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的点了点头,顾飞出去打电话了,我则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人趴在我的床边,眼睛红肿,半眯着。
这一瞬间,我忽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人类脆弱渺小充满欲望他们不如天使永恒强大,但人类比起天使唯一让人羡慕的一点就是亲情——生命的传承。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却可以孕育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生命,他们毫不吝惜的倾尽自己。
而我们是怎样的存在呢?父神创造了我们,他丢下我们就这样消失了,他甚至早就忘记了我们。我们有无尽的生命,却只会不断的减少。
女人醒了过来,声音微微哽咽,道:“难怪昨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主治医师姓池,他此刻走了进来,耐心解释道:“我们现在暂时不能肯定他失忆的程度,但是丧失一部分生活自理能力和语言沟通能力是很正常的,这需要时间,您也不要太担心。”他说着很是复杂的看了看我,眼里蕴藏着什么情绪。
我没有兴趣去看懂他,回头看着女人。
女人忍住声音里的哽咽,她握着我的手,不住的道:“没事的没事的,就算都忘了也不要紧,还有妈妈在……”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我的神色放软,竟然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两天,似乎就有被人类同化的趋势……这是否意味着,我也是容易堕落的呢?我也是有瑕眦的呢?
不,我绝不会堕落的。我和他们不一样!
想到这里,眼神又蓦地坚定起来。
门外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江墨文依着门框,笑道,“哎,瞧我看到了什么,真是母慈子孝啊。”
4
4、【容器】 。。。
江墨文笑了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闲庭信步。
母亲却不知为何忽然爆发了所有的情绪,不再委曲求全,歇斯底里的对着他叫起来:“你给我滚!我们不想看到你!你和你妈那个狐狸精一样,就是要折磨死我们才开心!现在好了……你什么都拿去吧!我不和你争了,你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好不好?!”
我微微露出诧异的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一时想不出来是哪里。母亲的反应,未免有些过了。
“妈,我好心过来看望哥哥,你这样说话算什么?”江墨文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滚!滚啊!”母亲根本不理会这些,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远超出本身的力量,使劲的把江墨文推出门外,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我看着这一切,等待她平静下来,开口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母亲慌乱的别过眼睛,不敢看我。
“告诉我。”我说。
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抱着我的手臂,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擦了擦眼睛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回来。”然后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起床往外走。顺着门上的标签我顺利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却对上了两双诧异的眼睛。
江墨文竟然也在这里,好似在和医生说着话。
他此刻并没有用不屑和冷漠的眼光看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眼神,和那个医生一样……我觉得我终于明白了问题在哪里。
我看向医生:“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快死了。”
我并不是第一次降临人间,因为过于强大的力量会打破人间的平衡,被自然法则排斥,所以必须有合适的容器来作为我们在人间活动的载体。能作为容器的人类太少,就算有,往往也很难承受我们的进入,通常会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死去。
这一次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但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我不知道失去力量的我是怎么进入这个身体的,但是这个身体显然是一个可以容纳我的容器。这样的容器,最后必将以生命为代价。早死晚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因为一开始所有的不同,让我几乎忽略了这一点。
我想我有心理准备听到任何答案,神色冷静。
结果医生‘噗’的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随即脸上都是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问的这么直接。”
我微微皱眉,重复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医生放下茶杯,丹凤眼上挑:“严格来说,你病的很重,但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完全可以活下来,不过这就要看运气了。”
“什么病?”我怔了一下,问道。
按照我的降临对容器产生的损坏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抑制这个身体的衰败,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
就算这是容器本身的疾病,也不过是千斤之上的一根羽毛而已,因此他所说的可能治愈,于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医生咳咳两声:“脑瘤,而且很严重,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江家完全有能力为你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所以手术的成功率还是有的。”他眼中闪过戏谑,明显不太在意我的死活,看来和江尚言不对付的人处处都有。
说完他笑着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继续询问,但是我需要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垂目沉思起来。
江墨文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对话,嘴角挑起一丝冷漠的笑意,道:“别担心,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我没有兴趣和他解释我的顾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靠人类的医疗办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甚至有可能物得起反。转身准备回病房,母亲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她要见不到我会担心吧。
正要越过大门,江墨文忽然猛的拉住我的手臂,用力一甩,就在医生戏谑的眼光中将我按在了墙上,“你看不起我么?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我拥有一切,你却快要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还能这样无所谓?恩?”
我的背部咯在门上,有些痛,对上他的眼睛,我意识到如果不回答他的话可能今天就别想回去了,淡淡道:“你误会了,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应该回去了。”
“回去?”江墨文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凉凉的眼神看着我,“说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弄清楚问题了自然就要回去。但是……你怎么能这么不在意呢?你会死的,你也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不奢望人类能够理解我的想法,看惯了太多的生死,很难再让我有什么情绪波动,就算是号称永生的天使,不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消散了么?
况且……现在的我,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也许这次我会随着这具身体一起死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缓缓开口:“在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说的是。”江墨文半晌道,冷锐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仿佛要将我彻底洞穿。
“啪啪!”唯恐天下不乱的医生起身走了过来,拍了两下手掌,叹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谁说江大少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就凭这份冷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墨文,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啊。”
“池越,热闹好看吗?”江墨文威胁似的眯起了眼睛。
原来医生叫池越,看来和江墨文很是熟悉。
池越赶紧摇头,笑道:“我哪敢看你的热闹,我很爱惜生命的。我只是想问,你们是否还需要借用我的办公室继续沟通感情?需要的话我会很善解人意的把地方让出来的,不需要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在这里等你们完事了,毕竟我还有工作要做呢。”
我怎么还能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在幸灾乐祸?顿时有些不悦:“你没看到,我一直想走吗?”动了动手腕,试图推开江墨文。
池越无辜的看了一眼江墨文:“你被你哥嫌弃了,这个可不是我的错,先说好迁怒是不对的。”
“闭嘴。”江墨文浑身爆发出一股冷虐的气息,池越闭嘴了。
我看了看两人,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错身而过的瞬间,似乎对上江墨文略有阴鸷的眼神,但是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再追上来。
回到病房,想起刚才发生一切,微微摇了摇头,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要彼此仇恨呢?
大可不必……因为我不会恨你。
哪怕是那个人,背叛了全天下,我也没有恨过他。只要他愿意重新回到父神的身边,我甚至愿意永远站在那里等他……
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我只能对你挥剑相向。
总有一天会分出一个胜负,相信你的我输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
没一会儿母亲端着饭煲回来了,她小心翼翼的给我盛了一碗粥:“趁热吃吧,吃好了才有精神养病。”
我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没有把我已经都知道的事实说出来,开始专心吃粥。
味道很清淡,但是却不错。因为有些烫的原因,我吃的并不快。
在我第二碗见底的时候,顾飞过来了,还带了很多礼品,他见我母亲也在,很是恭敬有礼:“夫人,我来看望江哥。”
母亲的眼神说不上是喜悦又或者厌恶,叹道,“难得你这么有心,过来坐吧。”
顾飞有些拘谨的坐在一边,见气氛沉默,主动说话道:“阿姨不用太过担心……平时有我们在,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母亲声音微微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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