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可以控制我的情绪?”听黄锡浩这么说周舟意识到刚刚的自己很反常。于是安慰自己,反正在做梦呢。
“嘿,我还会伸缩,穿墙过壁,读心,隔空取物。”黄锡浩说,眉飞色舞。
“你是不是不介意做鬼?”
“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生前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抱你和亲你,现在也一样。”黄锡浩挑着眉毛坦然说。手一点一点从桌子上往周舟方向挪。
周舟看出来他的意图,在他就要握上自己的手的时候快速抽开,正色道:“阴阳相隔,生死有别,死人终归是死人,你还是别出来作怪了。”就算是做梦,也不能让人占了便宜,更不能让鬼占了便宜。
黄锡浩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把手收回来,环顾一下四周,又阴森森的说“周围都是死人,你要不要和他们打一下招呼?”
周舟马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得过来跟我一起坐着,不然他们不高兴会吃了你的。”黄锡浩暧昧的低声说。
突然一个水瓶掉在地上,嘭的一声打破整个车厢的平静,周舟回头去看,水瓶原本是他刚刚好好放在桌子上的,并没有谁去动它,火车也没有剧烈的晃动,根本没有理由会掉在地上,而且这么大动静并没有惊动睡作一堆
的农民工。然后他听见很多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过道上一个个颜色深浅不一的脚印凭空出现,正在他在胁迫感之下无所适从的时候,瘸子黄锡浩站起来凑到他跟前,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哼哼笑出声。“我知道你是最怕鬼。”
周舟跳起来捂住耳朵,他居然感觉到疼,说明他不是在做梦了。难道真的是白日里见鬼了么?黄锡浩笑了一脸,周舟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
终于一步步后退,转身,飞奔。
跑了好几节车厢,零零散散的乘客都趴着睡着了,一个列车员也不见,周舟不知道自己应该逃到哪里去,过道并不宽,他被撞了好几次,疼痛感冲刷不掉刚刚被黄锡浩这个非人类接触的感觉,鸡皮疙瘩反反复复起来,很辛苦才控制尖叫的欲望。
不知道跑了多久,车厢一节有一节,永远也没有尽头。
晦暗的天色一成不变,周舟却感觉自己跑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终于再也没有力气了,他瘫坐在地上,想起很久以前,他一个人在深山也是这么慌乱的逃跑。但是那次没有鬼,他是安全的。
“那次在月亮山,”黄锡浩的声音突然响起,周舟动了一下脚,他发现体力透支加上极度恐惧,他完全站不起来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那截车厢的中段,水瓶子都还掉在地上,黄锡浩慢慢拖着左脚向他走来,一边接着说:“我们把你留在原地,再回去你已经不见了。你不知道我多怕你不见是因为迷路。山里没有信号,我和陆胜军找了很久都不见你,最后我让他先回去看看你是不是回家了,如果你到家了就给我放烟火作为信号。结果卢胜军买不到烟火,我一个人在月亮山过了一夜。从那以后我就不怕鬼了。”
这是第二次,他想到什么,黄锡浩就说出来什么,所谓的读心术。
“我变成鬼以后又回月亮山,终于看到传说中的那群枉死鬼,他们居然还认识我。”黄锡浩说着,又不老实的靠过来,“今天我把他们都领到这儿来了。”
周舟嘴唇都吓白了,抑制不住的颤抖,黄锡浩从月亮山下来那天他天真的忏悔自己之前不相信科学,可是现在已经死透并且火化的人站在他面前。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黄锡浩冰冰冷的一条手借机搭上了周舟的肩膀。周舟抵死挣扎,反而引的黄锡浩马上紧紧把人圈住,轻声安慰:“没人能伤害你。”可惜他的安慰一点温度也没有。周舟挣扎了两下,变鬼以后的黄锡浩力气大的不可思议,周舟觉得自己说不定真会被拉下地底下去。于是停下来冷声颤声道:“其实我约你一起上山,是计划把你在山上
解决掉然后弃尸荒野,没有想到你拖上了卢胜军。我看没有机会下手才自己先下山的。”
黄锡浩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一条胳膊上移到周舟的脖子,慢慢勒下来。周舟知道自己是把黄锡浩激怒了,他完全不由自主的想就此完结。于是继续火上浇油。
“跟踪你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给你拍一板砖,在马路中间救下你其实是因为我推你的动作太明显被人发现了,留你在学校做功课是为了趁没人的时候给你一刀,去游泳和你玩的游戏都是为了可以错手把你溺死,我本来还想骗你吸毒,可惜每次都让你好运气逃过去,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最后几个字因为被掐狠了,完全是挤出来的。
黄锡浩被他气的失去理智:“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又救我,对我这么好,换做谁不以为你对我动了心思,我一生没喜欢过别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愤怒马上就要把他烧个干净,顺带烧掉周舟。
☆、和解
看着周舟两眼翻白摊在自己面前,黄锡浩突然惊醒一般松开手,他站起来后退两步,睫毛盖住瞳孔,居高临下看着周舟满脸通红的咳嗽,他努力掩饰内疚和不舍,又情不自禁沉醉于报复的快感,表情很复杂。
周舟扶着旁边的座位站起来,他知道了黄锡浩并不想杀死他,看了黄锡浩很久,终于问:“为什么我能看到你,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为什么我不能看见杨杰,你一定见到杨杰了对不对,不然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弟弟,怎么知道我杀你是为他报仇。”
黄锡浩暧昧的笑了一下,转头看右侧,就像有人和他有目光接触一样,“杨杰就在这儿。”
可是他的右侧什么都没有。窗外一成不变的平原和丘陵在灰色笼罩下,显得格外凄凉。周舟怀疑素未谋面的弟弟现在正在注视自己,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回头看黄锡浩,黄锡浩意外的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一群酒鬼的鼾声和火车前进的声音高高低低传来。稀薄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他脚下的影子淡的几乎看不到。
不甘心的睁大眼睛看了又看,周围还是只有自己一个,情绪剧烈起伏,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维持了很久,他终于跌坐在座位上,双手擦脸试图尽快恢复正常的知觉,但是他没有办法放松,一系列的动作做的僵硬无比,他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不怀好意的在看着他。用了半年的时间来杀掉一个人,在那期间早就想到了各种后果,最坏也不过是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这句话对于一个差点死掉的人根本不管用。周舟反复默念,还是没有办法放松。
呼,周舟的耳朵后面被凉凉的吹了一口气。周舟抖了一下,马上却又很奇怪的放松了,因为黄锡浩又出现了,他皮笑肉不笑的从身后走到周舟身边坐下,侧过身子面对周舟,周舟咬着牙瞪着黄锡浩,“黄锡浩,你到底想怎么样。”周舟早没了周旋的耐心,黄锡浩握着周舟僵硬的手臂,撇撇嘴的岔开话题:“你是没过过死人的日子,修身养性了一个多月,我脾气全改了,不然刚刚早就把你掐死了。”周舟发现所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就好像除了他和黄锡浩,一切都是静止的。
“你想怎么样?”周舟表示只听答案,其他的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见,他很焦虑。
“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一直不吃东西不喝水,我试了一个月。感觉真是太奇妙了。我还一个月没洗澡了,居然没有汗酸味儿,我好像也一个月没上厕所了,正好我不喜欢厕所。”黄锡浩喜欢抬着下巴看人,他的睫毛实在很浓密很长,这种骄傲的表情很适合他,大部分时候他咄
咄逼人的说话方式看起来一点不讨厌。
周舟绷着脸把双手放在膝上,呆呆的放空目光,他一直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让自己冷静,可惜他脑子乱糟糟,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吵。
“作为一个鬼,怨气不散就不能转入轮回,幸好我可以跟你到处跑,有些鬼没有想跟着的人,就只能在死的地方打转哪都去不了。”变成鬼以后的黄锡浩有很多话说,“前几天我看见有个跳楼死的鬼,像一个白痴一样在小区花园里傻走,眼珠子拖在外面,恶心巴拉的,你看我这,我伤口上都没怎么流血。”
黄锡浩停了一会儿,周舟眼神又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黄锡浩的腹部,黄锡浩很配合的撩起衣服展示永不愈合的伤口,不知道当时是刺中了他的什么器官,死得快果然没有怎么流血,黄锡浩得意自己尸体的完好:“我要是能让别人看见,说不定没人觉得我是鬼。”
“黄锡浩,你为什么跟着我。”周舟看着黄锡浩的脸。
“我跟着你不是为了杀你。”黄锡浩捏了捏周舟的胳膊,笑。
周舟以为他会继续自说自话,可惜就算是回答,也只是回了一句废话。
“我跟着你,你慢慢就习惯了。”
周舟觉得生不如死。害怕已经变成了无奈,往后甩不掉黄锡浩自己也别想好好活了。
“你刚开始看到我的时候明明不怕我的。”黄锡浩斜眼看着周舟回味他撒腿狂奔的样子。
“我以为我在做梦。”周舟老实坦白。
“你……从我房间走的时候还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黄锡浩很跳跃的想起周舟清理现场的样子,他和大部分凶手一样镇定和细致,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后来有没有警察找你问话?”
周舟翻着死鱼眼回答:“没有。”
“嗯,班上就连卢胜军也觉得我俩根本不熟。外面一起鬼混的三七、小狗和漏怪我都都是偷偷来往的,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自然不会有人找到他们,就更不会从他们那里了解到我和你的关系,你来我家或者和我去游泳也选没人注意的时候,大半年的时间,我要不是一开始觉得你对我有那种企图,也不会给你机会布置天罗地网。”黄锡浩想起当初自己还特别享受周舟对他有企图的感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