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睁着眼睛看他们,眼中突然闪过惊恐,捏着被角往被子里缩了缩。
毅扬回头瞪了扶姝一眼,“你看你,把人吓到了!”说罢对小女孩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特别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别怕啊,哥哥们都在,野兽已经被哥哥们打跑了!”
扶姝抱手站在一边,轻叱一声:“也不知道谁吓着谁!”
毅扬哄惯了女孩子,对小姑娘也一样拿手,他那本就英俊不凡的容貌,配上温良的笑容,很快就卸下了小姑娘的心防,她呆呆望着毅扬,眼前一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爹!”
一声爹把三个人震在了原地,扶姝微张着嘴,目光在小女孩和毅扬之间来去徘徊了半天,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清光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小女孩,约摸八九岁的年龄,长得极为漂亮,尤其是眼睛,漆黑的好像夜空,隐隐有星光闪烁,即使不笑,只那么盯着人看,就已经媚态毕现,却又清纯至极,让人不敢亵渎。
“小姑娘,你喊的是我?”毅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却见小女孩点点头,一口咬定,“你就是爹!我一定不会认错。”
扶姝第一个反应就是毅扬哪里风流过了就把人家母女抛弃,她走到小女孩面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小姑娘,你别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我们这儿,有的是能替你做主的人!”
“喂!你什么意思!”毅扬回头瞪了她一眼,却挡不住扶姝居高临下的气势,很快就弱了声势。
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扶姝和毅扬身上来去,最后落在清光身上,有些不安地垂下了头去,扶姝却以为她是在害怕毅扬,便坐在床头,轻抚了抚她的发,又道:“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想了想觉得不对,改口道,“姑姑会保护你的!”
“你……”毅扬气结。
小女孩始终低着头,声音极轻,很没有底气,“我……我叫谧儿,和娘一起住,后来娘不见了,我就……出来找爹。”
扶姝等了一会,见她没说下去的打算,便问:“你娘叫什么?你之前住在哪里?怎么会到山里去的?”
谧儿抬头看了看她,默默想了一会,支支吾吾道:“娘……娘就是娘啊,我是迷迷糊糊才走到这里的。我以前……都住在山里,山里的环境我熟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着毅扬,很是肯定地道:“你就是我爹,我见过你!真的!”
“可我没见过你啊!”这话说得不假,要是以前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毅扬绝对有印象,可眼下,他是的的确确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漂亮归漂亮,可都还没长大,又一口咬定他就是她爹,这让他好生纠结。
谧儿见他有不认账的趋势,眉眼一垂,眼中暗含水光,低头不说话了,扶姝狠狠剜了他一眼,忙做安慰:“你别哭别哭!他不是不认你,不过……你让他认你之前,是不是该拿出些什么证据,来证明他是你父亲?不然,我们都不好插手。”她笑得委婉,生怕被谧儿误会。
谧儿低头想了一会,手伸进衣襟口,从那里取出了一块玉佩,借着昏暗的烛火,扶姝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她瞥了一眼毅扬,却见他脸色变了。他看了玉佩很久,才突然一把抓过玉佩,谧儿猝不及防被他一爪子抓伤,惊呼一声缩回了手。
毅扬端详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忙不迭问道:“你娘是嫣容?”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垂坠在头顶上空,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如勺子的七星悬于北方天空,清光负手站在院子里,望着闪闪发亮的七星,扶姝站在他身后,目光不离毅扬和谧儿印在窗户上的影子。
“他魔障不成,嫣容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呢?”她的语气轻松得很,倒是丝毫不为他担忧。
清光闭目深吸一口气,忽然道:“这个谧儿是狐妖。”
扶姝嗯了一声回头看他,神色变得凝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道行还太浅,遮不住一身的狐狸味。”清光盯看着谧儿的影子,但见她垂着头,似乎在回答毅扬的问题,扶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闭口不言。
然有一点清光却想不通,既然是狐妖,她的身上却没有狐狸的骚味,反倒……有着一股沁人心鼻的清香。
这两天毅扬完全就跟着魔了一样,亲自守在谧儿的床边照料,谁都不搭理,也不知道谧儿跟他说了什么,扶姝常常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抹跳跃的,一种名叫希望的光。
“哥!你站住!”
一日,毅扬照旧端着午饭要进屋给谧儿送饭,扶姝一脸的严肃,拦住了他的去路,长大以后,她就没叫过他哥了,所以这一次,毅扬不用想也能猜到她的心情。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他放下饭菜,走到了院子一角。
待到四周无旁人,扶姝才着急不已地道:“你究竟要怎样?难道你要一辈子守在谧儿身边?表哥和我都在等你,你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毅扬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轻咳一声,“我考虑好了,以后就你和表哥去找七剑吧,我要照顾谧儿,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什么?!”扶姝陡然拔高了声音,此时,等久了的谧儿正好开门,因是背对,所以毅扬没有看见,却叫扶姝看到,她拉过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好我告诉你!她是狐妖!就这样你还要照顾她吗?”
谧儿身形一晃,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扶姝拿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里叱了一声。
“我知道,可这和我照顾她有什么关系吗?”
扶姝几欲吐血,毅扬又说,“你从来都是不讲人妖之分的,也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对于人和妖之间的往来,你也不反对,可这事到了我头上,你怎么反而接受不了了呢?”
“……”
“扶姝,我知道其实你还是很关心我的。”说到这里,毅扬笑了笑,那笑叫扶姝心里别扭的很,她抱手哼的一声扭开头去,小声地嘀咕了些什么,毅扬没听清,他又道,“好了,以前都是你训我,现在我要和你说清楚,谧儿和嫣容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我也不介意,我爱嫣容,爱的是她的全部,谧儿是我们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责任。”
扶姝梗着脖子听他说这些,良久,才回过头来,有点愤愤不平,又有点妥协:“随便你!”
经过谧儿身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低头斜睨着她,道:“我告诉你,要是你敢伤害我哥,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你!”
谧儿却笑,不知为何,扶姝觉得她的笑有些凄凉,只听她说道:“永远不会。”
“谧儿?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快进去,外面凉!”毅扬含笑快步走过来,抱起谧儿就进了屋,中间只看了眼扶姝,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她无视。
扶姝等着他们的背影,剜了一眼无辜的门,大步往外面走去,她再也不想看见毅扬那张白痴的脸了!
明明还没到冬天,毅扬却还是帮谧儿严严实实地盖上被子,他端过已经不烫了的饭菜,用勺子舀了一口饭送到谧儿嘴边,还特夸张地啊了一声,示意她张嘴,然谧儿却只是盯着他看,不肯张嘴。
“啊——谧儿来,我们吃饭饭。”
这些天一直被他当做一个没断奶的小孩子,谧儿受够了,刚才他说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上,她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你真的有这么爱嫣容吗?”
毅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傻孩子,当然爱了,不过她是你娘,你不能直呼其名哦!”
谧儿眉头深锁,心酸地瞥开了视线。
第六十章 七剑封印之惜瑶(7)
清晨的山雾激冷地围绕在山腰处,山头红日低悬,鲜红的霞光占据了半片天空,像是被泼上一滩红墨水。
因为村民们的病都好了,所以男人们又和往常一样起早贪黑,开始下地干农活,幸运的是稻田并没有因为没人管理而一片荒芜,相反的,除了周围长了些杂草抢走了稻子的营养,使得稻子瘦弱些,其余都没什么损失。
村子里很宁静,到处都散发着其乐融融,原本即使在白日里也紧闭的家门也都敞开,妇人们围聚在河边一边洗衣一边聊天,脸上挂着久违的笑。
清光站在篱笆外,嘴角微微扬起,望着正在洗衣的妇人们,他们的小宅子正对着前方潺潺流过的小河,原本是一户老妇人的宅子,只可惜老妇人膝下无子,死去以后这里就人住了,正好要给他们三人寻觅一个想对干净的住处,于是村长就打扫打扫,让他们暂时住着了。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平凡的画面,清光心里宁静极了。
“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他微微一笑。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沉稳而有闲适的步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表哥看什么呢?”扶姝和他并肩而立,侧头看着他。
清光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我看青山绿水的惬意,山野乡夫的快乐。”
扶姝轻笑:“表哥怎么知道山野乡夫是快乐的呢?你看青山不能动,绿水却长流,都是想留留不住,说不定,他们最烦的就是这样的相处了。”
此时有几个妇人洗完衣服回家,正好看见他们,便热络地打起招呼来,这些天的相处,经过扶姝的解释,成功地让她们相信他们并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偶然路过的客人。
妇人们和他们俩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没走多远,那满含艳羡的话便飘入了清光的耳中。
“城里的人就是好,你看他们穿的,和我们就是不一样,等我们有了钱……”
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扶姝斜眼笑看清光,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看,他们并不满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