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便发现将暝正悠然自得的翻着着书架上的藏书,而白狐模样的幻瑛则绕着将暝转来转去。
“喂!你不要再看啦!本狐从各处帮你搜集来这么多的功法秘诀,你白白看了却不答应和我结契!”
白狐见将暝依旧不理他,索性停了下来,跳到将暝面前气鼓鼓的说道。
“……”
但是,回答他的仍是一阵沉默。
“!”
白狐耐性似乎快要用光,却偏偏拿将暝莫可奈何,一对利爪泄愤似的狠命划着脚下玉砌的地板,竟是将上好的玉板划出十道深痕,而白狐却连眉梢都没动上一动,足见其爪锋利。
最令人称奇的是,预料中利爪划过玉石而发出的尖锐声音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那爪尖并未与玉石直接接触,而是以气刃划开了玉石!
御紫炎饶有兴致的看着白狐气闷不已的磨着爪子,口中说道,“看来幻瑛虽然十分生气,但却依旧顾忌着将暝在看书,因而不愿惊扰到他。只不过……呵呵,他一直喋喋不休讲个不停已经打扰到将暝了啊。”
“嗯,这幻瑛倒是有几分可爱之处。”
御天行一言刚毕,换来御紫炎戏谑一瞥。其中揶揄之意不言而喻,御天行却全不在意,继续说道,“当然,若论可爱,还是炎儿更甚于他千万倍。”
“呵,近日来天倒是将这些甜言蜜语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御紫炎轻笑一声,悠悠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将暝终于将手中的书册放回原处,地上原本在磨爪的白狐眼睛一亮,仰头满是期待的看向将暝,却见将暝又由书架上取出另外一本书。
这一回,幻瑛终于再也忍无可忍,猛的纵身而起,巨大白狐后脚着地,前脚腾起,竟有一人多高的身形。偌大的狐口张开露出锋利牙齿,凶狠的声音低吼道,“你这人类不要太过得寸进尺!本狐容你住进这里,还大方的让你随意阅览书册,你却对本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上一回是本狐故意让你,不过想找个人来打发日子、解闷开心。你要是这么不懂规矩,信不信本狐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成肉酱!”
“啪——”
这厢幻瑛正起劲的放着狠话,那一厢将暝猛的将打开的书册阖上。
“!”
白狐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响愣怔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失了气势,故而重新挺直了脊背,依旧站立着与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对峙。
将暝缓缓抬起头,黑如暗夜的瞳眸深不见底,明明没有说出一句话,却让白狐莫名的身子打了个颤。
“看什么!”
不过也只是一颤,堂堂九天幻狐可也不是简单角色!厉声问了一句,幻瑛的气势丝毫不输给将暝。
第二九一章 二度入梦(二)
“……”
谁知幻瑛吼完,将暝仍旧没有做声,而是低头重新打开手中书册。
“嗷!”
这一回白狐可真是动了怒,扬起前爪,疾速一挥,将暝手中书册飞落。似乎如此还不能消气,幻瑛口中又恶狠狠的说道,“看!让你看!”
而将暝终于开口,声音中却没有半点怒意,平静的仿佛方才那充满挑衅性的动作并非针对他,甚至根本不曾发生过。
只是御紫炎与御天行都未曾漏看,将暝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意味,那目光,似是在看一个顽劣不堪、最爱调皮生事的孩童。只是,也仅是一闪而过,并且那无奈也只是单纯的无奈,并无其他任何怜惜或是宠溺之类的情绪。
无奈过去,黑眸仍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双眼中看不进任何人事物,也没有任何一点喜怒,冷冷清清的,除了黑色,没有半点任何其他色彩。
“我记得这些书册典籍在我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而且看它们的出处,与其说是你‘搜集’来的,不若说是‘盗’来的。其中,还不乏一些门派的镇派之宝,不是吗?”
平静的话语没有半点遮掩与修饰的阐述着事实,前一句话轻易便揭穿了白狐颠倒黑白的伎俩,而后一句话则是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谁知被将暝点破内幕,幻瑛一点也不惊慌,反而理不直气却壮的说道,“不管是你来之前还是你来之后,也不管是‘搜集’来的,还是‘盗’来的,反正没有本狐,你是不可能看到这些书册的!本狐给你这么多好处,你却不肯答应本狐的要求。你们人类真是比我们狐狸还要狡猾!”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幻瑛对将暝的指控。
将暝沉默片刻,终是看向幻瑛,眼中却好像带着一分淡淡地不解,“是主子,抑或不是,这不同,很重要么?”
“——”
一句话,还不待幻瑛有所反应,御紫炎与御天行却是相对无言。
“这——也是巧合么?”
半晌,御紫炎终于悠悠说出一句话。
“……”
对于御紫炎的问话,御天行只能沉默摇头,是巧合,抑或其他,他也并不清楚。
只是,几年前他曾经问过炎儿的话,如今原封不动的由将暝口中说出——不,或者应该说,千万年前将暝曾问过幻瑛的一句话,在千万年后,竟然也经由他的口中再次说出。这,真妁只是一个巧合么?
“当然很重要啦!”
幻瑛一句惊呼唤回二人精神。
看向已经放下两只前爪,重新四脚着地站立在地上的白狐,只听他继续说道,“对于灵兽而言,血契的主从关系才是最为牢固、除非一方身死,否则任谁也无法打破的联系。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说罢,幻瑛还朝将暝投去一个“你很孤陋寡闻”的轻视目光。
将暝对于幻瑛的目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此事我自然知道。只是不知,你身为九天幻狐,也与其他寻常兽类妖修没有什么分别。”
“你——!”
一句话说得幻瑛气结,但想想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反而转念一想,幻瑛突然喜滋滋的扬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眼里,本狐比寻常的兽类妖修更为出色啦?哈哈!还算你这个人类有点眼光嘛!嗯!不错,本狐又岂是那些小角色能够相提并论的!”
“既是如此,便不要再纠缠不休,非要我与你订立血契了。”
平静的语调,说出自己最终目的。
御紫炎忍俊不禁——若非清楚将暝其人确是性情冷漠,由方才那一番问答,他一定会认为将暝是个狡猾奸诈之徒,步步为营、句句话引诱幻瑛,只为令他掉入事先设好的陷阱,令其再也无法开口提起认主之事。
不过,将暝并非那般狡猾奸诈之徒,幻瑛也并非那么听话,即便跳入了陷阱,他也会自己设法再跳出来,哪怕那法子有多么缺少智慧与美感。
果然,听到将暝的话,幻瑛头颅一扬,满不在乎的说道,“即便本狐比其他兽类妖修要高出一等,认主之事却是不能省的!血契最大,认了主,本狐才能名正言顺的把你留在身边。”
“咳……”
御紫炎险些被幻瑛之言呛到,有些无力的想到——这幻瑛还真是擅长言辞之间不动声色的“偷换概念”。认了主,是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在将暝身边”吧?竟然能够说出“把将暝留在身边”这种话来……呵呵,还真是妙哉、妙哉!
“唉——”
将暝长叹一声,仿佛悲天悯人的佛祖一般,竟令天、炎二人仅是听了这一声叹息便觉意境深远。
御紫炎不由得感叹道,“这莫非便是将暝修习乾坤决的结果?”
“乾坤决分为九重,前三重是修真界的境界,四至六为仙界,七至九才是神界。而修真界的三重境界,开天辟地,鸿蒙初开,六合八荒。这鸿蒙初开便是第一次需要修炼者抱有悲天悯人心境的境界。也就是对应着寻常修真者灵寂期、金丹期、元婴期以及出窍期四阶。
上回我们看到将暝与幻瑛初遇时,以我们金丹后期的修为能够隐约看到他的修为。后却又从幻瑛言谈之间得知那是因为将暝隐藏了真实实力。如今我们己结成了元婴,依旧看不清将暝修为。看来他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出窍期了。
御天行回忆着关于乾坤决的分阶,加之前后种种线索,悠悠分析道。
“嗯。天分析得有理。”
御紫炎点头赞同,随后不禁又叹息一声,“过了悲天悯人的境界,便是看破红尘、冷清淡漠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自己的手被身旁之人抓住,“将暝到了仙界,还会重新寻回悲天悯人心境,并且又会更加精进一层。”
御天行淡淡说了一句,并末再多说些什么,但御紫炎已是由他心中知晓其念,翩然一笑,“是啊,到了仙界,又是一次轮回。神界,还是一次轮回。悲天悯人、看破世事。动情冷清,交替而来,心境受到锻炼,方能得到提升。”
正如熔铁锻件,需得反复煅烧、冷却、不断敲打塑形,方能成就一代神兵利刃。
修真界止于六合八荒,仙界便还有沧海桑田、春满大地、万籁俱寂。仙界止于万籁俱寂,神界还有斗转星移、九九归心、与天人合一。
每一界的三重境界都是一个轮回,从有情到无情,都是一次心境历练。
“你叹气做什么?”
幻瑛自然也听到了将暝叹气,好奇问道。
将暝垂眸端详脚下白狐片刻,而后问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与人为伍之事?当今世上,妖修多与人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
“哎呀,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幻瑛一晃大脑袋,不以为然说道,“何况本狐严格算来也不能划作真正的兽类妖修。我本是由灵气孕育而生,原只是纯灵之体。如今只是因为修为提升,才凝灵化形,生出实体。所以,若人妖魔要分得如此清楚,那本狐岂不是无处可归的一类了?”
“……”
幻瑛一番话说得虽是轻松自然,御紫炎心中却是隐隐的一阵心酸疼痛——原来,幻瑛一直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
将暝又是沉默片刻,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