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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走後,石洞中似乎便冷清下来。刺龙化出本相来,在山里玩耍了半个时辰,便觉得十分无趣起来。
最後仍旧回到洞中,贪睡的蜷在锦被下,梦里也不知梦著什麽,彷佛白狐仍在他身旁的一般,睡得十分舒适惬意。
饥渴时才懒懒的钻了出来,走到洞口,看彷佛是正午,便又去捕猎。山中春雪尚未消融,远处天边传来滚滚的雷声,刺龙稍微停留,心里忍不住要想,这是哪里要落雨了麽?
也没费什麽力气,捉了只兔子,便衔了回来,只是远远的看著洞口处站著个道人般模样的男子,虽然面容看不真切,却也显得年轻。
刺龙心中警觉,便小心的放了下那只野兔,悄无声息的回身逃得远了些,在树後仔细的看著。
原来那男子脚下还有只小狐,学人样一般的作著揖,男子看他一眼,说,「你回去罢,狐王他不会怪你的。」
那小狐却不肯罢休,幻化出人形来,是个七、八岁童子的模样,哀声的恳求道,「青銮大人,陛下不许人靠近此处的,还求您快些离去吧,不然陛下怪罪起来,哪个又吃得消?」
青銮呵呵的笑了两声,才说,「你去搬了救兵?他一时半刻顾及不到此处,你休要打扰了我的正事,还不走开?」
那小狐便有些惧怕,却也不敢怎样拦阻,伏在那里,急得几乎要落泪。
刺龙心想,他是何人?也是白狐的手下麽?
想起白狐之前说过的话,心中便隐隐不安,想,他说的青狐,不会就是眼前这一个吧?
刺龙不想惹事,正要躲避开去,青銮却神色微变,高声说道,「既然回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刺龙大为惊讶,心想,我离得这样远,难道他也看到了不成?暗道此地不可久留,正要转身离去,眼前却是一晃,抬眼便瞧见了那个唤做青銮的,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青銮打量他片刻,才说,「你便是他旧日里拾得的白狼麽?」
刺龙还想要逃,却被一片青光罩住,犹如被大钟压著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刺龙暗道不好,再要使力,只觉浑身刺痛,竟慢慢的幻化出人形来。
青銮走到他面前,怜悯般的看著他,说,「听他说把内丹分给了个异类,我一向只当他是不肯把内丹与我替他养炼,不想竟是真的。」
刺龙被那青光压得抬不起身来,只得半跪在地上,听他口中言语,便想,他认得我那白狐?
听他话里的意思,倒是为了白狐好的。便又想,我先探探他口风,看他如何说起,再做打算。
刺龙便说,「那已是多年前的旧事了,你又是谁,怎麽会知道?」
青銮呵的冷笑起来,说,「他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他如今的手段,也都是我一一教会的。」
刺龙听得大怒起来,想,你不过教了他些法术罢了,也敢说这话?
却想著他毕竟与白狐相识,因而隐忍不发,哦了一声,只说,「你教便教了,与我又有何干?」
刺龙这样问他,青銮却不以为然,只问说,「你是为了长生不老麽?不然怎麽总霸著他的内丹,不还了他去?」
刺龙心想,这是我与他的私事,与你何干?便故意反问道,「还了谁去?」
青銮沉下脸去,说,「自然是当初把内丹给了你的那一个。」
刺龙半跪在那里,只觉得身上越发的沉重起来,竟然要压垮他一般。
他咬紧了牙关,笑著说道,「我与他相识已久,情同手足一般。还不还他,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青銮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看清他身上披著的大氅,终於变了脸色,低声说道,「他竟连八尾的狐皮都给了你。」
刺龙心里有些恨他的口气,便冷声说道,「你还有事麽?没事请走,恕不远送。」
青銮失声大笑,说,「我今日里可不是来与你说笑的,你便是不给,我也有本事取了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犹如冰晶破碎一般的声音,青銮将手伸进青光之中,直朝他的心口处击来。
刺龙大吃一惊,低头躲避,便觉身上的重压又朝下压了几分。
青銮出手落空,退了两步,冷笑道,「看你再口出狂言!」
刺龙心想,他这是什麽法术,怎麽这样猛烈?
那青光厉害,竟然丝毫挣扎不得,他低头看著脚下白雪,心念一动,手指抵在雪粉之间,默念起白狐教他的咒语来了。
不消片刻,四处的雪水竟都化了。
青銮看了一眼,便说,「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刚落,便看那雪水都结成冰针,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青銮大惊失色,挥袖起来,只是那冰针多如牛毛一般,遮天蔽日的朝他刺来,哪里拂得乾净?
刺龙趁机将身一低,化做原身自那青光之下滚了出去,那青光落在地上,四散而开,而後仍旧回到青銮手中。
刺龙哪里顾得了那许多,连气都不曾大喘,便飞快的逃开,心中慌乱,想,冰针只挡得了一刻,若是他再要追来,还得有个什麽法子才好?
正在狂奔之际,便看到身旁有青光如雷电一般的追来,刺龙大惊,想,难道要与他性命相搏不成?
那青光犹如龙蛇一般将他前路困住,刺龙焦躁起来,忍不住嚎叫起来,耳边却遥遥的听著白狐急声的唤他道,「站定了,不要乱动!」
刺龙又惊又喜,四处看去,却不见白狐的踪影,心中犹疑,却还是站住了不再挪动,便眼看著那青光静了下来,彷佛畏惧一般,慢慢的退了回去。
青銮已追了过来,看了眼前的情景大为震惊,知道是狐王就在不远之处,所以青光回避,便脸色铁青的说道,「你不过是个异类而已,究竟怎样迷了他的心窍,竟然教他如此的看重?」
刺龙一时不明所以,却想,他要取我的内丹究竟为何?
便想起在山里白狐也曾说过,原本是要取回内丹的,如今这两句话叠在一处,不免疑心起来。
不消片刻,果然是白狐过来,将他抱起,紧搂在怀里,冷冷的对青銮说道,「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青銮皱起眉,说,「陛下既为狐王,便不可再如往日里一般任意妄为!若是你下不了手,我自替你杀了他,取了内丹出来,助你渡过天劫!」
白狐大怒,沉声说道,「休要再教我看见你!」
刺龙心一沉,想,原来如此,我便说成仙没有这样容易!
青銮色变,说,「陛下休要意气用事!」
白狐也不听他多言,拂袖而起,这山中便卷起了一阵狂风暴雪,眼前再也辨不清东西南北。?
《九尾》第九章
白狐仍旧将他带回到洞中,见他身上伤痕,便面带怒色的问他道,「我临走之前反覆的叮嘱过你,教你遇事不可逞强,务必要唤我前来,怎麽就不肯听我的话?」
刺龙不想他见面便是责问,也有些恼怒,转过身不去理睬,低著头一下下的舔舐著身上的伤口。
白狐见他不言不语,轻轻皱眉,走了出去拍了拍手,便有小狐小心翼翼的近前来,白狐便吩咐道,「快去唤白希过来,教他记得带著伤药。」
然後走到他身旁,指尖点著他的眉心,教他变幻出人形来,才说,「你怎麽不肯答我的话?」
刺龙没想到他还要逼问,便冷淡的说道,「唤与不唤,你不都来了麽?」
白狐听他这样说,便明白了,忍了忍,看著他身上的累累伤痕,终究还是忍耐不得,沉声说道,「你脾性向来如此,总是傲气得很,从来不肯向我低头。我若不是放心不下,又怎麽会在你身上下了咒,你这是怪我麽?」
刺龙无言可辩,便说,「你有天劫怎麽不告诉我?」
白狐有些惊讶,静了半晌,才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刺龙大怒起来,说,「怎麽不是大事?他那话里的意思还不清楚麽,分明就是说你有性命之忧,难道你当我是聋了不成?」
白狐有些烦躁起来,说,「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信,他说的你倒句句都听了进去!」
刺龙固执起来,说,「我把内丹还你。」
白狐的神色便有些不定,朝他走了两步,突然笑了起来,说,「难道你怕我渡不了天劫,反倒赔了性命不成?」
刺龙却认真起来,说,「空穴不来风,若是无缘无故,他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狐微微眯起眼来,凝神看他,呵的笑了,才说,「你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便是少了半颗狐珠,也不过是多吃些苦头罢了,哪里就不中用到了那种地步。」
刺龙哪里信他,便说,「你不必再说,总是还了你便是。」
白狐垂下眼去,转过了身,背对著他,才说,「你总是不肯信我的厉害。这样吧,我也不必再瞒你什麽,都实话同你说了。
「这天劫本是雷击劫,也没什麽大不了,不过稍觉苦痛罢了,过几日你亲眼见著我渡劫便知道了。」
刺龙知他不肯取回狐珠,所以见他如此说法,便十分疑心,说,「那时也迟了!」
白狐沉吟许久,转身看他,微微的笑著,又说道,「你倒傻气!你以为我今日里去宫中做什麽?便是因了这天雷劫,所以要去宫中一避罢了。
「这隔日天雷落下,便要落在我身上,大约要十数日左右,等挨过这段时日便好了。」
他却偏偏漏了一句最要紧的话不曾告诉刺龙。
这十数日时断时续的雷击之後,才有天劫之时那一场大难,若是那时熬不过,前些日子吃过的苦头,却都白费了。青銮怕的便是他熬不过那时的磨难,所以才要他把狐珠取回。
刺龙仍旧不信,便去扯了他衣裳来看,果然看到白狐身上有许多灼伤的痕迹,还要说话,却被白狐拦阻,又说:「你还了狐珠与我,也不过教我好受些罢了,却要了你的性命,我哪里肯?若是你非要还我,我也不必成仙了,仍在这里同你做妖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