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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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渝-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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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
  没料到敖锦会突然回头,迟陌窘得倏地脸红,忙又低下头,再不敢抬起来。
  “你,去给我想办法把他弄起来。”敖锦一把推着迟陌去床边,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倒是悠悠闲闲翘起了腿,“我给这老头灌的是十日醉,哪晓得他酒量这么差,半杯就这样了。”
  迟陌打量了一下睡得正酣的月老,迟疑着说道,“月老既然睡得这样沉,大太子不如改日再来拜访?”
  “谁有空来拜访他啊?你赶紧给我把他弄起来,我可不想一辈子跟你……”话到嘴边又收回去,敖锦忙不耐烦的摆手,“总之你想办法。”
  一辈子什么?
  迟陌没听清,也就不敢再问了,思量着眼前这般棘手情况该如何应付。怯怯的蹲下身子趴在了床沿上,半天也没敢把手伸出去,回头望了一眼大太子,一双眼正直直盯着他,耳朵都仿佛烧起火来。一咬唇,他索性捏住了月老的鼻子。
  “啊、啊啊……阿嚏!”月老一下就睁了眼,一咕噜爬起来,“何方小妖,敢在我月老面前猖狂?”
  迟陌被他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回头,紧紧就挨上了刚刚站起的敖锦。他衣衫上,是什么香料这样好闻?清甜清甜的,让人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敖锦大步走上前,低着眼对月老笑了笑,“不知月老对我这一壶酒可还满意?”
  “我当谁呢,原来是大太子,真是老头子失态了,还没尽兴就醉了,让太子笑话了。”月老缓缓走下床,拿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甚好甚好,还留了些,啧啧……不愧是恒越殿下亲手所酿,当真回味无穷。”
  “哼……”敖锦冷冷笑了一声,“难得月老满意,改日敖锦定要再拿上三两壶来孝敬,倒是今天有事要好好请教月老一番,依月老所看,我敖锦的姻缘当是如何?红线那头,该绑着怎样的一个人呢?”
  “嘿嘿……大太子说笑了,姻缘天定,老头子不过是个牵线人罢了。”说罢,又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这世上能配得上大太子的,定然是身份尊贵,气度非凡才是。”
  “说的漂亮。”敖锦将头又昂了几分,伸手在他眼前,“月老不妨仔细看看,我敖锦腕上这根红线绑的是谁。”
  月老起先还笑笑,一眼瞥见那根红线绑在了迟陌的腕上,立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会呢,大太子的红线我一直收着,分明、分明是要跟……哎呀坏了!”
  话没说完就忙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股脑就转头走了,迟陌半天也没懂大太子和月老这是在做什么,愣愣的说了一句,“他怎么了?”
  敖锦也不知所以,大步流星也跟着出了门。迟陌没法子,只好赶紧跟上。
  侧殿是月老牵红线的地方,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寻常人是进不得这屋子里来的。出乎意料,这里竟是一根红线也没有,只有满满一屋子的书册卷轴,依着生辰八字好好的收拾着,月老掐指一算就能知道这些人前世因果,妥妥帖帖的配着姻缘。
  “错了错了!全错了!”月老翻着案上的书册,只一个劲的念叨着,“张秀才积了十世的善缘啊,该娶了陈员外家知书达理的小姐才是,怎么能跟毁了半张脸的女乞丐做夫妻呢!这个林财主,平时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本该配个母夜叉扰得一家不得安宁才是,怎么能配个心地善良的豆腐西施!”
  稚嫩的女童噙着眼泪喊了声,“师傅……”
  “你呀……”月老急得忙拍桌子,唉声叹气说道,“平日里千叮万嘱,这些生辰八字你看也不得看一眼,如今可好,全乱了!”
  眼看小徒弟就要落下泪来,月老也不忍心再叱喝,闷声不响整理着书册。
  “月老。”
  敖锦不问也懂了,这是月老的小徒弟趁着他酒醉擅动了红线,事情是清楚了,余光瞥了眼畏畏缩缩的迟陌,仍是不悦,“今日的事若是天帝责罚,难保不治你个疏忽之罪,不若你帮我将这红线剪了,我敖锦权当没来过你这月老祠。”
  “呵呵——”月老又捋了捋胡须,“大太子应该知道,姻缘天定,已经绑上的红线即便是天帝也是剪不断的,更别说我了。”
  说着,视线又转向迟陌,“原来是得了长陵上仙点化,修行了三千年的兔子精。摸样倒也周正,难得千年里一心向善,福祉深厚。他日勤加修炼,未必不能位列仙班,我看这桩姻缘也恰巧合适。”
  “要我堂堂东海太子屈尊降贵跟一只杂毛兔子过一世?”敖锦愤然拂袖,“简直荒唐!”
  知道大太子这是在说自己,迟陌忙跟他保持了些距离——即便是再迟钝,他也懂了此刻自己意外之下,竟和敖锦绑了一根红线。
  其实说来……他也是有些不愿的,他虽不是什么杂毛兔子,倒也从不曾想过要跟天宫里这些尊贵不凡的天君结下什么红线。若说姻缘,他也曾是憧憬过的,简简单单再找个小妖守着一个小窝,规规矩矩的修行,安安稳稳的度日。
  青龙跟一只兔子该怎么生活?大太子说的是,简直荒唐……
  “我不管!月老,世上没有这等绑了红线就再不能剪断的事!总之你给我想方设法把这红线给剪了,否则我就去天帝跟前告你一状!”
  敖锦气势汹汹,化了青龙原形便一声长啸而去,留着迟陌一个人对着愁眉苦脸的月老也不知该说点什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说一句,“劳烦月老思量解开红线的法子”便也去了。
  待两个人走了,女童才抹了眼泪,“师傅……万一大太子真去天帝那告我们的状可怎么办……”
  月老嘁了一声,摆手,“他偷了我的玉佩还当我不知?再来兴师问罪,我就拿玉佩的事堵他的口,反正红线不该绑也绑了,过几日他喜欢上兔子就该没意见了。”
  
  

☆、红线三匝(3)

  “不过是只杂毛的蠢兔子。”
  恒越问起的时候,他便是这么答的,眼里浮现里迟陌每每低下的头,连着长什么样都没仔细记下来。仿佛身形有些单薄,手腕纤细,赤红的绳子衬得肤色白皙,再就真的没有印象了。说不上讨厌,不过是认识一天的人,说讨厌就过了,单单是不喜欢罢了。不喜欢他那般低眉顺眼的样子,唯唯诺诺的姿态,活像只胆小的兔子——哼,倒忘了他本就是只兔子。
  恒越还要问,敖锦便推搡着他往碧云山去,闭口不肯再提。
  碧云山高耸九天之上,云鹤盘旋,松柏苍翠——止水老头便住这里。
  止水在天界地位崇高,众人只说女娲大仙那会他就在,数年岁能数到上古时候去。在天宫里,甚少有人能见上他一面,按辈分,就是天帝也尊称一声止水上神。也是机缘,千年前止水就来了凡间这么一趟,就给恒越一壶美酒勾的在北海长居了百年——恒越那会都不知他是谁,只当是个合眼缘的老头,跟敖锦两个人凑到他跟前听上古时候的传闻,当半个说书人招呼。直到是北海龙王云游回宫,一眼就给吓蔫了,恨不得把全龙宫的宝物都进贡出来孝敬这位上神。止水便觉得无趣了,只跟恒越、敖锦说,可来碧云山寻他,眨眼的工夫就无影无踪。
  后来就是北海龙王都忍不住夸赞,人说恒越酿出的酒绝非凡品,还真是,老神仙都给他勾来了。众神都歆羡,大太子与三殿下真是仙缘深厚,能得止水上神亲睐,是他们修多少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呢。也就敖锦和恒越知道,这老头简直没一点上神的风范气度,除了讨酒喝成日无所事事。
  祥云刚落了地,止水就凑上来,“敖锦,怎么不将你那兔子媳妇带来与我瞧瞧?”
  敖锦变了脸色,忙拽了恒越的衣袖,“你跟他说的?”
  “哪能啊……”恒越将折扇一收,摊手苦笑,“这世上还能有止水上神不知的事?”
  白发白须的上神着了一袭碧青的衣衫,七分笑意仿佛眉头都是弯的,“既然结下姻缘就是一桩好事,何苦这么愁眉苦脸?”
  恒越在边上乐呵呵的说,“他是不满意那只兔子。”
  止水哈哈大笑的附和着,“也是也是!谁不知道东海的大太子傲气凌人,眼呐,都是长在龙角上的,下界那只兔子着着实实是太高攀了!”
  敖锦大步往前走,不理会他们在背后哄笑,径自往石凳上一坐,视线却不由看上了九天之下。眼前又浮现了迟陌的侧影,硬拉着他上天宫时那般惴惴不安的摸样,小心翼翼地踩着苍白翻滚的云雾,五指紧紧抓了他的衣角,又不敢太过拉扯像是生怕弄皱了上好的锦缎——都是修行了千年的妖精了,还怕腾云驾雾,真是芝麻大点出息。
  想着,竟不禁笑出来。
  那兔子啊,要是肯笑一笑,也该是好看的吧。虽然想不起他的长相,依稀也记得他五官清俊,白白的皮肤,红红的唇——想到这,东海的大太子竟微微失了神。
  当下,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敖锦一言不发就奔着凡间去了。任着恒越喊了三两声也不回应,止水只拍拍他的肩,“由他去,我们喝酒!”
  敖锦只往北海岸上的渔村去,倒没想过迟陌会不会还住在这,没想到刚进了村就瞥见了他。手里捧着香火,安安静静的站在人群里,一脸虔诚。敖锦一时好奇往庙里瞅了一眼,嚯,龙王庙——独独这一个小渔村也有如此鼎盛香火,北海龙王平日里倒是甚得人心。
  迟陌见他来了,连忙走到面前来,恭恭敬敬的说,“前些天雷雨停了之后,有村民见红裳公主现身,都说是龙王仙灵,搭救了一村人的性命。”
  敖锦的目光停在迟陌手上的那柱檀香,“他们我不管,你好端端的跟在后面拜什么北海龙王?兔子也要下海捕鱼的吗?”
  迟陌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这龙王庙……贡的是四海龙王……”
  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大太子扬了扬头,“走,去你住处看看。”
  迟陌慌得忙在跟前带路,一路碰上好客的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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