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巧巧很是不满地轻推了把静慧，“你看你，老是这么无聊，跟你在一起，都快要闷死了啊啊啊啊啊！”她抓狂地跺了跺脚，却值得来静慧满是温柔地摸摸头。
偌大的绛霄宫大殿里，除了如山般的奏章，就只有清光一人，远远地望去，他就像被奏章淹没了一般，除了一颗黑黑的头颅什么也看不见。这就是放纵自己不管政事的后果，尽管有琵琶公主的帮衬，可需要他处理的奏章，还是堆满了绛霄宫的案头。
合上一卷奏章，他大叹一口气，抓过一边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另一只手马不停蹄地翻开另一卷奏章，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他匆匆看过一眼便都过去了。
羲悄悄来到门口，湘黎正守在门边随时等待传召，他隐去了身形，光明正大走进去，正好看到清光一边抚额一边看奏章的狼狈模样，茶杯里的水已经空了，他却还把手往那边伸。
清光拿着空杯子想要一饮而尽却发现没有半滴水的时候，他的眉头瞬间打了个结，然他没有传召湘黎服侍，而是自己抓过茶壶对准壶口就咕噜咕噜喝水，豪放的样子看的羲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清光的手一顿，很快放下茶壶，对着声音的来源皱眉说道：“快出来。”
羲现出身形，嘴角悬着轻笑，他走到他身边，瞥了一眼分成两堆的奏章，大的一堆被收拾地整整齐齐，显然是未批阅过的，而另一堆小的却放得毫无章法，甚至还有的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羲给他倒了杯水，又为他轻柔太阳穴，笑道：“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这么多奏章，一时半刻也批不完，不用勉强自己。”
清光长长松了一口气，身体往后一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闭目休息，道：“你来的真是时候，再晚来一步，我说不定就放把火把整个绛霄宫都给烧了，看他们还怎么来烦我！”
一句戏言却引来羲的不满，他又开始谆谆教诲：“你是天君，一界之主，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轻佻不负责任的话来，要是让仙家们听见了，又会对你不满。”
清光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说也没用。他又说不过羲，谁叫他句句在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越来越婆婆妈妈，记得他以前完全不会这么唠叨。
清光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右手边被自己堆得一塌糊涂的奏章已经整整齐齐地对方好了，羲拎着茶壶正在泡茶。
他揉揉眼睛，一脸的迷糊，“我睡多久了？”张口就是一个哈欠。
羲笑道：“没多久，就一刻钟，口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清光咂了咂口，觉得干涩无比，便点点头，整个人还是有点晕忽忽的，羲吹了吹茶将杯子递过去，嘱咐道：“小心烫。”
短暂的小憩后，还必须得奋斗，清光一卷接一卷地看，基本上只瞄一眼就丢给羲整理。人刚睡醒和最犯困的时候最是容易犯迷糊，清光也不例外。
随手将密探的一份例行密报当成无关痛痒的奏文丢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羲的脚边，竹册卷了开来，里面的内容一览无遗，清光惊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羲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就像黄昏的湖水一样，随着夕阳的西沉而变得暗淡，他脸色剧变，睡意骤消，紧张不已地看着他。
羲抬起了头看他，清光特别心虚，竟然不敢对上他的眼睛，他举着密报道：“你想解释吗？”
清光别开眼睛，一言不发，心跳得厉害极了。
羲看了他很久，恍若压根没看到一样将密报又放了回去，他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却隐约透着压力向清光无形罩来：“看来是无需解释了，我相信你。”
清光嗯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他接过他过来的密报，将它另外藏到了一边。虽然他没多问，可接下来再拿奏章批阅的时候，多少带了些束手束脚，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卷还是没多大事，可他的效率却明显降了下来，一行字要看三四遍才明白在说什么。余光偷偷地瞄羲，却见他只是随手翻阅周围的书籍，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且神情，也自然极了。
清光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慢慢地又集中了注意力，就在他不再偷瞄羲的时候，羲却将目光投向了他，手还在翻阅书册以达到麻痹他的效果，眼睛却看向了他。
他终究是变了，虽然表面上装的无所谓，虽然在他面前还是和以往的无差别，可是举手投足间，却多少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份密报正是他安插在玄武宫中的密探呈上来的，看时间就在他们回来不久，若不是被他恰巧发现，他究竟还要瞒他到什么时候。他……还有多少瞒着自己？
他沉了沉目光，暗暗叹了口气。
“等这些事完了，我们去趟华夏大陆吧。”清光忽然出声打破了静谧，羲的手一顿，随后淡淡回了句：“好。”
第八十七章 阳汗之谜（4）
湘黎捧着新呈上来的奏章快步赶往绛霄宫，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奏文，只是既然清光回来了，就必须由他来批阅。
没走几步，忽听角落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窃窃私语不奇怪，稀罕的是从她们口中飘出来的两个名字。
她将奏章交到身后随行侍女的身上，示意她们站在原地，顺着声音很快就找到了悄悄议论的那两个小仙侍。
“大胆！竟敢背后议论天君是非！”她拂袖怒斥，两个小仙侍当即吓得脸发白，看也没看清楚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仙知罪小仙知罪！”
湘黎重重哼了一声，吓得两个小仙齐齐打了个寒噤，湘黎道：“念你们是初犯，今日我就当做没听到也没看到，听着！没有下次！”她又道，“若是今日这番话被有心之士听到，你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两个小仙子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承。
湘黎眉梢一利，呵斥：“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我们定不再犯！求上仙饶命啊！”
被她们这么一搅，湘黎的心情变得奇差。早些时候，天宫就突然出现清光和羲的传闻，一开始还只是在底下窃窃，现在连两个刚来的小仙子都知道了，这件事岂不成了公开的秘密？
推开殿门，竟意外地看到羲也在，她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然还是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
“天君，这是新上呈的奏文，请您过目。”她把奏文整齐地叠好，悄悄瞥了眼羲，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四目相对之时，她不卑不亢地迎视上去，微微一笑，随后低头将批阅完的奏文整理好捧了出去。
好不容易全看完了，结果有多出这么多来，清光疲乏地斜靠在软椅上，高捧着卷轴一边打瞌睡一边看。
啪的一声，奏章掉在地上，他的手垂了下去。羲放好书走过去，蹲下去凝视着他的脸庞。清光睡得死沉死沉，即使他的手在他脸庞上来去轻抚也没有任何感觉。
“你究竟还有多少在瞒着我……”
清光又走了，湘黎再次进去的时候大殿里早就没人了，奏文已经全部批阅完成堆分类放在一起，偌大一个殿堂安静又空荡，她的脸色沉了沉。
“吩咐下去，就说天君近日身体不适，不要放任何人进缙霄宫和绛霄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若有急事就来找我。”
两名仙侍欠身应道：“是。”
天空高处云霜冷重，清光和羲并肩驾云往前而去，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清光屡次想打破两人之间默契的冷战，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说什么呢？
听着耳边肆虐的风声来到天虞山——虞夏、华夏两大陆的连接口——天虞山年轻的很，才只有一千多年的年纪，因此看上去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因地处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家，很少有人经过，也就导致了这座山无人知晓。
先前秋碧说要去帮他打探打探，可一去就没有回来，清光很是担心她。
直接降在山顶上，小小的空地上长满了青草，树木环草地而长，高耸入云，无形中将这片草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草地的中心有一道光环镜面，从他们所在角度，看不到镜面背后的景致。
“就是这里了，穿过镜面就可以到达华夏大陆。”羲看着时而顺流时而逆流的光环，沉沉说道。清光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压抑了一路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轻快地道：“是吗？那我们快去吧。”
他拉着羲就要过去，然羲却岿然不动，他回头奇怪地看着他。
羲望着镜面，目光渐渐变利，拽紧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是夙吗？出来吧！”
安静的草地上晴天一阵霹雳，雷电之后便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后跟着一个庞然大物，从体型和气息上不难判断，那是一只神兽。清光一怔，随即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知道再往前三步，雷电就会毫不留情地劈到他。
夙的表情很冷，甚至带着死寂，这和清光脑海中对他的认知完全不同，记得他是一个十分贪玩而且很没有“公德心”的神，经常留下一堆烂摊子让羲和若神来处理，三神之中，就属他玩心最大，最不靠谱。
若不是羲确定了他就是夙，清光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好像死了全家一样满脸深沉严肃的他就是夙。
“你原来在这里。”羲也很久没有他的下落了，乍一见到他显然很高兴，他轻笑道，“在这里干什么？”
夙冷冷望着他们两个，表情有所缓和，“守护天虞山入口。”
闻言，羲莞尔一笑，“你？守护天虞山？你忍得住？”清光忍不住也暗自笑了笑。
夙并不觉得他的话好笑，他左手一握，便有雷球积蓄，滋滋的雷光透着正气，拒绝他们二人前进一步，羲的轻笑慢慢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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