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乔千律回来了,乔柯问结果怎么样呢,没想到他淡淡地回答:“是我多心了,楚延陵用的法子虽然古怪,但并不是歪门邪道。”
没过多久,楚延陵来了,依旧竭尽全力地为端木初六疗伤。疗完后累得虚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乔千律双手抱胸,轻声说:“楚少主,何必为难自己到这种地步。”
楚延陵笑:“我也想看看元神能不能被修复。”
乔千律冲乔柯说:“九弟,我带楚少主去歇息了,你就照顾初六吧。”
乔柯很庆幸大哥的体贴,将端木初六放回床上,理了理他的头发,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一起躺在床上,他亲了一下端木初六的耳朵:“初六,你很快就可以醒来了,高兴吗?你醒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我都等不及了!”
乔柯侧抱着端木初六,絮絮地说着激动,忽觉腰上一紧,原来,端木初六双手拥紧了。真是太好了,乔柯与他身贴身,零距离,感受被拥紧的幸福。
过了好大一会儿,乔柯才松开手:“我去找找大哥,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
乔千律住在原乔九少的卧室。
院子长草了。
乔柯踩着草进去,忽然听到声音,修炼功法后,五官都变得异常灵敏,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声和翻滚声……声声不落,全部入耳,乔柯楞在原地。
是乔千律和楚延陵。
乔柯蓦然明白,楚延陵的功法为什么会进展这么快,「般元力」,不是分担,就是攫取掠夺,楚延陵通过这种方法将他人的功法占为己有。
唯一不知道的人,就是乔柯。
乔柯的心中,被钝刀子割了又割,默默回到月白楼,乔柯抱着端木初六,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初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我太混蛋了!楚延陵为什么那么傻!”
怀抱中的人,没有回应。
心如同被堵住了,乔柯难受地说:“我的自私害他成这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初六,我本来该喜欢他的,我本来该护着他不被伤害的,没想到会这样!初六,快点醒来吧,我很难受!”
不知不觉中,端木初六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次日,天气明亮,乔柯坐在院子的树前,默默等着。不久,院门咯吱一声,响了,楚延陵身着一袭明艳的衣裳,他以手遮了遮明亮的朝阳,嘴边勾起一丝笑,依然是俊美面容,但无形中,眉眼有一股风流之气溢出,眼眸如水。
任何人见了他都会心动的,除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清弦,明明应该是恋人,为什么对他却一点心动都没有呢?
乔柯跳下树,笑了笑:“睡得好吗?”
楚延陵:“不错,很清静。”
两人并肩而行。
风拂过那轻绡的衣裳,拂过乔柯的嘴唇,如同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乔柯走着走着,渐渐停下来:“楚延陵。我欠你很多。”
“说什么呢。”
“等初六醒了……”
“三月十九,星临元奚,是修复元神的最佳时机。能看到,我是否值得。至于你,好好地抢神仙水吧,你不是要给他最大的惊喜吗?”楚延陵似是而非的话,堵住了乔柯的所有言辞。
没有凌空而行,两人寻常地一步一步走着。乔柯停下,对着楚延陵的背影,慢慢地说:“楚延陵……”
楚延陵目视前方,没有回头:“怎么了?”
乔柯:“楚延陵……”
楚延陵回头一笑:“怎么吞吞吐吐的,不像你啊,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乔柯:“楚延陵……”
楚延陵:“要救就救到底,不要半途而废,否则以前的努力都白费。记住,三月十九那日,一切都准备好。”说罢,他运起元力,凌波而飞,很快,身影消失在绿意之中。
乔柯:“楚延陵,对不起。”
三月十九。
那一天,雨越下越大,晚上已是瓢泼大雨,全然看不到任何星星。楚延陵用手指理了理鬓发:“还以为会是繁星漫天呢,希望不会出意外。”
乔柯温柔地看着端木初六。
楚延陵撇撇嘴:“难怪说无声胜有声,看看你,就知道了,恨不能把眼睛放在他身上。”
乔柯笑了:“你也会找到这样的人。”
楚延陵一笑,别开视线。时辰到了,楚延陵长呼一声,慢慢地运起元气。这一次,同以往不同,才一开始就有万千红色的丝四处飞扬,将楚延陵和端木初六缠住了。
光色在丝上攒动,飞速流溢。
以往,是单纯的注入元力,今天却是元力与元力之间的较量一样,胶着,冲撞,楚延陵的背后出现了光芒闪烁,他的红色元力,以强大的力量将那晶莹的元力逼进端木初六的身体。
乔柯焦急地等待着。
乔千律说:“楚延陵说你心太软,若该做决定时不决定,延误时机,就是无谓的牺牲。”
“他指什么?”
乔千律答非所问:“初六从小就跟着我修习真法,我视他为亲生弟弟一样保护,他昏迷时,我跟你一样难受。如果谁告诉我有办法救初六,我会不顾一切,选择救他,无论要牺牲什么——更别说,在两个人中选择,其中一人与我并没有什么交往。”
“大哥,什么意思?”
“楚延陵让我施无悔印封,无论结果怎么样,延陵都一定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但是,为了救初六,我会照他说的做。”
“什么?”
“破釜沉舟,我们一起赌一把。”
乔千律忽然飞身而去,一拂手,真气如同一张密密实实的网罩住了楚延陵,在一刹那,楚延陵的身体忽然迸射出鲜血,浑身被血雨笼罩,掌心中红色的元力却以更强的力量,全部贯入了端木初六的身体。
轰然的一声,结境破裂,发出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乔千律的无悔印封旋起暴风骤雨,瞬间倾泻,电闪雷鸣,刹那照亮了整个月白楼。端木初六身体动了一动,乔千律施起浩瀚法力,无悔印封源源不断,一遍遍印下,罩住了端木初六的身体。
而红色的诡谲的元力却全部消失了,楚延陵被暴雨冲刷,一动不动。
救一个就要死一个吗?
这就是楚延陵的救人之法吗?乔柯冲过去,将楚延陵抱了起来,慌乱不已,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地注入元力,然而,没有任何用,元力白白流走,进不到楚延陵的脉搏。
乔柯心念一动,吻住了楚延陵的唇。
一边吻,一边渡入疗伤的功法,宛如四月春风,元力入喉、入气息。终于有一点点用了,但凡能想到的功法,乔柯全部用上了,楚延陵慢慢睁开眼,抓住了乔柯的手,声音微弱:“傻瓜,不够的……”
光影交织,雨声哗哗。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悔印封渐渐地停下了,几乎力竭的乔千律半跪在地,只见眼前,端木初六缓缓地睁开眼睛。
哗啦啦的雨声,不是唯一的声音,他转了转眼睛:“千律哥,谢谢。”
乔千律残存一份力气:“醒了就好。”
端木初六起身,往床那边看了一眼,万千情愫,萦绕于唇舌之际,说出口的却是:“千律哥,我们走吧。”
“乔柯与楚延陵其实是……”
“我知道。”
“……”
端木初六回望了一眼,最终与乔千律走进了大雨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坑货神仙
【第三十三章】
春睡酒醒,梨花满地。乔柯半躺在躺椅上,随手一拂,开出一条雪白的梨花路,有行人偶尔路过乔九院门前,见他竟在,远远地绕过去了。
乔柯手背覆眼,一片漆黑。
那天,他眼睁睁地看着端木初六那样地离开,却没法喊出他的名字。因为,怀中楚延陵的元神在一点点碎去,乔柯只能拼命地运元力修复,以相拥着合。体的方法。
但即使如此,楚延陵的生命一点点消逝,情急之下,乔柯扯出心前的龟玉,狠狠往地下一甩。
幻境,刹那出现。
烟波浩渺中,乔柯看见前方影影绰绰有人,戴一顶范阳笠,熟悉的背影。乔柯追了上去,那人却始终摇摇在前,若即若离。乔柯急了,大喊:“喂!你是那个衰神吗?停下,问你话呢!”
那人停下,熟悉的失恋大仙的声音:“你问吧。”
“楚延陵会死吗?”
“……”
“大仙,你不能这样,我好不容易救了一个,又要救另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是哪门子重生!”乔柯在距他三丈的距离时停下来,声音平缓下来,“现在这样,糟糕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我,你到底选择谁?”
“我,喜欢初六。”
失恋大仙回过头来,因为范阳笠垂纱,看不清面容:“为什么不是清弦?”
“喜欢这种事,还有为什么吗。”
“我想听。”
乔柯忽然愤怒:“你想听什么?你是神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你一手导演的吗?你一直一直在误导我。你的每一步,看似将我引向楚延陵,但事实上,却是把我跟端木初六捆在一起。”
端木央也好,乔千律也好,一旦乔柯判断错误,龟玉就会出来指点,唯独错以为是端木初六时,龟玉就装死了。更别说血契、打魔丐、救初六、以及这一次初六沉睡了好几个月,无不是让乔柯与端木初六更亲近了。
这中间,龟玉从来没说过:任务偏离了,好像偏离也无关紧要。
“就算我猜错了,你为什么非要撮合我跟清弦在一起,明明我们俩就没有一见钟情,我对他,一点儿也不心动。”
“是吗,可你们有仙缘啊。”
“什么?”
“你们相约修行,相约共达顶峰,甚至,生生世世。”失恋神的语气,竟然十分的哀伤。
“你说什么,不是你的前世吗?”
“不是。”
什么跟清弦是恋人、什么出轨的话,全是失恋神的胡扯。他跟清弦什么都不是,自己才跟清弦有渊源,在到底算什么?此情此景,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