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蟹将多少矮了半头。那么破是破不了,能不能关上?
“…你们说,那个萨云都究竟是怎么打开这结界的?”
“会不会凌霄宝殿里有什么开关之类的?”
“玉皇消失那会儿科技有这么发达了么?”
众人一阵静默。
许晃皱着眉想了半天,他突然意识到这问题又绕回去了,“天庭的结界,应该是在众神明消失的时候一并消失的吧?”
“应该是。”
“那神明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启动与关闭是一个道理,既然神在结界在,那么反推也应该不会出错,也就是说,只要能搞清当时发生了什么,顺藤摸瓜也就能得出如何关闭结界的结论。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再次面面相觑。
“就没有一个知道的?”许晃急火攻心,脑门上都冒汗了。“连一点儿传闻都没有?!”
许久,玄武说了一句:“所有档案都归在地府,如果有办法联系上转轮王,也许有可能知道。”
“什么信号都没有,怎么联系?”
许晃沉声道:“地府既然是天庭的分支,那没理由一种通信方式都没有。”
“就算有,这儿全是人和妖,谁也没在天界工作过,怎么找?”
正说着,突然间前面一阵地动山摇,震感仿佛海浪一样传过来,正在行进中的一行人吓了一跳,纷纷四散到空旷的地方,避免周围的残垣断壁倒塌误伤。许晃正跑着,头上方一道黑猛地蹿过,他眯起眼一看,卧操,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偏偏那位还挺乐呵,一见是他们,立刻在空中生生刹住脚步,“哟,老几位有日子没见了?”
☆、第八十一卦 失而复得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现在不是时候,可许晃还是很想冲上去给他一顿老拳。
烛九阴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他们;笑得依然像个老痞子,许晃虽然胸中怒火熊熊;可他还不至于烧没了脑子;他敏感的发觉到,今天的烛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怎么了,”
上面的人眉一扬;“我以为你会问我在这里干什么。”
“你的气…很不稳。”许晃皱着眉;更加确认了自己眼前看到的。上一次;这家伙就连在半空中和相思缠斗的时候也保持着一种浑厚而稳定的赤红色;而现在,他周身的气明显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躁动,颜色也浓淡不均,令他整个人的轮廓时不时出现怪异的扭曲,就像是坏掉了的投影仪放出的画面。
许晃眯细了眼,就在他终于看出烛阴身边居然有两股力量在互相制衡的一刹那,身后突然跃起一个人影,手中明晃晃的剑直取烛阴的咽喉,众人大惊,许晃更是首当其冲,眼前那个银河般的背影,那个姿态,那个气场实在是太像青龙了,可他不是,他是千秋。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许晃抽空感叹了一声,指尖已经燃起了三昧真火,毕竟这个爹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他敢对千秋也下黑手…
然而这一次他猜错了,所有人都猜错了。
眼前的画面仿佛录影带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播放过去,许晃瞪大眼睛,清晰无比的从烛□边看到一抹慵懒的笑意,然后他微微挪动了一□形,并没有避开千秋的这一剑,而是将一边的肩膀撞了上去,利刃瞬间刺穿了他厚实的肩膀,鲜红的血液顺着寒光闪闪的剑尖淌下,散发出浓重的腥味。
千秋眼中凛冽的光一刹散去,露出后面的惊疑不定,面前的男人勾起唇,“这是阿苍的剑,他叫你来杀我?”
这是这对父子间的第一次对话,可对话的内容却是如此荒凉冰冷。千秋慢慢的松开剑柄,眼中漫出浓重的雾气,他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他的生身之父,是给了他一半生命的人,同时却也是手刃自己的亲生儿子,夺走他兄长的人。这就是上古六神之一的烛九阴,杀伐决断只能用冷酷来形容的神,他毫不留情的抹杀了弃的存在,却又在这一刻用身体迎向自己手中的剑,他是在表达什么?然而千秋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忏悔,愧疚,又或者是杀意,那里面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就仿佛阳光永远也照射不到的一片土地,干涸贫瘠。
“不,是我要杀你。”
千秋缓缓答到,他猛地抬手,又将那柄剑生生拔了出来,血立刻喷溅出来,染上他半边的玉色面庞与银色的长发。那血竟然是温热的,他本以为这个男人的血会和他的心一样冰冷。“下一剑,我不会刺歪。”
“够了!”另一道斑斓的身影跃上半空,挡在了这两人之间。
眼中的泪终于还是漫了上来,千秋痛苦的望着他曾以为最亲的那个人,嘶吼出来:“为什么?!”
然而蝶涟却答非所问:“他是钟山之神。”他郑重而缓慢的说着那几个字,仿佛那个人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可以因为这一句话而得到谅解。
因为他是神,所以你们必需谅解,你们只能谅解。
天底下还有这么混账的理由?
“他杀了弃!”千秋嘶心裂肺的喊着,而贺兰已经飞到空中,稳稳扶住了他颤抖不已的身体,许晃在下面看着,心脏抽痛不已。那么干净的千秋,那个永远安静笑着的千秋,他何曾见过血,更加谈不上杀人,可他生平这一剑却给了自己的生父,烛阴这混蛋造的孽真的是够了。
“弃他…”
蝶涟才刚开口,后面的烛阴马上截住了他,“蝶涟你少多嘴!”
“都到这份上了你就给我闭嘴吧!”
一声暴呵天雷滚滚,在场的人全愣了,这、这是蝶涟?不对这是蝶涟,可眼下谁才是主子?连烛阴都愣了,半晌,只摸摸鼻子悻悻的扭过头去,竟然没发怒?!
美丽的蝶妖叹口气,伸出手细细拭去千秋脸上的血迹,“弃没死。”
“……什么?”
几不可闻的反问梗在喉间,千秋一下子大脑放空,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医生还活着!”时间静止数秒,许小爷的大喊率先从脚下炸起,“蝶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蝶涟从空中跃下,脸色依然凝重,“可是他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活着。”
一句话又把大家刚要放下去的心提了回去,许晃一个箭步蹿上前去,“他人在哪儿?!”
再一次见到弃,许晃猛的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人已经根本无法和记忆中的那个祝医生相重叠,甚至已经不能说是人类。赤色的牢笼之中,那个人浑身上下满是翻滚的煞气,皮肤苍白,眼中血色幢瞳,最令人触目惊心的,则是他心口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黑色的龟裂从洞口边缘延伸至全身,像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怎么会这样?”千秋颤抖着声音要往前冲,被蝶涟一手拦下,“你现在不能靠近他。”
“可…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想用天界的正气来净化他身上的邪气,一旦他化为煞魔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千秋疑惑的看了看蝶涟,又以更加不信任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烛阴,蝶涟只好从头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原来烛阴的那个金书玉简的确只是用来处决罪人的,而弃当时尚未完全化魔,更加没犯过什么罪行,于是玉简只起到一个暂时封印的作用,之后烛阴带着他迅速来到天界,想以这里的正气化解他身上的煞气,不料半途中生变,天庭的结界突然间重新运转起来,不仅压制了烛阴,而且如此强大猛烈的神之气足以将弃整个净化没了,于是烛阴只得一边压住弃的煞气,一边又得扛着玉帝的结界,简直叫苦不迭。
许晃心中一下打翻了五味瓶,他瞥一眼那个满身是血面色发白的混蛋,要说感谢他吧,真没这必要,可怜他,这又是他自己造的孽,恨他,现在好像也恨不起来了。与千秋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相同的神色,于是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臭小子,居然让老子费这么大精神!”那一位恨恨的磨牙,瞪向千秋,“你还捅我,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蝶涟冷冷的看他一眼,“这就是儿女债,记着点儿吧。”
“妈的,以后再也不生了!”他愤愤然骂着,“我这都流血了,你也不管!反了你了!”
这边同样一记杀人眼光甩过去,“活该。”
望着许晃千秋再一次诧异万分的眼神,蝶涟扬扬下巴:“没事,我回去抽他。”一脸忍了这么多年早特么忍够了的神情。说归说,他到底还是走去掏出一瓶药粉拍在对方的伤口上,又撕下几条衣服缠了缠,把个万年老妖怪整得杀猪似的乱嚎。
“你老爹跟蝶涟到底什么关系?”许晃小声问旁边千秋,结果这一个也是茫然的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撇撇嘴,许晃回过头来,弃的状况才是他们眼下最关心的。那胸口上的大洞无论怎么看都让人心惊肉跳,好像再不控制的话,他整个人就都要被那个洞吸进去一样。许晃咬咬牙,好不容易又重新找回了医生,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死去。
用力握了握無生的手,许晃在他眉宇间看到一丝疲色,“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没里面那个严重。”無生笑了笑,身边人身上不断传来的还魂草香气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只要那姓萨的别再出什么夭蛾子,他还是可以撑下去的。“你打算怎么办?”
许晃摇了摇头,他哪里见过这种状况?“你看呢?”
無生缓缓吐出一口气,就地坐下休息,“魔由心生,除煞不仅需要外界的帮助,本人意志也要足够坚定,他这个样子,没人帮得了他。”
听到这话,许晃心中又是一凉,“为什么?医生应该也不想这样啊!”
“你看看他,他的心还在么?”
眼前的人胸口那个大洞贯穿前后,浓重的黑气从里面喷涌出来,像是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