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渊出离愤怒了。
“说你缺心眼你还不承认,”他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店铺的?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那些马甲是你的?”
“擦,给老子好好解释,解释不好,我回头就让群里的兄弟们天天来刷你店铺,刷爆你。”
“矮油,想不到你还有团伙呢。谁家群这么不开眼,敢收你这么二缺的?”看着宁恒举起的拳头,肖文渊说,“不逗你了,其实……”
☆、4 我叫邓其
“所以,那个工厂大款真是你扮的!擦,你人格分裂吧。”
“你给你表妹买东西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发觉是你,但是嘛,你要不要这么缺心眼呀,你第二次买东西那个账号的支付宝,居然就是你简历里的联系邮箱。”宁恒恨不得戳瞎肖文渊的双眼,让你鄙视。
“那第三次呢?”
“咳咳,我给所有问题订单发消息时都附带发你一份,说东西没货了,没想到一发一个准,”肖文渊痛心疾首地说,“我说,这年头谁还像你这样,一次就买几块钱的东西,运费都不止10快了呀。作为差评师,你这操作水平,简直不合格呀。所以,你从良吧。”
宁恒郁闷地扭头往前走。
“生气了?”
“西瓜家的潇潇,你等着明天我组团下西瓜家副本吧。”
“你敢组团来爆我网店,我就敢带着你们买的东西去你公司找你,然后,我会好好地……在你同事面前给你道歉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西瓜家的潇潇。”
“擦,我说真名。”
“干嘛?”
“扎小人。”
“哦……我叫邓其。”
“哼。”
“记得一定要扎哦。”
“哼,神经病。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肖文渊想了下,说:“今天主要就想告诉你我叫邓其。”
“你妹。别让我再见着你。”宁恒扭头就走。
“所以,你从良吧。”
宁恒最近都打不起精神去刷订单。一登陆淘宝,脑子里就是肖文渊阴魂不散的“所以,你从良吧”。那边拍下的订单也懒得去退款,西瓜家也没有发货,42个代发货订单排成长长的一溜,张牙舞爪,一晃有过去大半个星期。
这周里,肖恒受不了没完没了的各种报表总结,死气沉沉的业绩排行,各种细致繁琐的绩效标准,他正式提交了辞职申请。因为工作是家里介绍的,为此母子两人大吵一架,谁也不理谁。宁恒去批发了一大堆零食,在家就反锁卧室的门,也不出去吃饭。
辞职后,更加不想去公司,索性请了一周的假,窝在家里上网玩游戏。
这时扣扣的咳嗽声又响起来:我是邓其加你为好友。
宁恒掀桌:“擦,怎么又是你。”
肖文渊发个扣扣自带的对手指表情:“/wq亲,上班好无聊,来找你聊天呢。”
“神经病吧你。别烦我,哥忙死了。”
“亲,心情不好?来,跟哥哥说说。”
“亲你妹,好你妹,说你妹……下班了一起去喝酒吧。”
“我妹妹才12岁,亲,你好重口味哦。”
“我说你,下班了一起去喝酒吧。”
“我只陪聊,不陪酒,客官请自重。”
“擦。”果断拉黑。
宁恒玩游戏玩得天昏地暗,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他恍惚了。
“喂,你在哪里呢?”电话那头悦耳的男声问。
“家。”
“我咧个去,你让我陪你去喝酒,又不说去哪里,我又提前去你们公司门口等你。”
宁恒才发现是那个自称是邓其的男人,让潇潇来陪自己喝酒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对方当真了,他不禁软化下来,“谁让你去我公司了。”
“那去哪里呢?”
“到我家楼下吧。”宁恒报了一个地址,然后洗脸刮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肖文渊很快就到了。他们就在小区旁边的大排档坐着,随便点了几个下酒的菜。等上菜的时候,宁恒望着肖文渊无声地笑着。
肖文渊忍不住问:“怎么了?”
宁恒还是不说话。
于是肖文渊也不说话了。
于是一个无声而诡异地笑着,一个疑惑地沉默着。等到第一个菜上桌了,肖文渊才说:
“……完了,这孩子傻了,是不是我对你太狠了呀。”
“擦,”宁恒给自己倒满啤酒,“我就在想吧,咱们一个差评师一个淘宝客服的,却在这里喝酒。”
“感觉缘分很奇妙?”
“不。”宁恒又笑开了,“不,我在想,你是不是每个差评都这样……又是请客又是陪酒的。”
“你肯定还想到其他的了。”
宁恒神色诡秘地望着他:“你不适合做客服,真的,从良吧,你在公关这个行业更好的发展。”
“那我服务好,宁老板要给我好评哦。”肖文渊抛个媚眼。早在坐下点菜的时候,肖文渊就取下了眼镜,原本斯文过头甚至有点木讷的脸,变得有些邪气。
宁恒愣了下,情绪又有点低落:“得了,我知道了,回去就给你退货,以后不去骚扰你们了。”
虽然这样很好,但此时肖文渊却觉得有些遗憾。他想,一定是夜色太过妖异,以致把宁恒映得有些可怜。
“别这样,”肖文渊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却被打开了,“虽然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是……”肖文渊低声说:“我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差评,就随便和客户见面……甚至还,陪你喝酒。”
“那是为什么?”宁恒问了个傻气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和你互动很有趣,有趣程度超过改中差评啦。”
“擦。”宁恒开始喝酒,没有再主动挑起话题,甚至对肖文渊说的话,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
喝闷酒最容易醉了,很快,宁恒就找不到北了。每个人醉酒的表现不同,有的开始狂笑,有的会哭,有的撒酒疯,有的倒头就睡。宁恒喝高了,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抓着肖文渊絮絮叨叨地从幼儿园时不小心掉进厕所的大坑,到小学时被女生一板砖打哭,从初中暗恋隔壁班女生,到高中叛逆期准备自杀。
“我擦……邓其,我跟你说……我当时……当时就想着,从楼顶……楼顶跳下去,肯定特……特刺激。然后我就去了XXXX……但是,老天都不让……不让我死啊,我去的时候,呃,电梯,电梯坏了……四十,四十多层,老子爬了,爬了一半……”
肖文渊一边招呼老板结账,一边安慰他:“爬了一半就爬不动了吗?乖,老天留着你祸害千年呢。”
“屁!老子爬了一半,呃,脚软了,就滚下去了……把腿摔断了……”
“行了,你真够倒霉催的。你家是哪个单元?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不回去……我才不告诉你我家在哪里呢,哈哈,急死你!”宁恒抓着酒瓶一口气又干了小半瓶,“还这么多呢,不喝完……多浪费。”
对醉鬼是最没道理可以讲的。“好好,咱们打包带回去,明天接着喝。但是现在你得告诉我怎么处理你呀,扔路边吗?”
“老子今天……今天不想回家!就不想回家!我管你把我扔哪里……”醉鬼宁忽然想到什么,嘿嘿笑了,“要不扔桥洞吧,从小……从小我就特羡慕,那些睡桥洞的。”
如是这般,折腾了大半小时,醉鬼宁始终不告诉他家在哪里,无奈肖只能在附近的商务旅馆给他开了个房,总不能真的扔到桥洞里吧。
“好了,这里不是家,你自己洗洗睡吧,我先走了,明天还得上班。”肖文渊非常想念员工宿舍里软软的床。
宁恒安静地坐在床沿,双腿并拢,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像认真听讲地小学生,听着肖文渊的话,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委屈道:
“这里没有桥洞有情调。”
“我勒个去,这里是城北,只有城南才有桥,敢情我得拉着你穿城去和流浪汉打一架抢地盘。乖,桥洞下有怪蜀黍,下次我们刷够装备再去。”
“嗯,邓其,我们来聊天吧。你说,为啥电梯会坏掉呢……”
夜,还很漫长……
第二天,肖老板光荣地翘班了……
我擦我擦我擦!我怎么会和你睡一起!这是宁恒第二天醒来时的内心独白。
他滚下床的动静把肖文渊惊醒了。
“擦,和你睡这么近会被感染病毒的吧。不行,一定要马上消毒。”说着他冲进了浴室。
“什么病毒?”病毒什么的,是肖文渊的敏感词。
其实,肖大老板是个gay。在世俗的观念中,gay总是和艾滋、滥交之类的联系在一起的。青春期认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时,肖文渊开始厌恶一起能和gay挂钩的词汇。随着青春期的结束,肖文渊由一个软糯的少年,蜕变为擅长自制的别扭大人。
宁恒过激的反应,触动了他的逆鳞。肖文渊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浴室的水声盖过了他的问题。他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浴室的门,决定只要宁恒敢说一句同性恋啊,艾滋什么的,立刻就强j了他。
热水冲掉了宿醉的晕眩和疲乏,宁恒心情难得地好,眼角余光看到肖文渊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奇怪极了。
“什么病毒?”
“啊?”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可怜的娃,都心理变态了。
“你刚才说什么病毒。”
“哦,你全身都是病毒啦,”宁恒虽然全身□,却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比如让人讨厌的病毒,比如人格分裂的病毒,比如男公关病毒,比如……”
宁恒的回答让肖文渊放松下来,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缺心眼宁旁若无人地哼着歌闭着眼睛洗着头,水流哗哗的响。
肖文渊转身关上门:“快点洗,我还要用。”门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重重的声响。
自从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肖文渊就过上了一种清教徒式的克制的生活。不止克制肉体的欲求,有段时间,他连食欲都开始克制,甚至渐渐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