腋5纳睢�
刹璎把自己的左眼给藏了起来,因为炎渎山的魔和人几乎都知道他的大名。那个有一只红眼的魔界皇子,长着绝美的容貌。他把额前的遮脸布再往下拉了些,覆盖掉他的眼睛,留下英挺的鼻梁。到了那通道之前,枯茧走了前面。刹璎总会死死拉住我的手,我嗤笑他怕我跑了,他却不做声,只是紧紧拽着。这点上,他和孩子没什么两样。
前脚刚要进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喊。是个姑娘的声音,我们循声望去,见草丛悉悉索索的。我们都向前走了一步,就看见一个人忽然扑了出来,一个踉跄,三人都没反应,冒出来个穿着小红袄的姑娘,一把拽住刹璎的衣服往下一扯。边扯边叫:“笨蛋哥哥,抓到你了吧!”
刹璎一愣,那女孩也一愣。刹璎的头发四散开来,红色的一只眼暴露在空气之中。女孩看的呆愣,枯茧连忙把披风罩住刹璎的头,抓住我的手往那通道走。
我的余光看见那女孩,一动不动盯着刹璎看了很久。
怕是被那红眼吓到了,还是认出了刹璎的身份?不得而知。但那个照面,怕连日后的刹璎也想不到,会是一些事情的开始。
那次人界回来不久,刹池便宣布让位。让自己的大儿子刹璎,来继承他的王位。刹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魔王的位置,那一日我记得,魔界上下狂欢三日,天空的颜色,变成了好看的橙红色。也另我意外的是,刹璃也来参加了这次的登基仪式,我们坐在相同的位置,大眼瞪小眼的。
刹璎站在冥焱殿的火陀罗台,举起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台下欢呼雀跃,昭示着新一任魔王,新一个时代的来临。他的红色眼眸仿佛似着了火一般地燃烧。
从此魔王的名字更名刹璎,以刹璎王来计算年历。
他在登基的当天,行完各种仪式之后。宣布道:“今日起,炼狱王的位置回归到烙翼手中。”他举起右手,我被缓缓托上火台,站到他的身边,他扶住我的肩膀道:“从今日起,他便是炼狱王烙翼。掌管炼狱领地,统帅朝杀,效忠魔王和魔界。”
我对着他欠身:“誓死效忠魔王。”
抬眼之时,看见他眼底的笑意。然后我们并肩站在火台之上,接受众人的行礼。我的目光却一直在远方,看见那黑压压的魔人,一直连绵到天际边。和橙红色的天空相接,像我梦中一直梦见的彼岸花,蜿蜒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肩膀抵住我的肩膀,莫名的安心和自豪。我知道,我终于有,和他并肩站立于此,顶天立地的一日。
54
54、第五十三章。 。。。
怕是之后,刹璎也没有料到。或者他料到了,也没有想到会那么短暂。他继位只是一切动荡的开始,刹璃会放过他?赤阎王会放过他?还有那个,我一直疑心有的势力,真的会放过他?
我当时的信念是,只要我在他的身边,也可以尽我能力去保护着他。我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我拥有炼狱王的身份,任意操纵冰系和火系法术的能力,在魔界怕是除了刹璎和刹璃,没有人可以再动我一根毫毛。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臣服于脚下的军队和暗杀队,只要微微一动手指,便可以随意使用。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可以感受到不同。起先我以为那是错觉,但是时间久了,我便能感觉得到,刹璎真的和从前是不同的。
自从他开始逐渐掌握权力,变得越来越强大的时候。我便应该察觉得到,他不是从前那个人。
真的要说什么,便是变得更加残忍了。
他对我是很温柔,身体上和心灵上的温柔。但是,我耳中也像被粘稠的血液说挤满了很多东西,那些话一点点占领我的耳膜。边境蛮族的七日屠杀,赤阎领地门前的倒挂尸体,听闻那是在皇宫中犯了偷窃罪,被倒挂在赤阎的门口。
很多事情,不知道真假,都一一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问过刹璎,这些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他无一列外的不与回答。我生气的时候,他总有办法让我平复下来。日子久了我就当没看见,因为我这边,也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他一说:“翼儿,你知道,只有过了这一阵子,等我顺利继位,我就告诉你一切。”
他吻我的额头:“乖一些,相信我。”
我就什么都迷迷糊糊的,都给忘记了。
时隔一月,我早晨舒舒服服醒来。羽为我端来洗脸水,我洗了脸,啃了口早饭。有了炼狱王的身份,我却依然还在这里不走。打开窗户,觉得外面的空气莫名的冷,有种到了人界冬天的错觉。我随口问道,今日怎么那么冷。
羽在我的身后幽幽答道,人界秋分后三日,彼岸花准时盛放。魔界下方的鬼界,会有许许多多的魂魄经历火照之路,怨气凝结,连魔界也有了微微影响。就仿佛空气冷了一般。
我听后,脑中想起那个画面,都有些不寒而栗的。
我穿着灰白色披风,腰中扎上红底黑纹的缎面腰封。后摆被扎上象征身份的苍鸥翎毛。手上是琳琅繁复的首饰,宝石扳指摇曳着光泽。在我看都是累赘,却又不得不带上。
拖着后摆,从后院向大厅走,却发现大厅一阵异样的骚动。我站在大厅后的屏风后,对着一个侍从招招手。
“殿下。”他对我欠身,我说:“出了何事,那么吵闹。”
“今日一早刹璃殿下带着一个女人来见魔王殿下,说一定要处死她。”
我皱了皱眉头:“是怎样的女人?”
“属下不知道,大殿上就他们三人,只知道那女人是个死囚,却一直没有被处死,今日不知道为何被刹璃殿下带到了前殿来。”
死囚?
我忽然觉得这话奇怪,却又找不到哪里奇怪。
对他点点头,我最后决定自己去看。还未一个转身,就听见那边一声大过一声的叫声,怎么听都是枯茧哑着嗓子的嘶吼声:“来了!主子,不要!主子他来了!”
谁来了?
我从屏风后走过,惊呆了。
本来今日就冷的空气,此刻却几乎要冰到零点。我微微眯眼,确实看见了脸色灰白,而此时不知是愤怒还是慌张的样子的斐儒白,脸孔狰狞,细长的眼已经满是怒意和挣扎。
他的头被一只手按住,刹璃的脸被遮脸布包裹着,看不出表情,刹璎的另一只手抓住地上一个满身污秽的长发掩面的女人。女人的肩膀抖动着,似乎在哭泣。
枯茧跪趴在地上,满脸痛苦地看着刹璎,又看看斐儒白。刹璎的座位和我平行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更加看不见他。
枯茧似乎发现了我,他的目光和已经呆滞的我交叠的时候,他叫了起来:“烙翼,烙翼殿下!快来,快来救救雪茹!”
我站在原地,那地上的女人微微抬起了头。头发一缕一缕垂落在她的额前,她的手上是干涸了的血,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在地上乱作一团,像蠕动的虫子一般。
那是雪茹。
……那个眼睛漂亮,会发出光芒的雪茹。我找了几百年的雪茹,她现在跪在我的面前,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透过凌乱的头发还是能看见,甚至都不包含一点点绝望的成分。
我指着刹璃的手就狂吼:“畜生,放了她!!”
刹璃的眼睛瞥了我一眼,红眼微微一颤:“笑话,她是你说放,便能放的么。”
理智,理智,现在理智都是狗屁!
“刹璃!”我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老子给你面子很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是我的侍女,曾经是现在也是,她是我侍女一天,你不许动她一下!”
感觉到什么在抓我的脚,我低下头去。雪茹细白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脚踝,我心痛地蹲□去,抚摸她的头发:“你怎么样,你不要怕,我和刹璎殿下都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雪茹!”身后一声吼声,我转头看,斐儒白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他被刹璃控制着动弹不得。满眼都是泪水,我看见雪茹的样子,都无比心痛,况且是他。
我站起来,抓下刹璃的遮脸布,露出他的脸,他面无表情看着我,我反手一挥,一团火焰缠上我的手,我怒吼道:“放了他,否则我烧了你。”
“翼儿。”
……
“翼儿。”
我转过头去,刹璎坐在远处的座位上,单手撑着头:“放了他。”
什么。我没听错吧。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还未开口说话,手被“啪”地打掉。我转头,刹璃忽然念动咒语对着雪茹下了咒术,然后对斐儒白说:“你离她近了,她会被烧死。”
斐儒白绝望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身后忽然一声呜咽,我低下头,才看见从后面伸出了个小脑袋。
“小,小雪。”我怔怔说道。
雪茹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哭声,她似乎已经不会说话,只会从喉头发出凌乱的声音,像哭又比哭更加悲惨的声音。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地站在原地,身后的枯茧大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主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么!她是死囚,她是犯了错,我们找了她那么久,刹璃殿下带她出现,不应该是高兴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紧锁着眉头,原本英挺俊俏的脸庞,变得痛苦不堪:“主子你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一句令下处死她,和一句令下放过她,有何区别?!”
“本王刚登基,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的话,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么。”刹璎在上面仿佛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让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陌生。
他的眉目,他的表情。让我想起那个雪天。
多么希望,他又一次是在骗我。
可是他说:“就算是自己弟弟最爱的侍女,她犯了错,她触犯了魔界的法律,那便是死罪,我不能偏袒任何一个人。”
他挥挥手,刹璃在下面冷冷笑了起来:“哥哥,你真令我刮目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