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益衡素来心思不敏,从不曾见淮玉看他时神情哀怜且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鸟~~尝试新文风~~
希望妹子们看得开森~~mua~~
☆、第二章
说起算命先生丧命,倒是让人扼腕。
镇上有个美人儿,其实也算不上多美,顶多算是细皮白净,身段婀娜。美人儿看上了秀才。有个土豪看上了美人儿。
兔儿会跑鸟儿会飞人会缺心眼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常见不过的事儿。
这日美人儿在淮玉的摊儿前看他画画儿,笑的花枝乱颤,土豪正打旁边走,见状就怒火中烧,顺手在街边一卖竹篾器的摊儿上抄了根面杖就朝淮玉去了,土豪身边还有三五个跟班儿,见状也抄家伙去了。
真真的百无一用是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笔杆子打不过擀面杖。
算命先生益衡眼瞅着一根面杖朝秀才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想都没想就来了个英雄救美。谁知道益衡混不吝自家性命,但凡救人,好歹瞅准位置不是?他倒实诚,那一杖下去,正对着他后脑勺。
淮玉抱住他,皱眉道:“你若不死,我便依你,此生与你生同衾死同穴,可好?”
益衡咧嘴笑了一下,一个字儿没说出来就闭眼了。
这场英雄救美端的是感天动地,美人是救了,英雄也舍身成仁了……
自益衡死了后,全镇人都再没见过秀才。
只是下葬这日,镇上来了两个顶顶富贵的公子,一个穿月白衫子长着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似笑非笑,看着就纨绔,另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倒像个官人。两人就在镇头那破酒棚里坐着,边喝酒边看算命先生的丧事仪仗打镇头过。
那纨绔叫那官人“七哥”,那官人叫那纨绔“十弟”。两人说话奇怪,没人听得懂。
纨绔:几天没见怎么就又死了。老二也忒狠了。
官人:二哥也不是故意的。
纨绔:放屁,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两人八字不合还拉扯不清。老二人呢?这边人都要埋了他也沉得住气?
官人:他多久没回去了,公务都推成山,光靠判官哪行?肯定回去办公了,你等着吧,今儿晚上他铁定回这儿。
……
……
“蠢蛋,竟然把老子活埋了,他祖宗的!”算命先生益衡边骂边从坟里往外爬。
扒开最后一层土,先把脑袋伸出去,头顶上月亮又大又圆,真是个适合诈尸的好夜。
憋了半天气儿,益衡吐了吐嘴里的土渣子,正待继续往外爬,头顶上忽的暗了,抬头看,挪过来四只眼。在他脸上看了看开始说话。
是白日里那两个公子。当然,益衡没见过。
官人先开口:“出来了。”
纨绔:“嗯,看见了。”
官人:“还跟以前一样傻。”
纨绔:“嗯,看出来了。”
官人:“那怎么办?还入轮回道么?”
纨绔:“就是不想让他入轮回才专门赶在范无救之前收了他的魂魄。都轮十回了,好不容易最后一次成人形了,再轮回万一又投个猪胎、蛐蛐儿胎什么的,不定还得等几百年。”
官人:“投了蛐蛐儿胎也挺好,你不记得三百年前他做蛐蛐儿那回咱拎着他去跟人斗,还赢了几两银子。”
纨绔:“那你也得记得他做雀儿那回还没出壳就给蛇吃了。”
官人:“哎,要不问老君要个金丹喂他吃吃得了。”
纨绔:“放屁,老君那个糊涂蛋,上回孟姑娘要去凡间走一趟问他要个美容丹,他手一抖给了个变化神丹,孟姑娘现在还是鲤鱼模样在三途河里游呢,桥头等着喝汤过桥轮回的人都在逮鱼。”
益衡一边默默扒土一边扎着耳朵听了会儿,等最后一只脚从坟里拔出来时,他就觉得,这俩人脑子有病。
益衡涮涮嗓子:“咳咳,兄台,挪挪您贵脚,踩着我坟头了,别挡了我轮回的道儿。”
穿着月白衫子的那纨绔看了看他阴森森一笑,在他坟头上狠狠地跺了两脚:“轮回?做梦去吧!”
益衡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真可怜,脑子有毛病还能长这么大,一准儿是小时候被人揍傻了。
益衡拍拍身上裹了一层土渣子的葱绿色寿衣,捡了一片干净的抹了把脸,正欲抬脚走路。手腕一紧,被人拉过去。
纨绔:“你往哪儿去?”
益衡从那人手里拔出胳膊,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大半夜你跑到坟场看人诈尸,还想盗尸。你这是病,得治。”
纨绔一脸幽怨:“果然还是傻的。”似乎还心有不甘,又问:“你当真一点儿不记得我?”
益衡有点着急了,“难道我失忆了?我这么与众不同人中龙凤的,怎么会得那种三流戏本里的病?”
纨绔一摇手道:“那倒没有,你只是入一次轮回就不记得之前了。”
“……”
益衡心说,你要是入轮回还没失忆我他妈是你孙子。
悄悄扭头,准备悄悄走路。手腕一紧,又被人拉过去。
“撒手,再拉我你是我孙子。”益衡有点生气,一身土腥味儿,他就想洗个澡。这人拉拉扯扯好没道理。
说罢甩手便要走。
纨绔依旧缠着不放,伸手挡住道:“你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不信你自己摸摸心口有心跳没?跟我走,哪儿也别想去。”
益衡:“……”
半信半疑伸手摸了摸……
哎呦……还真是活死人!
益衡回过神儿来撒腿就跑,跑出去十来步听得那人叹气:“你说他这么还这么傻,这样儿会不会天一亮就被人发现,当成鬼架火堆上烧了。”
官人道:“十有八九。”
益衡一听跑的更快了,“别想坑老子,老子在坟堆里躺久了尸气重,我没心跳那是我饿得慌,等我吃饱了就有了。”
哐当……没留神儿,撞树上了。
益衡坐在地上嘶嘶地抽气,心道:哎,这么大的月亮,我这眼神儿……
突然眼前伸出一只手来,他只觉得那手像月亮一样又白又透。
有声音从头顶下来,约约有笑,“来,我带你去换件衣裳。这葱绿色的寿衣不适合你。”
益衡一点点抬头看,那人穿粉底皂靴,白色软衫,袍角翠竹三五枝,腰间青绦缀白玉,袖口银线走云纹,襟边错针绣散花。
再往上,嗯,一张脸……很眼熟。
还,很好看……
“二哥,你倒会捡现成便宜。”益衡听着身后磨牙声。
眼前这好看的人把他拉过去站在他身边,对他身后的人一笑:“老十,都多少次了,你倒还不认输。”
益衡这会儿方看清之前那个他觉得脑子有病的两个人,那个穿月白衫子被叫做老十的,就是刚才拉着他不撒手的,长得倒也俊,一双丹凤眼狐狸也似,他身后还有个斯文的,只微微笑着,让人觉得他是个哑巴。
纨绔:“二哥,你怎么就不能放了他,月老都说了你俩没戏,要不是我让他入轮回养魂魄,他现在连骨灰都没,你连个屁都看不见,上辈子好不容易成了人型,你又把他弄死了,现在都成活死人了你还敢来找。他只要跟你在一起,走在街上都能让雷劈,你看这现在让人一棍子打的,都傻成什么样儿了。我说多少遍你才信呐,你八字既犯红鸾星又犯天禧星。”
益衡身边这好看的人许久没出声,微微一侧头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笑道:“犯红鸾?犯天禧?他上辈子投胎个算命先生说的那混账话你也信?”
那纨绔却一个箭步朝他冲过来:“那他做益算星君那会儿说的你信不?二哥,我向来说不过你,但这回你想把他带走可没门儿,拼着我和七哥跟你打一架回去受罚我也不同意。”
说着已扑将来死命的拽着益衡了。
益衡在他们脸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你们是谁?”
那“哑巴”笑了:“那倒好办了,让他自个儿挑吧。”
三人扭头看益衡,问道:“你想跟哪个走?”
益衡就纳闷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有胳膊有腿儿的又没残。你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起开。”
三人齐齐上前拦住。
纨绔:“就你这样儿穿寿衣去吓鬼呢。给人看见了立马把你大卸八块再埋一回。”
那个顶好看的人负手笑道:“你现在是个活死人,懂吗?要跟我们在一起,不然是有些危险,我叫历景岸,你前生我们便熟识。”
益衡无端端对这人颇有好感,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就是招人喜欢。正待点头说好,旁边那纨绔急道:“老二你别仗着他笨就蒙他。”
一把拽住益衡道:“你俩上辈子是挺好,你知道为什么么?”
益衡摇摇头,纨绔冷笑道:“因为你上辈子是个断袖,还是被他压的。”
真真是分开八片顶阳骨,一桶冷水浇下来。益衡不由的浑身打了个冷战。扭头对历景岸道:“我不跟你走,我不是断袖,也不会给你压。”
历景岸扶额一笑:“你不是断袖?你还记得你前生是谁么?”
益衡抱着脑袋想了许久,原地转了十来圈儿,人都转懵了,豁然笑得极其璀璨:“我记得了,记得了,我叫淮玉。”
历景岸的手停住不动了,月光如茧,在他眉眼间卷成愁丝,连眼神都有些黯然。许久,才淡淡道:“你不叫淮玉,你叫益衡。”
益衡有些茫然,又想了想,嘀咕:“益衡是谁?好像有这么个人。但是我只记得淮玉这两个字。”
纨绔瞪了一眼历景岸,接话道:“你叫益衡,淮玉是前生你家养的一条狗。”
益衡很吃惊:“是么?”
纨绔和官人异口同声:“是。”
益衡看着历景岸也问:“是么?”
历景岸很头疼,但他既不能说淮玉是条狗,更不能说,其实前生你是算命的,叫益衡,我是秀才,叫淮玉。
于是便不说话,益衡就当他是默认,半信半疑的嘀咕:“那为什么我只记得淮玉?”
纨绔和那个斯文的官人连哄带骗连拉带拖的把人拽走。
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