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这一会儿的空,瑾晨开始在屋内观察了起来,整个屋内的摆设简单而朴素,并不像个腐败之人的住处,大厅的正中央的上堂上,一块巨大的片匾额写着标准而又苍遒有力的颜体“以民为天”敢挂这样的匾额的人定不是凡人,再看那字体,陡然苍建,意气风发,写作的人应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青年才对。但,这瘟疫爆发将近一个多月了,并没有多大的改善,这又作何解释?
正当寒薰在思索着,背后传来一阵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男声:“下官参见大人!”光听那步伐,瑾晨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此人窝屈在这样的一个小山村里,绝对是大材小用!瑾晨轻笑,转过头:“大人多礼了!”如瑾晨所料,来者确是一位二十五六左右的青年,算不上英俊,也算不上丑陋,却是有些憔悴,似乎被什么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样子,连起身也都要下属扶着才能完全站起。
“这是——”瑾晨有些犹豫,指着那官员的身体,问着边旁的下属。
“进一个月来,白云村瘟疫蔓延,四处扩散,大人为了村里的百姓,劳心伤力,,日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又因上次救治,大人为了找到破解之药,不惜以身试药,自己也患上了瘟疾!”那下属看来是极忠于他的。能让一个人如此忠于他,那么这个人一定有值得让人尊敬之处吧!
“即是这样,那为何不上报朝廷,或者像村里的富裕人家征得救济资金?”瑾晨很快就能找出问题的症结,并且问得相当的一针见血。
“做了,没用!”那个下属似乎很是不愤。
“张戈,闭嘴!”那个二十五六的有为青年狠狠斥道,那个下属立即噤声,但似乎仍有不甘。
瑾晨示了示意,那个下属便丢下顾及,自告奋勇地讲了起来:“报了,大人几乎日日在写柬上报朝廷,一日一柬,大人说总会有通报过的一天,刚才钦差大人来,大人还在写柬呢,但听是钦差大人来了,大人怠慢,没写完就来了,每次上报朝廷的请柬都被压了下来,大人心中明知是谁在作祟,但却毫无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是这样的么?瑾晨端过正厅案桌上的茶盏,倒了一口茶给那叫张戈的属下。他也不拒绝,端过去,一口气焖了下去接着道:“向村里富人求得救济资金,你以为大人没做么,大人日日都在为此事呕心沥血,却奈何得,白云村最富的齐家,当初因为嫁女一事与大人接下恩怨,他便发狠,联合村内的富裕人家,联合抵抗,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一个个的死去,也不理不顾,大人甚至,甚至——”那下属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想到了什么悲伤得不愿回忆的往事。
“张戈,我叫你不要再说了!”是坐在一旁的有为青年的声音,悲痛而又愤恨。
“我要说,我要说大人你这一个月来受的苦,别人不明白,我张戈还不清楚吗,大人你就是太善良了!”他悲愤地向那个有为青年吼了一串,转过身对瑾晨继续道:“大人他在门外跪了一天一夜,那齐员外用尽办法侮辱大人,最后还把大人打成重伤!”
瑾晨心里一痛,这个清冷的青年啊!但心里同时又一恨,殴打朝廷官员,这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大人家里本就清贫,上报朝廷无用,求助他人也没用,大人便把他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能卖的都卖了,连齐家小姐的信物也都当了,给百姓当物资,可奈大人家里太清贫,那些救助根本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救治,大人也没办法,便只好以身试药,便成了今日的这副模样——”他的话还在继续,但早已浊泪纵横,“钦差大人啊,苍天有眼啊,你来了,大人就不用这么苦了!”那个下属似乎要瑾晨下跪,大概也许真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吧!竟连自己是个好的身份也不顾不得考虑,想紧紧抓住这一颗可以救命的草。
瑾晨想上前,羿已经代她扶起了那个下属,瑾晨向他一笑,对着那个有为青年道:“大人的冤屈,我一定会为你讨回!”那个有为青年也会意,立即叫那个叫张戈的下属去屋里取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收集到的各种关于瘟疫爆发的资料。
上将天灾,瘟疫流行,自五月至今,转染至盛,有一二日之亡者,有朝染夕亡者,每不下数十人,甚有全家全亡不留一人者,排门逐户,无一保全。
一人染疫,传及阖家,至今转炽,村外遍地皆然,而村中尤甚,以致棺篙充途,哀号满路,一片悲惨凄惶——
瑾晨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心里一阵一阵的悲痛纠缠着这个身体,她扶着额,向门外望去,那场暴雨似乎有要停的趋势,瑾晨心里一喜,勾出一丝笑容给正在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的羿。羿今天真的很奇怪,一句话都没有说,大概真的是被自己今天的举动给震惊到了吧!
瑾晨缓了缓口气,羿已经将她扶到了案几边坐了下来:“来的路上你受的伤还没好全,剩下的事交与我处理就好了!”是不容人抗拒的口气。
瑾晨并未生气,反而心头一暖,任由羿继续接下来的事,并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希望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头脑真的可以帮上你的忙,但也不打扰他,继续拿着未看完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场暴雨随虽然有足够毁灭一切的倾盖力,但同时也有好处的,这场暴雨如果是下得巧妙的话,它可以洗尽整个白云村的瘟疫蔓延的毒气,这样会导致整个救治的过程会相对轻松许多,但同时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场雨也有可能成为恶源,让白云村流出去的水源流到哪里哪里就瘟疫蔓延到哪里。这可真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利弊各占一半,成五五分成,这如何是好呢,只能赌一赌了。
“瑾晨,瑾晨——”
“恩?”瑾晨回过神,抬起头:“羿,有事么?”
“刚刚我替苏大人把了一下脉,苏大人本身就有郁症久积,再加上以身试药,生命危在旦夕,我需要去采一种草药,以抑制毒性的蔓延!”羿紧紧地盯着瑾晨,不紧不缓地说着。
苏大人?哦,敢情那个有为青年姓苏啊,齐家小姐的信物,这是怎么回事?瑾晨便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苏大人,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瑾晨心里一紧,这么好一个有为青年丢了性命实在可惜,虽然他的有些做法并不可取,但只要好好培养,免不了是国家的一个栋梁之材。
她点了点头,又想着外面刚下了大雨,山路泥泞,还可能会有泥石流滑坡之类的,心里末端地一痛:“我陪你去!”
羿准备离去的身子又折了回来,毫不回避地在她额上轻落一吻:“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第7卷 满目山河空念远(四)
瑾晨一边拟着救治方案一边打探这个苏大人的故事,又一边担心着羿,到了中午的时候,思其和其他的铁甲护卫都回来了,再经过刚刚颁发的官令,白云村的人口流动算是封得差不多,甚至旁边的一些也被传染到的村县也都联系上做了同样的方案,各位大夫也都会在晚上有时间聚在一起共同商议。
瑾晨搜索着脑中所有知识,终于在两个时辰和那个有为青年苏萌生的合谋下写了一套完备的方案,并由几个铁甲护卫拿着瑾晨的牌子和这方的官令拟好送到邻村或邻县。
第一:接种减少疫苗,预先防范疾病
第二:设立隔离病房,组织疾病传播
第三:建立防疫管理,设立边关检疫
第四:注意饮食卫生,保持个人清洁
第五:改善环境条件,药物预防消毒
第六:普及医学知识,加强教育书刊
第七:官府减免租税,疫区施财赈灾
第八:妥善安葬亡者,救济抚养遗孤
第九:——
第十:——
一共十条,一应俱到,面面俱全,连瑾晨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但,好像方案都有些太现代了,不过,经过瑾晨的讲解,苏萌生很快就理解了,到底还是聪明的人。可,拟出方案并不代表一切都会万事大吉。
首先,摆在眼前的,就有一项难题,这么多的方案,没有物质支持,没有财务支持,没有后背靠山支撑实行起来应该会很难。物资和钱财?自己虽有寒薰给的一些在“那时花开”的存蓄,但哪里够啦,羿只是个杀手似的影卫,大概也会有很多银子,为了安全起见,你两套方案吧!
第一,向妹妹借吧,那个家伙的老公蓝千诺好歹也是个王爷,早就听说过他富可敌国,借一些来应该不成问题吧,光他宠着妹妹也就是CC的那股劲儿,都不可能不答应,但正因为他会轻易答应,所以这个方案才只能放在最后,作为釜底抽薪的筹码。
第二,那个万恶的齐员外不是很有钱吗,就拿他开涮好了,刚好可以为苏萌生报报仇。
至于靠山嘛,还是先得那这个妹夫来压一压好了,反正只是个形式,又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做好了这些,瑾晨觉得累极了,真不知道那个死CC也就是傻妹妹呆在安王府做女主人料理府上上上下下的事物还要同时管好“那时花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哎,突然想到她好像在自己出发来到白云村前就貌似失踪了,也不知道那个少王爷蓝千诺找到她没?心里突然一阵烦闷,刚刚明明挺想休息的,现在却一点困意都没了。
羿怎么还不回来?通常嘛,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一般是很灵验的,这回也不例外。
瑾晨喜得一跃从椅子跳了起来,刚刚明明一屋子的人这时候也不存在了,瑾晨急上前,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出门的思其跟羿有说有笑的从门外走进,他的额上沁满了汗,却依然无法阻挡他刚毅英俊的光晕,思其伸着柔软的小手,拿着绣帕在轻拭着他额上的点点汗珠,看得瑾晨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一种类似于悲痛不舍和郁悒又类似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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