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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存够了钱,就打算离开这里。
反正他在普瑞赛斯也没什么好恋栈的,唯一会让他牵挂的母亲,两年前也因为急性心脏病过世,而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也从不告诉他父亲是谁,他想母亲或许有难言之隐所以也不曾多问,过世的母亲也没留下只字片语告诉他,一切都成了无解的谜。
其实他不太在意自己没有父亲这件事,反正生命里没有这号人物,他还不是好好的活了二十四年。没有家人的包袱,只要存够了钱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反正政府一向不大在乎三级市民的去留。
毕竟普瑞赛斯最不可或缺的劳动阶级是第四级公民,仰赖上头鼻息又不太做苦力的第三阶级其实对上头许多人来说很刺眼,甚至有市议会议员建议该把普瑞赛斯的第三阶级和第四阶级合并,由此可看出上头对他们的不满。
目前第三阶级比第四阶级好一点点的,也不过是不会被当成死了都可有可无的贱民,万一在工作上发生意外,比他们高阶的老板或上司还是得做赔偿或解释,而不是被随意的处理掉。
他已经规划好离开普瑞赛斯之后要去哪里。从小被封闭在这个城市里,他一直很向往能够当个在世界各地钻跑的蜘蛛商人,前年躲避过政府网路系统在网路上闲晃时,他认识了一个蜘蛛商人,说自己如果离开普瑞赛斯可以去找他,他可以帮他安排工作之类,现在就只等把旅费存够……
虽然自古以来网路世界的人都真真假假虚实难分,不过海塞亚是真的觉得对方很厉害,每次他们在网路上闲聊时,对方都能在普瑞赛斯中央系统电脑搜寻到他之前,叫他离开那违法路线,还能告诉他普瑞赛斯哪些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明明这个人就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E街。
他曾经问过对方知不知道他当年遇见的那个青年、还有那个青年跟普瑞赛斯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普瑞赛斯到底又在暗地中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对方只是神神秘秘的说现在还不是他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但他迟早会知道。
虽然对方也很神秘,但他却觉得对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蜘蛛商人可以不爽卖你情报,但却绝对不会说谎和贩卖假情报。
曾经有个黑道高层私抓一名蜘蛛商人拷问,想要从那名被抓的蜘蛛商人身上不劳而获敌手的情报,只是不到半天,连个脏话都还没拷问出来,他的组织私密与弱点情报却已经在十二小时之内,被其他蜘蛛商人联合散布到他所有敌手的手中,短短一天就被所有敌手给搞垮。
所以大家都说,没那本事不要轻易去惹蜘蛛商人。
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海塞亚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有着一张好看的脸,要说漂亮绝对有那个资格,小时候常常被误认为女孩子,长大后倒是显得有男子气概许多,但还是掩不住他天生的好皮相。
小时候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像母亲,不仅五官不像,他那温柔婉约的母亲还有着一头浅金色卷发和蓝眼,而自己的头发却是浓紫色,很奇妙又不寻常的颜色,唯一相似的或许只有那双蓝眼。
他也曾经想过他的父亲会是怎样的人,才能和金发的母亲生下他这般外表的孩子,只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算了,等到以后去当个蜘蛛商人他有的是办法去找到答案吧?
他视线又挪到镜中的自己脖子上,那里有一道颜色略浅但不短的伤痕,是当年那个奇异的青年留给他的伤口,虽然好了,却留下一个明显的疤痕,以目前的医学技术来说要去掉这个疤痕很容易,但海塞亚觉得没必要,而且他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觉得这道伤口好像会保护自己。
习惯性的随意让头发散落,再搭配上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这是他的保护色、也很有效,帮他减去不少冲着他那张脸来的麻烦。
从以前就有人因为看他长得好看而对他不顺眼找他麻烦,无论男女都有,也有人是因为他的外表而围绕纠缠在他身边,不管哪一种他都觉得很麻烦,要不是有着好友帮他挡了不少麻烦,他的生活大概会很「多采多姿」。
他的朋友非常少,也就那么一个人,因为很少人可以忍受他那种不冷不热又无关紧要似的言行举止,很多人在冲着他的外表来又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堆,却只换来他嗯、喔、唔的反应后,觉得他很自傲或是目中无人,就自讨没趣的离开。
但说开了,其实他只是生性懒惰,懒得去应付懒得去虚与委蛇,他总觉得普瑞赛斯让他感到无趣,他真正好奇与有兴趣的,是外面的世界。
以前他还是第一阶级时,因为有那层阶级、加上自己的成绩也一直都名列前茅,没什么人真敢惹他,毕竟在这个城市实力与权力加起来代表一切,但当他被判降为三级公民时,很多以前看他不顺眼的人都跑来对他冷嘲热讽。
老实说那些冷嘲热讽他是不在乎,也无关痛痒,只是每天耳边有人嗡嗡嗡的会觉得很烦而已,所以到后来他一年比一年更低调,用不起眼的外表来掩盖自己的锋芒,被降身分又越来越不起眼……到最后那些继续在第一阶级勾心斗角的老同学们也渐渐不理会他、也没时间理会他。
毕竟对他们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情充斥在他们生活上,而他也乐得轻松当个小市民,直到现在,他唯一还有来往的,大概就是一直很了解他又不会对他有那些偏见、又很有耐心的好友了。
今天晚上好像跟他有约晚餐吧……海塞亚突然想起这件事,不由得轻快地哼起歌。
跟好友约见面,代表今天晚上又可以坑对方一顿大餐了吧?
普瑞赛斯?第一航厦
一双冷漠的眼眸,从机身内透过窗户向外看着那繁华又进步的都市,在那片冷漠当中,还带有几缕厌恶与嫌弃。
没想到自己还有踏上这块令人憎恶的土地的一天。
这个外表美丽骨子里却烂到发臭的城市,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要不是为了……他是决计不肯再来到这里。
「该下去了。」一个身穿整齐西装的高大男子,身后跟着五名一样黑西装的随扈以及两名穿着典雅有气质的女秘书,来到他面前淡淡的说着,语气里有着提醒的意味。
青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华美的航厦建筑,以及,那列队在机身外头的大阵仗,心中涌现一股冷笑的冲动。
讽刺啊,当年那样离开,现在却是以这种方式踏上这块土地?老实说他一点也不会觉得骄傲或高兴,他比较想知道,如果这群欢迎他的人知道他是谁,脸上会露出甚么样的表情?
「博登,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先进繁华,但说不定比大少爷管理的那个城市还要腐烂糟糕呢!」青年支着下颚,语气讽刺的说着。
「根烂了,迟早也会雕零。」博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扼要的说道。
又看着那群迎接的人潮队伍,青年才慢条斯理的起身,顺手拍整自己衣服上的皱褶,然后接过博登递过来的外套和墨镜穿戴上,才跟着众人往飞机门的方向走去,但不是走在队伍之首,而是走在博登右后边。
当青年跟着博登他们出现在飞机门时,等待准备已久的乐队也开始奏起迎宾乐,迎接他们的到来。
青年看着站在红地毯彼端,那个迎接他们的行政首长、亦是普瑞赛斯这个近乎自治小国的都市首长,雷诺伍德?普瑞,端正文雅又温和亲切的言行举止与态度,让他颇受市民的信赖与敬仰。
不过会在暗地中允许那种计画存在并施行的市长……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青年边想边在心中冷笑。
「您好,米利恩先生,欢迎您的到来。」雷诺伍德亲切又热情的向站在首位的博登伸出手,没去注意站在博登后面的青年与其他随扈、秘书。
「您好。」博登也礼貌性的和对方握了握手,露出随和的笑容。
在简单的寒暄后,雷诺伍德随意的看了几眼博登身后的几名随扈与女秘书,虽然随扈一脸面无表情很正常,不过有一位倒是让雷诺伍德多看了几眼。
那名青年随扈面无表情,脸上还戴着墨镜,似乎在观察四周有无可疑危险的稍微张望着,虽然从墨镜以外的半张脸可以看出那青年有着姣好的容貌,但雷诺伍德也没将对方放在心上,招待着他们上车准备前往今晚最重要的宴会厅。
海塞亚从图书馆下班后就前往和好友约定的地点,是普瑞赛斯赫赫有名的餐厅,也常用来款待贵宾,虽然这里难得没有分阶级场所,但价格却也不便宜,以他的薪资来说是很奢侈的地方,吃一顿起码要他两个礼拜的伙食费。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有人说要帮他付款,他就算吃撑了都没关系。
心情很好的他散步前往餐厅,但其实也用不了多少行走的力气,地面上就有自动步道,站着就会将你送往你想去的方向,想在哪个方向换路线只要站往旁边一般路面就好。
搭乘自动步道前往餐厅的途中,他无聊地望着步道外的前方,可以透过一层透明防护罩看到几座塔城,还有第一塔城开启的投射萤幕。
所谓投射萤幕是一种3D立体投射机,直接将影像投射显影在普瑞赛斯上空、用以第一时间放送普瑞赛斯官方各种讯息、政府发言还有新闻等等,简单来说就是立体显影式的广播系统……这个说法曾让好友无奈的摇头。
此时立体投射萤幕上出现的,是普瑞赛斯最高领导者雷诺伍德.普瑞在迎接贵宾到访的转播画面,镜头上直接转播照出普瑞赛斯跟那个贵宾的脸上,可以清楚看出那位贵宾看起来非常严谨、刚正。
不过海塞亚的视线却不是在看那位贵宾,而是对方身后那位略高、只在萤幕一角的青年,虽然那青年脸上有副大大的墨镜遮去双眼,但那鼻、嘴、还有端整的轮廓,都可以看出他有着令女性们疯狂的年轻俊美外表。
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半露出来的部分,让海塞亚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吧?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