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还在用那把不方便的东西?”马贼很少近身战,最重视的也是团队作战和行动的灵活,因此弓弩和防身短刀是他们必备的武器,像是碧灵剑法这样华丽又大开大合的招式在他们看来很是碍事。
“呃……”清平无奈的挠挠脑袋,他这几天也偷偷请教过少年短刀和弓弩的用法,没少挨白眼。可是学来学去,还是不如长剑顺手。
“一把破剑,扔了算了。”少年漫不经心地说着,就要从清平手里抢过剑来,“这种不顶用的东西还不如丢进炉子炼铁,看在首领的份上,可以给你把好刀。”
“让我再用一阵吧,这个很宝贵的。”清平晃晃手中的长剑,这把剑是在他自己的长剑折断之后,隶公河给他的。虽然外表古朴,却是上好的精钢打造。一想到现在城中的大家音讯全无,他心中就一阵焦躁。
不远处是这次被劫的商人,一个中年肥胖大叔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本是雇了几个当地人运送货物的,不巧碰上了马贼,却又偏偏要钱不要命的留了下来,如今恐怕想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时候清平真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些人看的钱财比生命重要。
“嗖——”趁着清平走神,少年还是把清平的长剑夺过来扔了出去。长剑在沙上滚了一下,随即落在那个大叔面前,半埋进沙中。“扔得不好,下次还能扔得更远。”少年带着玩笑的口吻,又见清平一脸怨念,“没了他你才能更好的学习弓弩和短刀。”他满不在乎地说。
随后少年优哉游哉地带领着人搬走了今天劫持的货物,顺便瞟了地上那个大叔一眼。马贼们也不喜欢整天沾染血腥,但是这种蠢笨的人让他心生不爽。正欲拔出腰间的短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不甘心地将刀收了回去。
这是几天前他和清平达成的协议。拜清平那让人嘲笑的剑法所赐,他们的劫持的效率大大提高,前提是他们只抢钱不灭口。否则,按照清平的说法,“他
们一定会白忙活一场。”
“——你是在威胁我么?”少年眯着眼睛。
“——当然不是。”清平笑嘻嘻地望着他,“但是你们一定会希望多个帮手而不是捣乱的人。少掉这些清理的工作,也好多接些买卖嘛。”
少年狠狠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但随即他还是同意了清平的条件。至少最近战利品增多,也算是弥补了一些心中的不快。因此他现在略过地上发抖的中年男人,开始清点货物。“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走吧。”他冲惊恐的男人摆摆手。
看着那个大叔连滚带爬的逃了回去,清平也如释重负般深深的呼了口气。“喂,你还是挺守信用的嘛。”
少年放下手中的口袋,不满地瞪着他:“我可不叫‘喂’,我叫檀痕,你给我记好了。”
阳翟。
“入夜了,隶先生回去休息吧,这里换我来守着就可以了。”
已经四天了,清平仍然毫无音讯,而老爷和雅乐依旧不知所处。既不见有平安的消息传来,也没有任何北方传来的讯息。这不由得让所有人心中的不安急速扩大。
“明天我会派城里的人继续扩大范围找寻的,清平公子剑术那么高超,一定不会有事。”
“罗大人,马贼那边有什么动向吗?”尽管心里无比焦急,隶公河却不得不让自己沉下心。
“那日城下的骚扰,让贼人们也伤了不少元气,估计近几日是不会贸然再来。”罗成皱眉,“但如今清平公子杳无音讯,隶先生真的不考虑趁着此时离开阳翟?罗成承诺,若有清平公子的消息,定当竭尽所能通知。”
“罗大人客气了,高家商者最重信用,必定一诺千金。况且……”公河看向北方,“我也相信那个笨蛋,肯定在这不远的某个地方努力着,如果我走了,一定会被那笨蛋骂死。”
作者有话要说:可喜欢大叔配少年了。
☆、弃剑
第六十四章 弃剑
(背景乐:Rage your dream——move)
看似平静的日子如同浮在沙上的烟尘,在晨光中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形状。
凝视着手中的墨绿色碎片,研究了许久还是找不出区别——这还是两天前在城中搜寻清平的侍卫意外发现的。
“那家伙丢的东西……还真是古怪。”隶公河轻叹口气,看着前面成堆的完全相同的碎片,也不晓得是不是那个笨蛋丢的那块。“事到如今东西找到了,可那笨蛋到底在哪里……”
“隶先生,隶先生!”外面的呼喊声打断了隶公河的思绪。“何事如此喧哗?”连续几天的疲惫让他头痛不已,年轻的小厮觉察到公河的不悦,“罗大人……让我前来请您,说是有关于清平公子的消息了。”
手中握着麒麟锁碎片,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公河快步跟随着小厮,一路的焦急让他无暇顾及路上行人有些诡异的目光和指点。没有去官府,小厮把公河带到了一个隐秘的茶馆,顶楼的包厢里,罗成正在跟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商量着什么。那男人正斜眼谄笑着,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甜头。这样市井常见的小人物本是吸引不了公河的注意力的,但看到男人怀里的东西时,他目光明显一滞。
思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这把剑是哪来的?”隶公河紧攥着胖男人的衣领,紧张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掩盖不了。
“咳……咳……你放手……”中年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吓,惊慌失措,只能徒劳地挣扎。
“我是问这把剑是哪里来的!”隶公河生怕他听不清,提高声调重复着。
“——隶先生请放心,清平公子现在还很安全。”一旁的罗成连忙上前劝解。“这事本就不好声张,您这样喊,周围都会听到的。”
隶公河皱了皱眉,包厢隔壁的客人似乎也因为自己的喊声安静了下来。“……你确定他还安全?”他转向罗成,慢慢地问。
罗成怕他失控,忙点头,“在下确定,他还安全。”
缓缓松开手,公河一时沉浸在“安全”两字上,几天来的担忧,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了下来。胖男人摆脱了桎梏,在一旁喘着粗气,他今早才刚从马贼手里逃脱过来,本就惊魂未定,一时更是难以平复。
“……是这样的,在下今早听闻有人似乎在北方的沙漠中见过清平公子,就连忙派人把见到公子的这位先生请了过来。”罗成见隶公河冷静已经冷静下来,便试探着开口。
“——见过他?”隶公河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胖男人被清平的目光盯得紧张起来,把怀里的长剑又抱紧了一点。
罗成的目光也落到让公河发狂的那把剑上,便略微
沉吟:“如果在下记得不错,这确实是清平公子的佩剑,所以正打算买下来。”
些许是听到了金钱受到鼓舞,中年人立刻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今早的遭遇。听得出他也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虽然听闻最近阳翟附近沙漠中马贼闹得凶,但是怎奈何这批货物的利润着实丰厚,让人无法拒绝。他本来打算多雇了些人手连夜运输,不想却在离阳翟不远处遭遇了马贼的埋伏。随行的人皆逃走,唯独他舍不得货物。令人感到奇异的是,马贼中有个青年用的明显是正规门派的剑法。谈到尽兴之处,更是添油加醋地描绘他是如何的英明神武,巧舌如簧逃脱马贼,还顺手夺得他人兵器,独自来到阳翟城的辉煌历史。当然,还不忘了炫耀这把武器是多么的宝贵,一定要把它卖个好价钱之类的。
略去不听后面的聒噪,公河陷入了沉思。似乎是感到自己言论无人应答,中年人也讪讪地停了下来。片刻后,公河率先打破沉默:“罗大人怎么看这件事?”他不知道罗成会是怎样的反应。
“虽然和清平公子相处时日无多……但在下相信肯定另有隐情。”罗成坚定地说。
看到自己被冷落,中年人有些不耐烦,“罗大人,这把剑你还要不要了?这剑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要不是我落难在阳翟,到了大地方一定能出个高价。”
“这个……罗某自是信守承诺,先生……”罗成还未说完,便被公河打断:“这个我们要了。”
没想到这把剑竟然这么抢手,中年人一时惊讶,随后贪婪之心再起,两只小眼微微一眯:“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不过现在需要要这个数。”说着,顺手比划了一下,竟是比刚才多出一倍还多。
“成交。”早有预料般,隶公河毫不犹豫的答应。看着中年人兴高采烈的晃着肥胖的身体拿着钱袋离开,他冷冷哼了一声。换做平时,他说不定会一刀宰掉这个漫天要价的肥猪。但是现在,既然是那家伙的东西,自然不能与寻常物品相比。隶公河转身,看到罗成正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似乎对他这么大方很不解。
“先生就打算这么放那个人离开?”
“罗大人不必惊讶,在商人眼里,代价与利益均等……”公河耸耸肩,“那家伙值得我花这么多钱。”
“就这样放任他出去在下担心恐怕会对清平公子名誉有损,恐怕隶先生没有听说这几天城中的传言。”罗成皱眉,“人们传言说高家商队的护卫投靠了马贼,大家对护卫为何会去到马贼中非常疑惑……而我们将小桃姑娘护送至西羌军队的事情本就是秘密,如果再走漏了这个消息,民心倾颓,阳翟就真的完了。”
“谣言么……”隶公河慢慢地重复着这个
词,突然问道:“罗大人,您相信清平没有背叛我们么?”
“在下自是相信。”罗成颔首,“只是百姓们……”
“只要大人相信就可以了。”公河缓缓转着手中的剑,仔细观察着,嘴角慢慢的浮起了微笑:“谣言止于智者,事实胜于雄辩。那个家伙的苦心,我们可不能白费……罗大人,我们就来做一次智者吧。”
斐河河畔。
篝火旁,大家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