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抱著我就好。」比荷贴的更近些,溢出满足的叹息。「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吗?」
「你希望我在我就在。」
比荷没有回答贴在耳边的轻语,而是稍稍加重拥抱的力量。
他听见西里尔开心懊恼地嘀咕『唉呀,怎麽这麽可爱呀……』,也感觉到唇贴在脸上移动的轻微碰触,就像乾裂的土地浇水之後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声音与气味,或许现在的他也是如此以致於西里尔乐此不疲。
吸水、柔软,然後变得能改变形状,现在的他似乎可以改变些什麽了。
■ □ ■ □ ■ □ ■
疯狂的时间(41)
■ □ ■ □ ■ □ ■
感冒的比荷只乖乖在房间呆了两天,花费跟感冒消耗的等量体力说服西里尔,才有办法听完剩下的演讲跟研习。至於西里尔则是待在房间里或是飘在他身边,虽然有记得隐形,但既然直擣敌方本阵,西里尔还颇遗憾没能替全天下被兽医捅过菊花的动物复仇。
虽然没看过也不认识西里尔,但希伦看到比荷出现在演讲厅的反应几乎跟西里尔如初一辙,充满关心的责备滔滔不绝的涌出时比荷笑了,不小心就说出:「真该介绍你们认识。」
「谁?」希伦瞬间住口,接著飞快想起某关键。「你说的那个她?搞什麽,你本来就应该介绍给我啊!」
「这个……」可是不是『她』而是『他/它』。「我觉得你会吓到。」
「少来,」希伦把装满热水的保温壶塞在比荷手里。「看在我把老婆特地买给我的保温瓶借给你的份上,今年以内带来给我看看。」
比荷苦笑地捧著保温壶,希伦走得很开心,西里尔也在他耳边笑得很开心,在火车上还认真问他什麽时候要去?
「你不是讨厌狗吗?」
虽然感冒还没好应该要多休息,但一直睡也很无聊,比荷试图跟西里尔聊天,倒是让西里尔苦恼是该常话短说还是直接命令比荷乖乖休息。
「区区几条狗是无法阻止我的。好啦你快睡觉,你最好一路睡回剑塔市中间都不要醒,然後病就好了。」
「怎麽可能,西里尔,其实、」
「快睡觉。」唔唔唔~~什麽方法可以让病人乖乖睡觉~~我没练过啊──「我回家再听你说嘛~乖,忍一忍,秘密养久了也会变好吃,只要是你种的我都会开心吞下去,乖~忍一忍喔~~」
西里尔困扰得扭来扭去,看得比荷边笑边咳嗽,接下来的几天西里尔把赖皮功力全部发挥在让比荷躺著休息这件事上,磨不过西里尔的比荷也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回剑塔市,一踏进剑塔市回家瞬间快了很多,一般人开车半小时的路,西里尔只要走三步。
「西里尔……」比荷无奈地看著手上的票卡。「出站要刷票卡的啊。」
「哎,没刷也不会怎麽样啦,少两个谁会发现?我们有乖乖付钱呀,没问题没问题。」
如今再回去也没有意义,比荷当然不会坚持。由於还是诊所的营业时间,比荷下楼跟留守的莉可斯林打招呼,西里尔则是趁这个时间打开所有的窗户把衣服扔去洗,等比荷上楼,西里尔已经泡好茶在切水果做三明治,看得比荷又笑了。
「你最近好常笑呢,」西里尔眨眼睛左看右看的打量。「而且还是很轻松的那种笑容,不是脸部习惯也不是面具笑。唔嗯~~是因为我太乖所以你笑了?」
「嗯,乖得像狗一样啊。」
「……我要生气罗。」
「你看起来像个优秀的家庭主妇,所以我笑了,」比荷说实话。「刚刚的背影看起来很漂亮。」
「嗯哼~我本来就很漂亮啊!」
「是就算长得不漂亮也很美的意思。」
西里尔愣愣地端著盘子任比荷拿走三明治,等比荷都开始吃了惊讶的表情才缓缓在脸上达到极致。
「你第一次这样夸奖我……」
「可惜你惊讶的表情让我有点受伤。」
「这是惊喜啦!是惊喜!」西里尔慌忙放下盘子抓住比荷的头揉揉捏捏,「手感很正常、气味也很正常,所以你真的在夸奖我——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意思?」
「嗯。」
「情人?」西里尔凑到比荷面前指指自己。
「是。」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吸著吸著变成一只吸气膨胀的猫,然後这只猫不断膨胀之後终於爆炸发出好大的一声『耶~~~~~!』彩带花瓣漫天飞舞,然後一个全裸的男人开始在家里手舞足蹈蹦蹦跳跳,手里抱著一篮花瓣到处洒。
「噢耶~~!!上帝我爱你!!玛丽亚我也爱你!!释迦大神你好棒~~!比荷开窍啦~!!喔喔喔~~~耶~~~!」
西里尔跑得很开心,比荷却是慌张的去关窗户拉窗帘,西里尔的声音太响亮,他却不想这麽引人注目——更不用说被邻居看到家里有人裸奔!!
刚把厨房和餐厅所有的窗户遮好,疯疯癫癫的西里尔也跳到身边捧住他的头、用力响亮的『啵~~!』一个,绕著他洒两把花瓣之後又继续跳,等地上的花瓣淹过脚踝,终於没有花瓣的西里尔又朝他飞奔而来,过快的速度在比荷想著绝对煞不住的时候,赤裸的人形又瞬间变成猫,带著惯性栽到他怀里。
「噢~~耶!」猫瞬间又变回人,抱著他的脸一直亲。
「西……西里尔,冷静点、冷静点……」
「这太困难了,」西里尔边说边亲,完全没把比荷的劝说推拒当成一回事。「比荷,换个要求。」
「──那你先不要一直亲我!!」
西里尔停下,趁比荷扶眼镜的时候递去一个哀婉深情的眼神,接著把握住瞬间的空隙夺走眼镜深深吻上,比荷呜呜呜的抗议很快就微弱下去。
开玩笑,这时候不让我亲个够我哪冷静得了啊?
病人本来就没有太多体力,放松身心的抗拒後吻和抚摸的魅力又倍增,再加上西里尔之前一直很安分,许久没做的身体比平常更经不起诱惑,仔细用舌头爱抚口腔缓缓吸吮的吻就足以让虚弱的身体发软。比荷伸舌勾缠著西里尔,还没来得及舔一口,就被西里尔一把推开。
「──好险,差一点,」西里尔惊魂甫定。「差……差点停不下来,你感冒还没好,不行,不行不行,打住──比荷乖,我们一起忍耐唷。」
「……你还顶著我。」
「所以说要忍耐嘛……」西里尔无力的垂下头。「你也有感觉了啊。」
「呃……」比荷微微撇开头。「毕竟也好久没做了。」
「──你为什麽在我需要忍耐的时候变可爱啦!!」呃啊啊啊啊啊~~可恶啊~~「偏偏在我掏出良心来的时候!!难得我有良心不禽兽你居然──」
「……我不介意啊。」虽然还在感冒而且有点虚弱,但比荷觉得应该不要紧。
「~~~呜呜呜~~」西里尔懊恼的呜呜咽咽。「可是良心还没用完我禽兽不起来啊~~可恶!你给我快点痊愈!!」
「我尽量。」
比荷笑得差点停不下来,西里尔为了『以策安全』终於把衣服穿上,穿完衣服还是不甘心,抱住比荷开始在脖子上盖印章,一连盖了三个才哼哼哼的满意了。
「啊,对了,」忍耐最好最经典的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西里尔眼珠转转,抓出脑袋中最好奇的问题。「你在车上要跟我说的秘密是什麽啊?」
「……我忘记了。」比荷好笑地望著抱住他不放的西里尔。「你这样抱著我好吗?」
「没什麽不好,虽然没有五百年份的良心,」西里尔说得很得意。「但我还有五百年份的毅力,在真枪实弹的整人事业中磨练出来的毅力极其强大,你不用担心我忍不住。」
「真有毅力应该放开我让我去休息吧?」
「我的毅力用途狭隘,」西里尔语气遗憾,一眨眼就抱著人上床躺好。「所以还是让我抱著你睡吧。」
问题是被这样顶著我也很在意……比荷无奈地叹息,知道西里尔是绝对不可能放手了,也只好尽可能地放松身体别乱动,闭上眼睛忍耐身体里的骚动,感觉那种酥麻的热意在身体里慢慢消退,彷佛在温水里飘盪的睡意如潮汐起伏地冲刷岸边,意识很自然地缓缓沈入无垠辽阔的浑沌中。
习惯这个呼吸贴附在身上的宁静,宛如海潮之声。
比荷彻底熟睡之後,西里尔睁开眼,轻手轻脚地退开。
比荷睡得著,他可睡不著。
他只说能忍得住,没说倒得了啊!
不睡觉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正在思索的时候洗衣机发出哔哔声,终於找到事情做的西里尔闪身出门拎著洗衣篮去收衣服,收好之後又窝到客厅叠衣服,这才终於接收到比荷刚才的调笑。
『你这样还真像家庭主妇啊。』
一个熟悉苍老的声音从客厅茶几上出现,西里尔一愣,皱著眉头从笔筒中找出老朋友。
「你怎麽进来的?」
『本来我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不过刚好窗户是开的,阿姆斯壮先生很亲切地送我进来。』
「阿姆斯壮?」西里尔皱眉想了想,接著噢了一声。「那只燕子送你进来的啊。」
『正是。』
「你来干嘛?」虽然被人笑话像家庭主妇还满不爽的,但衣服还是要收完,西里尔只好板著脸叠衣服。
『嗯,老朋友丢了莫名其妙的口信,我担心的孩子寄了一封客气委婉得什麽也猜不出来的卡片,你也知道老人家的通病,所以我来看看到底发生什麽事情。』
「好事情。」
『我同意,』钢笔闪烁金光,欣然附议。『五百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你如此贤淑温良的叠衣服,果然是只要存在,就有潜力。话说回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有那麽多怪东西可以掏出来,那麽多花瓣到底哪儿来的?』
「……你从哪里开始看?」
『哪里?嗯……差不多都看到了,』钢笔反覆回想,点点头。『放心,正如你所说,全裸不是什麽问题。』反正我也看习惯了。
「那比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