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突然想到,有这个沈天宝在,他就要跟菊年分房睡了……
让一个食髓知味的男人相思相望不相亲,实在是莫大的折磨。自从有了沈菊年,李群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有七情六欲的人了。
李凌父女也发现了李群和沈菊年之间气氛的变化,却没有想到是什么事。李凌开口问李群:“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群点点头道:“办好了,随时都可以回去。”
桌上的饭菜都张罗好了,李群和沈菊年挨着坐下,沈菊年为天宝夹菜,李群为沈菊年夹菜,三个人自然得像多年的习惯一样。
李真怔了一下,微笑道:“不留下来一两天打猎吗?”
李群抬头看向李凌,对于他开口帮菊年,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你们若还要留便留吧,我无所谓。”
看到李群态度缓和,李凌暗自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微笑道:“那我们后天回去吧,这里的獐子不错,我们明天出去猎两头。”
李群点点头,不再多话。
吃过晚饭,李群拉了天宝到一边说话。
“天宝,你几岁了?”
天宝挺挺胸,比了两根手指:“阿宝三岁了!”想想不对,又多比了一根:“两岁了!”
李群默了一下,自己算了算,应该是三岁。这孩子长得敦实,又有练过,看上去倒像五六岁。
“三岁了啊,还是个小孩子……”李群缓缓叹道。
天宝不服道:“阿宝是个男子汉!”
李群淡淡一笑,“哦,男子汉。”非常非常明显的不屑和不信。
天宝受刺激了,大声道:“阿宝是男子汉!”一边说还一边跺脚,
“男子汉怎么会害怕一个人睡觉呢?”李群摇摇头,“我可从未与人同床睡过。”除了你姑姑。
天宝咬牙道:“阿宝才不怕一个人睡!”
李群微笑道:“是吗?”
“是的!”天宝大声说,“阿宝可以一个人睡觉!”
“不跟姑姑一起睡,晚上不会吓到哭吗?”
“不会!”天宝说,“从今天起,阿宝就能自己一个人睡觉!”
李群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是个小小男子汉。”
于是当夜,自称是小小男子汉的沈天宝说什么也不要跟姑姑一起睡觉了,抱着被子死活要自己一个人睡,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让姑姑上床。
沈菊年有些受伤地被赶了出来,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天宝讨厌了,竟然不让她陪着了。
沈菊年神思不属地走了两步,便看到李群一袭水色长衫站在月光下,微笑着看她:“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天宝的喊声。”
沈菊年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天宝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他睡觉了。”
李群恍然大悟道:“一定是这几天他自己睡习惯了,你没听到他自称男子汉吗?其实他也不小了,应该自个睡了。”
沈菊年点点头,怅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群微笑着牵起她的手:“既然天宝不让你进屋,不如你来我屋里睡吧。”
沈菊年跟着他走了几步才怔住,停了下来,“不太对劲……”
“什么?”李群坦然地望着她的眼睛保持微笑。
沈菊年狐疑地看着他,但又觉得自己这么随便地怀疑对方实在有错。都说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审言眼神清澈坦然,怎么可能会做出欺骗小孩子这种低劣的事呢?
一定是她心眼太小了。
“审言,我还是另找间房吧。”沈菊年说。
李群笑道:“这客栈太小,一共也只有五间房。父亲一间,李真一间,我一间,还有一间其他人住了,如今天宝占着你的房间,你难道还要去睡柴房吗?”
沈菊年心说:“不如我和李真挤一挤?”
李群正色道:“你你还不如跟我挤一挤。李真这人不真不实,我不放心。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什么好顾忌的?”
沈菊年奇怪地想:为什么审言最近说的话,听上去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最后,沈菊年还是落入李群手中。
但是没有落入李群口中。
第三十六章 男人的秘密
早就预感到什么的李凌,在第二天早上发现沈菊年与李群同屋而眠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李真却是怔了一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早饭过后,李凌便和李群牵了马出去,沈菊年带着天宝共乘一骑,李真也骑了匹温驯的母马,不远不近跟在众人后头,与沈菊年只有两三步距离。
“菊年。”李真赶上前两步,与她并骑,问道:“你和哥哥在一起了吗?”
沈菊年偏转了头看她一眼,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个头。“是的。”
李真咬了咬下唇,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只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恭喜了… … ”
沈菊年淡淡一笑,她这“恭喜”二宇说得有些奇怪,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当做没听到好了。
天宝摸着早前做的小弓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本来还激动不已,忽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垮了下来。
沈菊年摸摸他的脸颊,好奇问道:“天宝怎么了?不舒服吗?〃
天宝仰起脸来看沈菊年,眼眶一热,泪珠打滚,“阿宝想粽子哥哥了……”
那小弓箭,是原先在金陵的时候,沈菊年让人拾他们两个小孩各打造了一幅,虽说小孩多忘事,但如今亦难免睹物思人。
“姑姑,我们回去找粽子哥哥吧,还有郭叔叔。”天宝定定望着沈菊年,小手紧攥着她的衣服。
走在前头的李群这时策马而来,走到沈菊年身前停下,听到天宝
的话,微笑道:“你想他们了?“
天宝用力点点头
李群又道:“那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他们。”
沈菊年闻言一怔,抬眼看向李群,眼里有些疑惑和不解。
天宝却又瞬间振奋起来得,挥舞着小拳头就在马上蹦了起来,沈菊年急忙按住他,双腿夹紧马腹,另只手拉住缰绳。
李群眉头一皱,伸手就把天宝拽到自己马上按住。“太皮了,跟我一起,不许闹你姑姑。
天宝吐吐舌头,无辜的傻笑。
李 群偏过头对沈菊年柔声道:“我带着他打猎,你自己小心些。”
沈菊年笑着点点头,见李群带着天全策马渐远,她不疾不徐她跟在身后,与李真有一格没一格地聊着。
她的箭术术虽好,却对打猎没什么兴题,只不过在秋高气爽地日子里信马由缰,路叶徐行,也未尝不是一件雅事。
沈菊年一边走一边想,李群方才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李凌见李群曰来,怀里还带了个沈天宝,神情便有些意外了。李群说到底不是一个感情泛滥的人,爱心更无从说起,对这么一个稚童关杯备至,也可见他这爱崖及乌到了何种程度。
李凌雇心里叹气,见二人木已成舟,他这不称职的父亲本来还有些意见,这时已全部咽回去了。
李群手把手地耐心教天宝搭箭拉弓,天宝瞪大了眼晴扫来扫去,问道:“叔叔,没有免子,我们打什么啊?”
李群缓缓道:“叫姑父。你射那边的被雷批过焦木。
天宝努力地瞄准,葡萄眼对成豆子眼:“叔叔,瞄准了吗?〃 李群依旧徐徐道:“叫姑父。往左一点。
李凌默默地转回头,心里又在发瑟。
不否认,他是有一点重男班女,如今淆着人家“父子”其乐融融,他又悔不当初了,手臂垂下,一点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边转来“夺”的一声,箭头准准射在焦木上,天宝欢欣鼓舞地拍手直笑,回过身又往箭筒里抽。“叔叔,再来一次!〃
李群很有耐心她重复:“叫姑父… … ”
天全小手攥着他手里的箭支,半晌攥不动,只有抬起眼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姑父……“
李群微微一笑,松开手,说:“乖,你自己试试看。”
天宝得了箭支,立刻乐呵呵她不计前嫌,似模似样地搭箭拉弓,对着林中树木挑着箭靶子。
李凌策马到李群身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没有开口,李群更不会主动挑开话题了,最初想来打猎的是李凌,结果玩得最开心的却是天宝。
果然还是当孩子比较好。
见李凌挣扎得这么辛苦,李群也难得地体会了他一次,率先开了口道:“我打算过不久就离开四川。
李凌顾不上震惊,忙问道:“去哪?”
“她的病没有治好吗?”李凌皱着眉问。
“还须慢慢调养。
“四川并不冷。”李凌诺诺道,“呆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吧。”李群淡淡道:“这事不能冒险。再者说,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为什么?”李凌愣道,“你还怪我?“
李群回过头正视他,认真道:“你不必心存负担,母亲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追不追究也挽回不了什么。你我之间的问题并非于此,这件争你也清楚。你也无需想做什么补偿,我心领了。”
他难得和李凌说了这么多的话,终于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掌门师尊敬重你为护国大将,不二忠臣,但亦说你于私德有亏。
我母亲当年的死因,我早已让人查清楚了。蓝绮确实没有亲手加害她,但随意放养蛊毒,累我母亲误中,她亦难辞其咎。而事后你一力相互,我母亲虽不言恨言怨,但她亦是一个女人,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你操持偌大家业,任劳任怨,你这样对她,他纵然微笑但心里能毫无芥蒂吗吗?”李群轻轻摇了摇头,“你若不爱如,何苦娶她?你既娶了她,何苦又负她?既负了她,如今又何苦来表达你的忏悔?好好对待你的家人吧。”李群别过脸,看着树林那端缓缓而来的一人一骑,眼底闪过一抹柔情。“我也有自己的家人。“
李凌的心上沉甸甸地,仿佛被压了千钧。他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攥着缰绳的掌心僵硬着汗湿了,找不到
他是个男人,犯了许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总是下意识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