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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绳索的那头不再飞速移动,璐芙扯紧绳头大喝一声“走!”
苏溯水猛地摆脱瞌睡虫的纠缠,带着老板跟着璐芙催动了法力。
这一路走得颇为艰辛,长时间消耗法力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加上新学的招数还未曾融会贯通,苏溯水有几次差点把老板弄丢,但一想到这可是老板啊,瞬间绷紧了精神,专心致志地跟上璐芙的速度。这个璐亲王也颇为奇怪,明明嘴里对他讥言讽刺,可行为上又放慢了脚程,好使他们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庄园就在眼前,看来小鬼的话也并非全是虚言。
今日不是阴角,但小鬼显然进入了隐藏的庄园,璐芙勾起唇角,她手里收回的绳索已经过了大半。藏昆,就在附近。
苏溯水跟着璐芙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走廊,途径草坪的时候仿佛还听见那时的笑语,不自觉地扬起眉梢,误会在回忆中总是别有一番滋味。老板并肩搂过他,眼前似乎浮现出相同的画面。那时候,长廊上走过的是他吧,齐浅心想。
越走便越偏僻,直到停下脚步。
苏溯水抬头打量了下周围环境,世外庄园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是园后的竹林。”璐芙开口道。“阴气比上次我来重了许多。”
苏溯水似懂非懂地听着,阴气重就是说藏昆真的在这里?他紧了紧领口,阴气没觉着,寒风倒是一阵阵的。抬腿想要活动活动,忽然被璐芙喝住,“别动!”苏溯水一缩脚差点跌跤,还好老板及时扶住了他。探出脑袋问,“怎么了?”
“别乱走,林子被下了咒。”璐芙警告他。
小幅度左右张望了下,苏溯水很识相地没做多余的动作。
竹子长得很茂盛,顶上的枝叶几乎交叉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的太阳光线,底下土壤非常柔软,但前几日并无雨水。璐芙弯腰拨了拨冒头的笋尖,看来节气混乱已有段时日。
12 最新更新:2012…07…12 16:51:13
竹林摇曳着傲骨光辉,他们在原地探察已有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绳索自入林而来就失了灵性,璐芙索性把它全数收了回来丢进袖拢。苏溯水望了两圈毫无收获便放弃了这项浩大的工程,就地盘腿而坐,出来的急并未想到带些瓜果甜点,这下连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也没有,手头甚是无趣,唯有左手玩右手、右手戏左手。齐浅屹在他身旁,沉默不语,以免打扰璐芙破解林中术数的思路。
这林子竟然一只鸟也没有。
睡不着的苏溯水单眼眯起,仅靠另一只睁着的眸子仰望基本被竹叶遮得差不多的天幕,星星点点的余光投射在深色的大地上,好一幅抽象的光影画!“咦?”苏溯水突然吱了一声,“瞎叫唤什么。”璐芙的语气明显透着不满,“地上的影子会动!”苏溯水激动地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指着刚才盯着的地方解释。“睡傻了你,风吹过竹叶晃动,影子当然会动。”璐芙睬也不睬他,继续对砖石竹身敲敲打打。
“不是啊你们看,是粗线条在变化,不是斑斑点点的叶影。”苏溯水坚持自己的观点。齐浅率先围了过去,“是真的。”璐芙这才半信半疑地凑近瞧了瞧,“竹子在动!”随即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竹子还是那些竹子,可位置……“哼!”从娇喉里挤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苏溯水缩了缩身子,小碎步后移几尺,璐大殿下肝火动,他还是闪远点免得误伤。
斗转星移这招用得阴损,看破了也不过如此。璐芙狠绝地砍断粗壮的参天长竹,连根拔起底下的残留,一株灭整排倒,颇有武打戏的精髓,一个字——牛!
吱吱呀呀地残木堆了一地,长鞭扬起,竹木哗地裂成两半,分别朝左右飞散,撞到后排的同伴才被迫无力地落下,再看原先倒塌的地方硬生生地被清出条宽敞的通道,笔挺挺地等人走过,尽头笼罩在雾气之中,看不分明。
“呆在原地,我去去就回。”璐芙关照苏溯水留下,自己闪身消失在道路的彼端。
这下苏溯水不乐意了,“搞什么嘛,过河拆桥啊,明明是我提醒她竹子有问题的!”
齐浅拍了拍他后脑勺,轻言劝慰:“她是为你好。”
“可是老板,都到这儿了,你不想去看看吗?”苏溯水撇着头问。
“好奇害死猫,何况璐亲王既然让你留在此地,想必自有深意。”齐浅不温不火地说道。
“有什么深意,还不就是嫌我法术不到家嘛。”瘪嘴,眼珠转了转,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半途而废,“不行,我定要去瞧瞧传说中的鬼硕卿长什么模样!”说罢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齐浅拦也拦不住,只好跟着去。
越靠近迷雾越重,到后来几乎伸手不可见。齐浅赶紧拽住苏溯水的臂弯,“老板你干什么?”苏溯水回头,“前面雾那么大,别璐亲王他们没找到你我先分散了。拉紧了别松手。”大掌顺着手臂滑下,紧扣住那冰凉的五指,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什么风把我们的璐亲王殿下吹来了?”亭台小榭里弯出男子的嗓音,青衣棕发,骨扇微摇,男子一步一踏,慢慢踱下楼来。
而他对面的女子正是璐芙无疑。
“自然是你这儿的阴风引我前来。”唇齿之争谁又不会。
“哈哈哈哈,”藏昆仰天而笑,“璐亲王伶牙俐齿不减当年啊!”
璐芙不屑地牵起嘴角,毫不客气地接道:“可我看鬼硕卿的本事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莫不是鬼界的牢笼太过安逸,竟养出硕卿这一脸的虚态。”
“你!”藏昆一把合上骨扇,大袖擦过衣摆,满面怒容地瞪着璐芙,仇视的目光势要吞了狂傲的女子。
“他们在那里!”苏溯水大有发现。
“别说话。”齐浅提醒他。
猫腰靠近,一人一鬼贴着躲在草丛后,借着树木的遮挡窥探前面的情况。
陌生的青年应该就是藏昆了,璐芙背对着他们站着,看不清神色,不知动过手了没,苏溯水有些担心,又往前探了探脖子。
“谁?!”藏昆大喝,抬手一团鬼气袭来,苏溯水条件反射地跌坐在地上,齐浅赶忙扑倒他,踉跄地避过忽如起来的攻势。一攻不成藏昆立刻补上下一拳,璐芙抽出长鞭就往藏昆身上招呼,两个身影纠缠起来,齐浅趁机拖着脚软的苏溯水闪到隐蔽处。那鬼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他轻拍他的背部,“我……我没事。”那鬼缓了缓说道,“老板你说璐亲王搞得定吗?”“不知道。”齐浅实话实说。那鬼脸色白了白,强撑着说:“我还以为藏昆是个老头子呢,没想到这么年轻。”齐浅嗯了声,任由那鬼继续说下去。“这么年轻就那么厉害,再让他修炼两年岂不是要翻天了。”
“放心,翻不了。”不是老板的声音。
苏溯水扭头一看,“啊!”背后有人!“你……你……你谁啊?”抖抖索索地问道。
“我是谁你都不认识了?”阴暗处钻出两条身影,原来是司诺和启涎二位亲王。
“呼——”苏溯水长舒一口气,“是你们啊,吓死我了。”
“什么叫是我们,见到亲王都不行礼吗?苏爵小朋友。”司诺坏笑。
“二位亲王拿到离棕叶了?”齐浅打断不合时宜的谈话,正经地问道。
“自然。”司诺扬了扬手中的瓷瓶,“该收的都收了,就差最后一个。”说着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战场,两具鬼影还在激斗。
“我去助她。”书生提身而去。
苏溯水看了看还在原地毫无帮忙意向的某位,出言问道:“司亲王不去?”
“我去了谁来保护你们。”义正言辞。
自讨没趣地闭上嘴,他还是乖乖看戏吧。
这是场好戏,尤其是不花门票这点特别通情达理。
两男一女,你追我逐,好一出纠缠的戏码。苏溯水看得起劲,时不时摇旗呐喊几声,齐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鬼才脱离险境胡思乱想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藏昆被逼急了,竟连这等话都放了出来。
璐芙手下毫不留情,“怎么,你的鬼部下不来助你着急了?”刚才见启涎前来她就知道小鬼们已经系数被收拾了,眼下故意拿话刺激藏昆。
果然,堂堂鬼硕卿大人被堵得说不出话,部下久久未到,敌方却增加了人手,他心中明白形势有变,可是与这女人交上了手已经难以抽身了,只得奋力一搏。奈何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没几个回合他就败下阵来,任由女子抬腿压着肩头,体内鬼气乱窜,多年功力一夕散却,他连苦笑都扯不出。
纷纷扰扰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苏溯水大叹。等等,孙慧、红儿、藏昆的事他都清楚了,那电视台顶棚的倒塌是谁弄的?他肯定不是年久失修!
“顶棚也是我砸的。”藏昆虚弱地说道。
“你砸那玩意儿做什么?”除了问话的司诺,其他几位也很不解。
“哼,你以为收服部下那么容易,若不是在那打了一架,他们怎能为我所用。”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璐芙嗤笑。
藏昆不为所动,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
亲王团压着所有罪徒返回鬼界,孙慧昏迷几日后恢复了神志,苏溯水依旧是他的人界大使,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如影随形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