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便就让您拿了去啊!”
“锦哥哥去了哪?瞧您说的,万说银儿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还能告诉您不成?”
“。。。。。。”
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尽是带了说不尽的刺,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眉毛好似拧了一个圈了,还得老老实实的听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等这辣婆娘说的累了,才懒懒的丢下一句:“锦哥哥去了江南,每年的这个时节,他都是要去那的。”
这满是水粉胭脂香味的风月之地,韶华是刹那都不愿再多呆,身形一晃,哪里还寻得到影儿?
时值月圆八月,江南的水榭,亭台楼阁影影绰绰的都立在水面之上。梦锦坐在一处湖中小亭之内,微风徐徐,吹乱了一头墨发。
韶华走了过来,眼神中带了几分恨恨,前襟一甩,一个旋身便坐在了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那人。
梦锦但笑不语,优雅的替他斟了一杯热茶,借着指尖,推到了韶华眼前。
“不知殿下来寻,粗茶一杯,还望殿下不要嫌弃。”面上的胭脂水粉尽数洗去,露出了原本清清秀秀的模样,一袭青衫温润儒雅,头上青色的缎带被风吹起,打了个璇,又缓缓落下。
韶华的眉头恨不能打成了个结。
梦锦见他不喝,也不说话,兀自微微笑着,若不是身上浅浅的鬼气,韶华都要以为,是自己寻错了人了。
“那年,我十六岁。在这亭中,头一次遇见他。”梦锦独自品着茶,敛眉抬首间,眼神带了些许迷茫,看着韶华,却又不是看着他,空空灵灵的神态惹得韶华一阵烦闷,却还是忍不住眯了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故事似乎并不稀奇,十六岁的芳华年龄,被众人视为‘文曲星下凡'的少年独自踏上了赶考的路途,行至此处,偏赶大雨倾盆,一个慌不择路便闯进了大家公子的亭台。
作揖道歉,礼数那叫一个周全,少年愧疚的不知所措间却被一记沉闷的笑声打断,心生好奇,不由抬头打量。
坐在亭中上坐的是一个青年男子,年纪不过十**,暗红色的公子袍上银色丝线绣的是旭日东升,云海翻腾。那时候不知晓,还以为是谁人家狂妄的公子,现下想想,那分明还有用暗线绣的张牙舞爪的大蟒,自己没看真切罢了。
“兄台不必这般,这亭本就是不我家的,不过是大雨之中寻得一处避雨之所,兄台犯不到心生不安。”
公子是温温润润的公子,少年是彬彬有礼的少年,在这大雨之中,亭台之下,国事家事侃侃而谈,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待到雨停了,才听得公子也是要去南京城,不作他想,便出口相邀。
“那时候,也不过是想着寻得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不容易,年轻气盛,没有几分城府,总是想些什么就说些什么,呵呵,当真傻的很。。。。。。”梦锦说到开心处,嗤嗤笑出声来,像是在说旁人的故事一般。
“那后来呢?”韶华本不想着探听的,他说他的事,自己若愿听就听上几句,不愿听就作罢,岂料听着听着就进了去,仿若自己便是那公子,若是不弄清楚了,心底便猫抓似的痒开了一般。
梦锦慢悠悠的和了一口茶,眼神眺向远处,碧幽幽的湖面上有一艘小船划过,余下一波波地水痕:“后来?后来公子应了少年,少年借了公子的光,坐着马车去了南京城。”
那时候,以为公子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不过是惺惺相惜愿意做个朋友,后来才知晓,公子想的,是如何将自己为他所用罢了,倒是自己,傻傻的将自己送到了人家跟前。思及至此,梦锦不由自嘲一笑,低下头,去瞧杯中的水。
韶华等了半晌,见梦锦并无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倒是对着一杯水发起了呆,眉头皱皱,不禁出声提醒:“完了?”
梦锦抬头瞧了瞧他,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眯成了新月:“殿下有兴趣听?”
“没兴趣!本殿问你,你前世何人,与本殿有何干系?”韶华心虚的转过头去,想到了来此的目的,不禁皱紧了眉头。
是了,这鬼魅生前定是认得自己的,或者有什么脱不开的干系也说不定。每次接近他,总会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说不出来。说不定,弄清楚了这干系,便就能解了自己的天劫了。
“殿下曾经说过,要许梦锦一个愿望,不知还当不当得真。”梦锦晃着茶碗里的茶,低下了头,并不理会韶华的问题,只是在思量什么一般。
韶华想了想,自己却是说过这话,便点点头:“当得真,本殿说过的话,自是当得真。”
梦锦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那么,殿下便听梦锦将故事讲完吧。”
四 '本章字数:16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07:17: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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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梦锦的故事,讲的很是细致,那些零零总总的细枝末叶,经过了几百年,却还如同昨夜发生的一般,韶华听得有几分恍惚,恍惚自己便是那故事里的公子,一抬手一回眸,故事里的场景竟犹在眼前。
梦锦引着韶华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的走,那些年少年同公子走过的地方,一个不落的重温了一遍。
“那时候,这一处寺庙香火还是鼎盛的呢。。。。。。”
眼前是一座已经败落了的寺庙,许是年久失修,寺庙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杂草长的已有半人高,处处蜘蛛落网,萧条的意味太过浓重。
“一座寺庙而已,这样偏远,败落了也不足为奇。”瞧着梦锦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韶华不轻不重的说了这么一句,不清楚是为了出言提醒还是为了宽慰那人,只是回过味儿来,话已出口。
梦锦没做理会,进了门,施了个法,庙里便干净了起来。走到佛像前,梦锦将香鼎摆正,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虔诚的拜了拜。
“呵呵,明明都不是信佛之人,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的走个过场,这一点来说,我们倒是像。。。。。。”梦锦说的带了几分自嘲,抬头瞧向危襟正坐的佛祖,后者正眯了眼睛,微笑的观倪着芸芸众生。
那一年,少年与公子也行至此处,偏赶日头西下,眼见就要入夜,方圆百里又少来人家,公子差人上了香火钱,和庙里的老僧人讨了一顿斋饭两间厢房。
少年本不是信佛之人,僧人又歇息的早,刚入夜,便关了庙门,少年难入眠,随意散步进了这里,却瞧见公子虔诚的在朝拜。
“本以为他是个信佛之人,不好前去打扰怕有何说道,静静地立在一旁观望,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呢!”说到这,梦锦脸上带了少有的淘气色彩,韶华竟怔怔的直了眼。
等不下去的少年刚要转身,却听见了公子的嗤笑,微微怔住,传来的却是公子满带玩味的话语:“我还当兄台能有多大的耐性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反应过来的少年方才知晓,原来自己一进来,这人就是知晓的,这半天,竟是在瞧自己的笑话!
“那时还以为他该是个沉稳之人,若是虔诚拜了,定是诚心信的,哪里晓得不过是为了逗我一逗,真真一副孩子脾性!”梦锦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那公子就在眼前,正对着他嗤笑。
韶华有几分不悦,却又说不出为何不悦。
“后来有一次我问他,到底是信不信佛?他说不信,我便问,既是不信,为何还要拜?你猜他怎么说,嗯?”梦锦难得不是自顾自的说,回过头来瞧着韶华,一副你定猜不出来的模样,泛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韶华想了想,却是真的猜不出,便摇头问:“怎么说?”
“他说啊,呵呵,他说你可知佛祖为何都是半睁着眼睛?那是因为像我这般明明不信却还指望着佛祖保佑的人太多,佛祖若是睁大了眼睛区分,那怕是要少太多的香火的,佛祖无奈,只得半闭了眼睛,得过且过了!”
梦锦说着,眼神有几分迷茫,学着端坐的佛祖,也半眯了眼睛,低低的跟了一句:“所以我说呀,连佛祖都知道,许多事还是不要清楚的好,为何我缺偏偏要弄个一清二楚呢?。。。。。。”
韶华不语,站在梦锦的身后看向他。西下的日头留恋般的用光晕环抱着梦锦的背影,落寞的意味渲染的浓重而伤悲。韶华知道,梦锦一定在笑,自己只要上前两步便就能瞧见,可是,奈何不了双脚,竟是半步也移不开。
该是过了半晌,梦锦回了神,转身却正撞进韶华满是不明意味的眸子里。
一阵恍惚,须臾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日,那人也是这般意味不明的这么瞧着自己。
心堪堪痛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先是儒儒雅雅的笑了一声,转而狂了一般,笑到最后,梦锦的脸似乎也狰狞了起来。
韶华皱皱眉头,抬步向前,狠狠的将梦锦揉进怀里,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怀里的人安静的让人感觉不到,韶华紧了紧手臂,在确定自己怀里有人时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让殿下费心了,梦锦这儿谢过殿下了,不过,殿下还是莫要在这样亲近梦锦了,当心被梦锦吸了阳气。。。。。。”轻轻推开韶华,梦锦依旧敛着眼睫,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真切。
韶华攥了攥掌心,看着梦锦就那样转身离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溜走了一般,皱皱眉头,抬头看向依然正襟危坐的佛陀,还在笑眯眯的俯瞰着芸芸众生。。。。。。
夜,悄悄来临。
五 '本章字数:19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7 07:1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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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行至这一处地儿,韶华倒是真真没想到梦锦会停下。
丝竹声乐,醉生梦死。秦淮两岸,自古就是出了名的风月场所。
“本殿还以为,你会在刚刚那处书城里宿下,怎的,不过离了这地几日,便就怀念起来了,嗯?”
韶华不满,十分的不满,虽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自打梦锦一踏上这淫乱之地,便就心生烦躁,语气也不由的尖锐起来。刚刚经过了一处书城,看梦锦和那管事攀谈了几句,还以为会宿在那里,怎想他竟会跑来这里。
“呵呵,殿下也觉得不满了?当初啊,我可是比殿下还要不满呢!”灯红帐暖,烛光映衬着梦锦的侧脸,微敛的眼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