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不会在这里做生意的。
这么温馨的一个房间,不该用来做那种勾当。
她给我煮了咖啡,味道比酒吧里的好很多。喝完一杯之后,我不禁又要了一杯,并且称赞她的手艺。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开心。开心归开心,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不安。
“刚刚真的有人跟踪我。”
“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是吗?”我啄了口咖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或许,是我的幻觉。”梅拉有些挫败,她在我身边坐下,一只脚压在了臀下。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周遭散发出的不安,和某种欲望。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就是最想要的。
“不过我还是很怕。”
她歪了歪身子,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我并没有接受。我知道也许这样有些残忍,但我真的做不到在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去占她的便宜,虽然她十分乐意。况且,我对她也没有任何的欲望。
“我会留下来。”
我伸手将她搂紧怀里,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上,“直到你睡着。”
我没有碰她,只是一直抱着她,直到她入睡。不安令她难以入眠,所以当我离开时,天已经黑了。她的公寓里旅馆并不远,所以我徒步走了回去。天气干冷,我还是穿着那件呢子大衣。
汤姆曾说我不适合这样老成的衣服。
从镜子里可以看出,我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乍眼的红发,精致的五官,但我从那双赤红色的瞳仁中看到了疲惫,那个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累,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
但我却想不起来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禁想起那个年轻大夫的话——半个灵魂。也许对那些事情的记忆,都在另外一半灵魂里。隐隐的,我感觉那些记忆是我不愿再记起的,可是又有些事是我不能割舍、不能忘记的。
回房时,艾伦正在床上躺着发呆。
看我推门进来,他从床上跳起来凑过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他紧张的看着我,却不像是担心我的健康,他在紧张什么呢?我探询的看了他一会儿,抬手脱了大衣,“迷路了。找了很久的路。”
“那下次出去就带着我吧。”
“我会少出去的。”我转身进了浴室,冲了个澡,想洗去身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那些目光还黏在我的身上一样。洗完澡后,艾伦已经在被子里躺好,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睡在一起。谁让我们是恋人呢。这事可真见鬼。
我喝了杯水,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侧身准备关掉床灯。
这时候,他突然伸手拦住了我的腰。他的手有些颤抖,手心里还有些汗,从他贴上来的身体上我猜出,他一/丝不挂。之前他跟我亲密接触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这让我确定了自己确实喜欢男人。
只是——
我并不想。有反应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我今天很累。”我握住他的手,想挪开。
“求你了。”艾伦把腿也盘上来,他的唇急促的亲吻着我的背脊,“我好想要。”他近乎饥渴的把自己的身体往我身上贴,不停撩拨的摩擦着,我能感觉到他的□在摩擦中变得越来越大,他情不自禁的呻吟着。
他在我身上厮磨了很久后,我才转过身。
他脸颊绯红,在看到我转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贴上来,身手握住我已有了些反应的灼热,急切的套/弄着。他弄得我有些疼,但我并没有说话,只是探究的看着他。他似乎很着急,好像跟我做了,就能把我拴住一样。
他翻身把我压下,将头埋在我身下。
脆弱的部分被他张口含住,我抽了一口气,不禁按住了他的头发。在我的灼热胀大时,他抬起头,跨身坐在我腰上,他抬起身子,咬着唇朝那灼热坐了下去。那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闷哼了一声。
他上下浮动,意乱情迷的呻吟着。
这一夜,不舒服的感觉竟然超过了快感。
【第四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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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早早的就起床了。
艾伦还在睡,我拨开他搂着我的胳膊,起身下床。我套了个棉睡袍,去旅馆的前厅拿了份早报,然后去餐厅吃早餐。我点了杯咖啡,两份三明治。我把早报摊开,边看边喝咖啡。
今天的头条很血腥。
东区的一个妓/女被一个客人虐待致死,她全身赤/裸,手上拴着皮带。胸部和子宫都被挖走,场面极其血腥残忍。那张配图令我的食欲大减。我合了报纸,继续喝咖啡。恶心感却渐渐变成了不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
我有强烈的预感,但又不敢承认。我坐不住,但强逼着自己喝完了咖啡,又吃了一个三明治——能有什么事情呢?我就是太敏感了。不过既然没事,去看看又有何妨?我可以将自己那荒唐的想法讲给梅拉听。
我走到梅拉的公寓,按了很久的门铃。
没有人回应,门缝地下也没有透露出一丝的灯光。应该是不在家,我走出公寓,在路边站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因为我又走了回去,我拿起从路边捡来的铁丝撬开了门锁——见鬼,我这是在做什么?
一开门,强烈的血腥味袭来。
那是新鲜的死亡味道,空气弥漫着甜腥味和陈旧的铁锈味道。客厅的地板上、沙发上、墙壁上全部都是血。就在我昨晚坐过的沙发上,是一条血淋淋的手臂,那只手的尾指上带着个戒指。
梅拉也带着一个一样的。
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我迅速的推门离开了那间屋子——梅拉死了。不是她太敏感,真的有人杀了她。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自责。我敲开他邻居家的门,让他们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他们将我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那个被我敲开门的邻居指认我昨晚来过这里。警方确定,梅拉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而发现她尸体的人也是我,于是我被带回了警局,审讯了一番。但那一晚我和艾伦在一起,于是我有了不在场证据。
他们有点不甘心的放了我,但说有事还会找我。
艾伦和我离开时,一直说梅拉多么多么可怜,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现场的那几张照片一直在我脑子里闪过,梅拉被人大卸八块,尸首分布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她的头在马桶里。这种尸体让法医头疼。
她死了。
死的凄惨无比,然而我是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我却没有。
如果昨晚我留了下来,而不是回旅馆和艾伦一起,也许她就不会死。如果这样也避免不了她的死亡的话,起码不会让她在死前感到那么不安。她恐惧不安,我却没有留下里安慰她。
我的喉咙哽的难受。
这是第一次,在醒来之后我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悲伤、自责、恐惧。
潜意识里,我觉得她的死和我有关。
我的感觉总是很准。梅拉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戏外的人,然而这个戏外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只是我管不住自己的思绪,我觉得就是这样,梅拉的出现打破了戏剧的规定,于是她就死了。
我是戏中人,我认识了不该认识的梅拉,于是梅拉死了。
我控制不住的想——戏中人,戏外人,梅拉——半个灵魂,欺骗,布偶——我的头突然间疼了起来。手不禁探向口袋里拿药,可半路又硬生生的停下。我不想吃药,我想挨过去。
“哥哥,头又疼了?”艾伦扶住我,去摸我的口袋,“药呢?”
“我没带出来,没、没关系,也许一会儿就好了。”我按住他的手,咬牙说。
“怎么不带药出来?”艾伦皱眉,转而去掏自己的口袋,“幸好我带了些。”
“我不要喝,听到没有,我不要喝!”
那种逐渐加重的疼痛令我的理智都他妈去见鬼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很痛,但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立马要席卷过来的剧痛。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有种魔气从里面渗透出来,可很快,痛苦取代了魔气,我疼得弯下腰去。我感觉自己的头要涨破了,里面像是有无数的手在撕扯我的神经,我痛苦的扒着自己的头。
“不喝药你会死的!”艾伦着急的倒出两粒,送到我面前。
“不……不……”我的手有些痉挛,已经伸出去,又被我收回来。我不能喝,我觉得那会令我一辈子都逃不出去这场戏。可是头真的很痛——它就在我眼前,我疯狂想要它——不行,我不能喝。
“哥哥,快喝了它啊。”
艾伦想要扒开我的嘴。
我推开了他,可我却没什么力气。
太疼了,那疼痛诡异之极,扯痛了我的五脏和我的每一根血管。可我觉得自己可以挨过去的——我曾经冲进火龙的身体,险些被烧成了焦炭。紫黑的皮肤溃烂化脓。那感觉就像是肉被一片片割掉,又缝上来。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发霉而生出了难闻的液体——这场景突然在我脑中闪过。
那种痛苦我都可以挨过去。
这一次,我同样也可以。我趔趄的跑开,好像身后追我的是一个魔鬼一样。这是一场戏,绝对是!他们说的全是谎话,他们给我编造了一个未来和过去,所有人都在演戏,不演戏的人全都死了。
不知不觉,我跑到了汤姆的家。
我觉得他和梅拉都是戏外人。我有些害怕,怕看到汤姆的尸体。我的全身都在痉挛,爬到汤姆的家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捶了捶门,无力的滑下去,大口的喘着气。
开门的是个陌生人。
他低眸看了看我,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喜悦。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是谁?”
“汤姆呢?”我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你看起来难过极了,需要帮忙吗?”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帮忙的意思。
“汤姆在哪儿,他还活着吗?”我扒着门框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