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回来了,□□的光亮也在散去,被撕裂的世界缓慢地愈合。
尼尔躺在地上,紧缩的瞳孔在适应着逐渐平和的黑暗。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意识仍沉沉地依附着大地,不像人们传说的死亡时那般灵魂向上飘荡。
透过镂空的石雕窗,星斗在白光的退潮中重现。云层再次将满月遮蔽,雨点落在脸颊,尼尔眨了眨眼,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动作。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俄而响彻起来,滂沱大雨降在寂静之上。
“尼尔,尼尔!”
他看到好几个人围住自己,可是雨下得太吵,他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语。
银发的伊西斯博士匆忙走来,她握住少年的左手,在他耳边低声念了一段咒言。
身体和意识再次合一,尼尔试图坐起,但刚一动弹心脏就疼得像被火烫了似的。伊西斯轻柔地托住少年的上半身,摇头说道:“别动,你的心脏刚刚被防御法术击中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所以……”
头发湿漉漉的小女孩在旁边捂着眼睛啜泣,而年迈的西比尔妇人也用一种即将掉眼泪的神情看着他,这真让他受不了,怎么能让女士哭呢?
尼尔刚想开口道歉,伊西斯博士就再次摇头,她将手覆在他的前额,念起安睡的咒言。
于是少年缓缓睡去,雨声在梦中也不曾断绝。
他看到了。
那个人的名字。
螺旋形图书馆的四壁是明晃晃的坚冰,旋风簌簌吹落一层霜花,亮晶晶的细末落在学者的手背,覆于戒指的金星之上。
莫名的心悸令佩列阿斯放下了铅笔,刚刚胸口猛地疼了一下。他不由地唤出名册查看,仍是老样子。
佩列阿斯休息了片刻。待心跳重新平稳,学者再次拿起铅笔开始工作。
完成了这幅素描后,学者又换了一张新的纸。冰霜覆盖的桌面上满满都是少年的素描。
同样的内容,他不停地画。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只记得……
画上的这个孩子,是尼尔。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段的时候反复听《Young And Beautiful》QAQ
前天收到一个GN的长评,她分析了那个童话《亚德里亚与盖因摘得金星》,把我埋的梗都挖出来了=口=超级厉害!在这里贴一下妹子的长评,或许会有帮助。
再次感谢这位披马甲的==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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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本童话集是海因和佩里阿斯一起写的,最后也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尼尔最喜欢的书。名字叫《亚德里安与盖因摘得金星》,“金星”这个意向本文里非常常见,比如“金星指引你的航路”。应该说这本童话书是本文“金星”意向的发源处?
两个小孩子玛丽苏(杰克脆)出来的产物,大魔法师亚德里安是佩里阿斯,盖因则是海因。工整的字迹段落是佩里阿斯写的,行文风格明显比较成熟,而且在这些段落里,可以明显感觉到笔者(佩里阿斯)对文中的盖因(也就是海因)的倾慕,崇拜和欣赏。
比如:骑士笑起来,轻松又自信,他抽出圣剑抵在胸前:“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 亚德里安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就像年轻的太阳,就像这个人所许诺的一切都会实现。 ”这应该就是佩里阿斯当时对海因的观感吧,无所不能的像太阳一样的少年。
文里提到盖因是铁匠普利由的儿子,在寻找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可以猜测这个时候年幼的海因已经失去了母亲,两个孩子为了怀念母亲(师母)一起谢了这个童话呢?普利由可能是从普洛斯这个名字来的吧。文里普利由是个铁匠(暗示海因对父亲职业的不满?),而母亲则是女神,海因思念母亲的情感在这种地方表现的挺明显的。
“骑士盖因翻越山林,来到亚德里安居住的村庄。乡下人对骑士说:“你别去找那位大法师,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盖因没有听从,他来到法师的庭院,漂亮的庭院里种满漂亮的绿葡萄。黑发的法师果然把书抛下,回到房子里,不愿意见陌生人。”这段是海因写的,“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哈哈写的太有学渣的风范了!! 而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亚德里安最终成为了海因最忠诚的朋(ji)友,这应该也是由海因对佩列阿斯的观感衍生来的吧
个人觉得这个童话最心塞的地方是宝物的失去啊,暗示性很明显了,海因的斗篷,剑,亚德里安的魔杖,基本上是每过一个关卡失去一件宝物。第一件失去的宝物是盖因刀剑不入的斗篷,暗示海因失去了庇护最终被教会害死(看大大热衷埋梗的秉性,估计当年海因就是被人捅刀子捅死的跑不了了),第二件失去的是亚德里安的无穷法力的魔杖,暗示佩列阿斯最终魔力耗尽而濒死,第三件失去的无坚不摧的剑,映射的应该就是尼尔手里的断剑了。
尼尔看到当年海因和佩列阿斯无心写出来的童话竟然一语成谶,再加上所有人都跟他说佩列阿斯没救了……大概是感受到无可违背的命运的压迫才会哭出来的?
“ 这就是亚德里安与盖因的故事。世界上最最最伟大的法师和骑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吟游诗人们将他们的事迹写成歌谣,供人传唱。每一个村落,每一座城堡,关于创造金星的歌谣永不止息。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亚德里安与盖因,好朋友还会一起旅行下去。
金星指引他们的航路。 ”
这一段…………大大我们出来谈谈人生好吗!!刀子都捅成筛子啦QAQ!!!
☆、XXXIII
XXXIII。
尼尔醒来。梦境漫长而纷杂,他却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陌生的房间中弥漫了略带苦涩的甜味,闻上去暖暖的,饥饿感让他想起时间紧迫。尼尔猛地起身,左臂连同心脏顿时疼得他眼前一黑。
“唔……”尼尔紧紧抓住心口的衣襟,剧烈的疼痛和晕眩感好一会儿才退去。
有人快步走来,端给他一只冒热气的杯子。尼尔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才看清是伊戈。
“搀了止疼药的蜜酒,味道不太好但能稍微补充些体力,”伊戈扶住虚弱的尼尔,帮少年喝下甜腻的药,“伊西斯博士调配的。她说等你醒了,她需要和你谈谈。”
尼尔努力回想着昏睡前的场景,他问伊戈自己睡了多久。不过三四个小时,伊戈的回答让尼尔稍微松了口气,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我得去找古兰尔,我知道老师原初的名字了,说不定……”尼尔挣扎着要下床,却被伊戈按住了。
“尼尔伯恩哈德,您现在哪儿都不许去。”
尼尔刚想反驳就看到伊戈面有愠色。这位寡言的骑士很少发脾气,起码尼尔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伊戈生气的样子。少年心虚地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正想向师傅辩解,但伊戈强势地做了个让他噤声的手势。
骑士起身,将空杯搁在桌上。尼尔这才有心思去留意这房间。
石壁上挂着锦绣的织毯,像是帝国的风俗,如果没有这几块鲜亮的毛毯,空落的房间恐怕会更加冷清。依墙的书架摆得整整齐齐,茶炊与桌面也井然有序,只是有几本书籍与药瓶被凌乱地摆放,看得出使用者当时很着急。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女性的帽子与毛大衣,看来这是女人的房间。
三扇高窗的设计和尼尔祖父的房间倒是相似,外面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到什么。
“您不用解释,伊西斯博士都已经告诉我了。”伊戈将搭在椅背上的毛衬里大裘披在尼尔肩头。尼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银色的丝绸睡衣,不知道是谁的。
伊戈把椅子拉到床前,翘着腿十指交叠搁在膝盖上,一副要与少年谈心的样子,但他的表情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尼尔:没得商量。
尼尔不甘地低下头,等待师傅发问。
“我说过的,你做事前要考虑清楚,毕竟……”
“我有自己的考量!”尼尔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伊戈点头,并不在意学徒的失礼。他继续说道:“行,我知道了。”
又甜又苦的蜜酒烧得尼尔胃疼,苦涩感一阵阵从喉头涌上来,尼尔呛了几下,伊戈轻拍少年的背脊。
“我目前是你的监护者,”伊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强调这句话作为前提的重要性,“等你身体康复,就跟我回帝国。”
“为什么!”
“不为什么,已经定了。”灰蓝色的眼睛从满脸惊诧的少年身上移开,转而望向壁炉的火焰。
“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给过你选择的余地,但你还是去以身涉险。那么我现在就收回所许诺的权益,直到你有足够的理智做出恰当的判断前,你都必须处在监护之下。”伊戈起身,背对尼尔。
“伊戈,你听着……”
“我说过,您不需要解释,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近期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我会负责看守你的。”
“你没有权力这样做,况且我是成人了,不需要什么教管!”尼尔气得发抖。
伊戈根本不理会他,信手翻看书桌上的医疗书籍。
被冷落的少年愈加愤懑,他又补充性地叫道:“不要你管我!”
黑衣的骑士只是径自走到壁炉前,添了些柴禾后用鼓风气使炉火更旺些。房间的温度很快就略略升高,少年澹白的面色看上去稍微好些了。
“我本来不想跟你解释的,”伊戈倒了杯白水搁在尼尔伸手可及的地方,“不过为了让你能更加理智地看待事态……就让我们坦诚公布地来谈。假如你在之前那场胡闹中遭遇不测,佩列阿斯会怎么想?不,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我们是持剑者,对法术与奥义知之甚少,倘若你偏要以无知的姿态去触碰那些本源的力量,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就像让一个没碰过剑的农夫上场角斗,对手一分钟内就能削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