是在那里等着。
先前的笑意早已不在,此时只有带着疲惫的不安。
突然他站了起来,不安地四处张望。却不见他等的人。
人没来,他也没走。
墨渊就这么痴痴地站在那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后,他茫然地看着前方,嘴里轻语。
“伊凡,可能不知道我回来了。”
然后一步一步朝外走着,口中却不断念着。伊凡,今晚一定会来的。
一日一日过去着,他每日晚上都会去瑶亭等着那个不会再回来的伊凡。明明是胜利而归,可墨渊却日渐消瘦,神色黯淡,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
我看着这样的他,心抽痛着。不,不,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已经七天未睡过了。我这般想着,却忘了他未睡,我又何尝睡过?
“你该好好休息。”第一次,身为狼耀的我,主动和他说话。将人挡在了小径入口处。
他愣愣地抬头看我,然后不耐地挥手。
“让开!”
我却固执地挡在他面前。
“你醒醒!她不会回来了!墨渊!”
他再一次震惊地看向我,随后暴怒地吼着。
“我叫你让开!谁说她不会回来了!你让开!她在那里等我!”
“她不在那里,你的伊凡不在了!墨渊,你醒醒吧!”
“你知道什么!滚!滚!”他突然发狂似地朝我攻击着,险险地躲过,正要给他一掌,让他清醒一番时。那人却生生在我面前倒下。
“墨渊!”我惊慌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怎么回事!不好!他情绪太激动了,狼魄受了他情绪的影响,居然有反噬的反应,如果不安定好他体内的狼魄,怕是他的性命就不保了!
我连思考都来不及,就立刻用仅有的力量安抚他体内的狼魄。
别这样,墨渊。怎样都好,墨渊你要好好地活着。我不要你记得我,我不要你记着伊凡,你好好地活着吧。忘了那些,好好地再去爱一个女孩,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该以为凭我就能守护你的。人类的情太过纠葛。单凭一个我怎么可能守护住你的幸福呢?不过,你的性命我拼死也会护着的。只是,当你醒来就学会去遗忘吧……
将最后一丝微薄的力量输入他体内后,我再也没有力气维持人形了。
“啊!怎么会,怎么会……公子!”伴着一声尖叫。
我身体为之一颤,不好!
“啊!雪狼!是雪狼!一定是它害了公子!快来人啊!”
最后看了他一眼后,我便不再犹豫地逃跑。
当年母亲让我逃,拼命地逃,不要回头。我却没逃开那个牢笼。后来,我被他放了,我本该逃的远远的,不想还是陷入了另一张网,心的禁锢远远比身的禁锢来的强烈,让我无处可逃。
娘,雪狼最致命的弱点,还是还是逃不开那情啊。
再次被关压起来,我看向四周。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底下水牢。怕是有不少同类惨死这里吧。身体被绕上了一圈一圈的铁链,丢弃在这冰冷的水中。
过去有那善良单纯的男孩放我逃生,而此时怕是一点机会都没了,那男孩早就成长为面对妖兽毫不留情的人了。
困在牢中,我想的最多的还是他。痴情的摸样和生气的摸样不断交替着。
你这个傻瓜。尽连自己爱的人都未认清,就在那里痴痴地等着。难为你什么都等不到。
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是他的气息。我用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一点点力量幻化为了人形。至少在他面前,我不想这么狼狈。
墨渊就站在那里。
他有点苍白,向来也是刚清醒不久,他瘦了,他是那么疲惫。
不过几步之遥,我却没办法触及的人。
他冷漠地看着我,然后不带感情地下令,将我绑在了刑架上。
“伊凡,在哪里?”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吃力地笑着看他。
“连你都不知道……我……我又怎会知道?”
他气愤地一鞭子抽来,满腔的怒火算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每抽一鞭就问一句,她在哪里?我的答案依旧,只是一声弱过了一声,到后来也就不再出声了。
其实我不痛,那些伤算什么呢!我一点都不痛!
“说啊!你说啊!伊凡呢!你将她抓到哪里去了!你……你是不是杀了她?你个妖兽!你究竟做了什么!”他丢了鞭子,一把抓住了我破碎的衣襟。
我怔怔地望着他。妖兽……是啊,在他眼里我和那些妖兽有什么不同呢?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啊,是我错了。不该有了接近的妄念。如今这般局面,皆是自作孽。
我想起了那个自杀的幼狼,他说我会不得好死,与敌为舞,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那就还你,当年救命之恩,就拿我的命来报吧。这样,两清了吧。
“是,是我杀的。”我的面上露出诡异的笑,然后看着他,“我吸了她的血,剥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
他愤怒地一巴掌甩了过来,看着我嘴角淌下的血,大口喘息着。
“你!”
“怎么,你想找她?我告诉你,墨渊,你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了!”我像是闲这还不够激烈,于是又狠狠地刺激着他。
“你个畜生!都是你!是你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再带走!”他凶狠地掐住我的脖子,那份恨意浓烈到让我窒息。
再紧些,再用力些,我就解脱了。我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然后慢慢闭上。
“别!哥!”
我和墨渊同时望了过去……而只是那一眼,却叫我一口血直接喷出,洒在了墨渊的脸侧,他猛然回头盯着我。
而我却愣愣地看着那个进来的人,那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