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申就是这么一个人，脑子里想的东西特别多，但到最后，所有的杂乱念头都会被他镇压下去，找个轻松的借口，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现在，他把内裤上那些腥膻的秽物用水又一次化了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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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寒假不久便开始了，期末考试的总分，林思申没拿到第一，他输给了王鹦枝。
原因当然是物理。林思申挺郁闷的，橡胶厂的子弟中学里，他们这届人并不多，只有两个班七十来个人，但一直以来，他的成绩都是第一，遥遥领先的那种。自从王鹦枝转来他们学校后，他就再没了一马当先的感觉，那女孩一直咬着他的成绩。这次，她终于反超了。
但这并不是林思申郁闷的原因，他郁闷是因为陈Э吹脚琶笈淖糯笸冉辛松眉一铩�
所以，这天晚上，当陈Т雇飞テ乩侣ジ嫠咚约涸蓟崾О苁保炙忌暧兄滞ㄌ迨娉┑母芯酢�
“我还以为她最近心情好，约她去滚轴溜冰她会答应呢，看来，我是没戏了。”
“怎么拒绝的？”林思申心里笑。
“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的，然后说了两字，不去。”
“然后呢？”
“没然后了，然后她就关门儿了。”
林思申笑了出来，拍了拍陈У募纾氨鸹倚模俳釉倮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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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年前忙，去跑货了，我妈去打麻将，估计得半夜回来。”
“你准备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林思申见陈а劾锞馑纳洌隙ㄋ济桓龊谩�
果然，陈嶙煲恍Γ徽笃σ馑匙抛旖橇髁顺隼础�
只见，他从电冰箱顶上拿出盒东西来。
“他们以为我发现不了，把好东西藏这儿呢，怎么样，我够哥儿们吧？”
林思申眯起眼睛看向陈Ь倨鸬挠沂郑铣跞笥醚酃龋醯米约河行┙恿恕�
不过，还没等他看仔细，陈Ь退盗顺隼矗跋愀燮樱衽木 �
原来，是盒录影带。
林思申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纯洁的电影，陈顺宄宓厝シ糯邮保霉朔饪抢纯矗唬厦娴牧礁雠硕际窍慵绨肼闼中匕肼叮遥窃诮游恰�
“会好看吗？……”林思申皱了皱眉，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两人的唇上。
“看了才知道啊。”陈б丫斯矗成洗诺憬粽诺钠诖�
事实上，林思申也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看黄片，他知道，陈б彩堑谝淮巍�
陈У拿扛龅谝淮味疾换嵬烁窒恚蛭且黄鸪ご蟆５炙忌昃醯茫庖淮危颅＇的紧张和他不太一样。陈г诮粽诺仄诖诺模蟾攀欠饷嫔夏橇礁雠巳愕哪Ｑ粽诺氖牵训勒馄诱娴幕崤牧礁雠私游牵�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坐在沙发前，目不转睛地看向了面前的二十一寸大彩电。
电影的画面的确越来越露骨。
当女人带着粉红乳晕的胸脯赤裸裸地出现在屏幕上时，林思申感觉身边的陈硖逯绷酥保撬谧约旱拿卫镉⒖《缘赖难劬Υ丝讨皇Ａ舜糁偷恼鹁实缋锘杌频纳髟谀欠糯蟮耐桌锖錾梁錾粒袷锹闳嫉幕鹈纾嚼丛酵�
“你觉得那个胖些的女人长得像王鹦枝吗？”陈Ш鋈晃省�
“王鹦枝没她丰满。”
“我说的是脸。”
“哦，不像。”林思申冷淡地答道，没想到陈д飧鍪焙蚧褂行乃既プ⒁馀说牧常约澳美锤躔兄Ρ冉稀�
“我觉得挺像的，都有点婴儿肥。”陈底牛硖逋撤⑸峡苛丝浚髅飨越┯病�
林思申耐着性子不发一声地看到了最后，最后，两个女人的确亲吻了，还象征性地做了全套。林思申觉得那剧情特傻，两个女人骑来骑去的，怎么弄？
关于性爱，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妈是橡胶厂医务室的，家里唯一的一本杂志就是她从医务室拿回来的《家庭医学》。有次，他在上面看到一篇“如何让新婚之夜更幸福”的文章，只言片语里，大概猜出了干那事的方法。
两个女人是没戏，那两个男人呢？
林思申暗自思忖，脸上慢慢泛了红，他的梦境里，和陈б仓恢褂敫�
身边陈в行┰甓硖逡丫涣思父鲎耸疲萌允遣荒敲醋匀弧Ａ炙忌瓴嗤房聪蛩痪醯枚苑礁毡簧嗤诽蝮鹿拇酱湃盟薹ǖ钟挠栈蟆�
突然地，凑身向前，林思申朝那嘴唇亲了上去，蜻蜓点水，快得几乎让人要误以后只是一个不小心的碰撞。
但是，没有碰撞会那么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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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假的呀，看你认真的！”
电视里，两个女人仍在缠绵，陈Р磷抛欤芸烀靼坠矗安伲阋膊挥谜饷葱蜗蟮奶嵝盐遥癫欢瘢 彼底牛迅詹凉斓氖直晨蛄炙忌甑募缤罚⑺呈破肆松先ジ怂蝗�
林思申被陈О丛谝赶拢坏昧秩模竦米杂墒保嗔巳啾淮虻募缤罚醯谜娴耐μ邸�
屏幕上已经打出了“剧终”的字幕，身边的陈е沼诿蝗套”枷蛄宋郎洹�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林思申跟了过去却没进去，只站在门口迟疑了会儿。
他听见了里面陈Т种氐拇⑸�
“你没事吧？”这话只在心里冒了个头，却终究没有问出来。多傻，人家办事呢。
林思申摇了摇头，又折回客厅帮陈О训缡雍吐枷窕亓耍僮呤敝欢宰盼郎浜傲司洌拔疑下チ税 ！�
这晚，林思申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难言的苦闷里，他看了那片子身体竟全无感觉，而陈У姆从θ盟洌匙诺ㄗ尤デ壮颅＇的那一下，终究只沦为了一场玩笑，他记得当时从嘴唇传到心脏的触感，更忘不了结束的一瞬间陈Ь戎写判┓吲难凵瘛�
男人和男人终究也是没戏的，就算有，也不是他和陈АＣ卫锍颅＇帅气的脸和英伟的身体对他来说只是海市蜃楼，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从技术上和情感上，他没有任何拥有它们的可能。
昏暗的夜里，林思申在床上辗转许久终于爬了起来。
打开书桌正中的大抽屉，密密麻麻的卡带码得整整齐齐，他犹豫了会儿，从里面抽出了一盒张信哲的专辑。
再躺上床时，他将磁带装进枕边的爱华耳机，直接快进到了第三首，他记得那歌名叫《他有什么好》。
“值得我兴奋一晚的小事/是知道将要跟你独处时/
像快乐童年/天真放肆/
要天边有雨/身边有你/
永远造梦/也可以/……
无人夜半时不想要知/他有什么好/
为何这种角色/我演不到/
为何与你热吻之后/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
4。
除夕的前一天，林思申的妈让他去给王鹦枝家送八宝饭。
事实上，王鹦枝是单亲，她的父母离婚了，确切地说是她那高干子弟的爸爸抛弃了她们，在外面有了女人。她妈有骨气，离婚时硬是一分钱没拿，拖着女儿就离开了家，回到这个城郊的大工厂当起了零时工。
这些八卦在橡胶厂传得沸沸扬扬，平淡无味的日子里，大家对这对单亲母女或冷眼或同情地给予着过多的关注。
一片喧嚣中，林思申的妈却和王鹦枝的母亲黎美君很是要好，原因倒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同样的思乡之情。
林思申外公那辈，正好碰上五十年代上海支边支内，林家出身不好，为了躲掉右派的帽子，林老先生自愿报了名，带着妻儿一起来到了A城支内，就这样，橡胶厂的厂长当了几十年，却再也回不了上海。林思申的妈作为林家最小的女儿是上海生上海长的，十六岁时终是不能再赖在亲戚家，哭哭啼啼也来到了A城。其实，林老先生是有远见的，至少，在文革时他们没吃什么苦，如果在上海，恐怕全家都活不过六六年。
后来，林家在这小城算是扎了根，林思申的妈二十九岁上终是没等到政策回沪，无奈嫁给了林思申的爸，橡胶厂一个炭黑工人的儿子。大姑娘没了想头，看着林思申的爸卖相不错也就从了命，只是给儿子取了个名叫“思申”，多少还是留了点奢望。
黎美君则是七十年代初上海下放来A城的小知青，在橡胶厂没待多久就被传攀上了高枝，嫁进了市委大院，可惜遇到负心郎，终究又打回了原形。再回到橡胶厂时，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三天两头跑医务室，碰上林思申的妈，两人乡音一听便知，慢慢地便有了交情。
林思申不情不愿地捧着八宝饭走过一栋栋筒子楼来到了王家，橡胶厂的生活区不小，他家和王鹦枝家正好在两头。
其实，他不是懒，而是不喜欢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尤其，是要来王鹦枝家。
敲过门后，来开门的是王鹦枝的妈。
女人穿戴得很是整齐，深色绒布棉袄配了条灯芯绒裤子，胸口别了枚树叶形的胸针，即使在家，额前的刘海也一丝不苟地打理成了“一片云”。
“小申，侬来了，有啥事体？”黎美君笑着开口，说的是上海话。
“我妈妈让我把这个八宝饭带给您……“林思申站在门口，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了对方。
“哟，乔家栅的？”
“我爸爸前几天去上海送轮胎，所以……”
“这哪能好意思啦，谢谢你们哦，太客气了，“黎美君说着，接过了纸袋，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只是成人的客套在林思申看来太过虚伪和累赘，他有些僵硬，只想赶紧结束这次任务。
就在这时，黎美君的身后，王鹦枝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到门口时，看也不看正客套着的两个人，只管俯下身穿棉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