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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和昆玉的叛军有了几次激战,昆玉依仗地势熟悉,以巴喀城为据点,四处游袭,初初倒也有些得意。营中统领调动频繁,各依计而行。秦王帐中川流不息,眼见他眼下阴影愈重,我不好再去,看孟什青草原行过之处,绿色平原相连着青翠山丘,天空湛蓝高远,白云滚滚,连着几天自行骑马出营上山下河。一回去,总看到斯文撅着嘴等在帐中。柳温瑜帐里烧着两支巨烛,小桌上必是盖着碗温着的饭菜,见我进帐,脸上欣喜之色跃然。临了,又塞一包方盒中的甜食才放我回去。有人在灯前为你守候的感觉,已经离我很远,我有些喜欢。柳温瑜上次没得我的回应,却也并不紧紧相逼。水至柔而可穿石,他倒化作了汪春水,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颗石头。
这天,看日头又猛,干脆跳到河中洗个水浴,冻得两排牙齿咯咯在嘴里抖得山响才回帐中,晚上就起了高热。隐约听到柳温瑜的声音,知道他在旁边照料。醒来就见柳温瑜象只红眼的兔子坐在床边凝视,见我睁开眼,端了水碗来喂我。温热的水慢慢淌过干渴的喉管,一下子变得甘甜无比。我伸了手出去攥住他,拖在脸颊边挨着,我们俩人都有些心跳加速,他正要说些什么,猛然一阵急促脚步停在帐外“王爷,左营急报。”柳温瑜立马站起身,不舍地抽出手来,丢下句“好好歇着,不许再下河。”就匆忙走了。
营中喧嚣异常,口令声此起彼伏。成周也没回帐。我打发守在床边小卒去打听,才知道左营急功冒进,中了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第13章 分忧
我在主帐外徘徊了几次,左营统领头上缠绕着渗血的绷带,虽是狼狈,依然挺直腰身蹒跚着进去。虎豹骑,骁骑营,骠骑营各色甲衣游击将军、参将不时听宣进帐,都不是方便去打扰的时候。
我悄悄奔了成业的地儿去。成业换了身当地牧人羊皮坎肩,正在把自己一双臭哄哄的大脚塞进高统皮靴里。见我进来,眼前一亮“正好,快把衣服换上。”我也不答话,松了腰带就去拿那身色彩艳丽得过份的外袍。披在身上,我才觉着些异样——明明是女人的衣服。我恼羞成怒,几下脱在手上往他头上一扔。“他奶奶的,这个时候了还弄耍子玩?”成业从头上扒拉下衣服,试图再往我身上套“敢紧的,老子要去东佳尔,一个汉子太打眼,带了婆子游牧才是正道。营里就你看着还象那么回事。总不能带成武去。”
我忍住恶寒,由着成业给我梳辫子,戴上面巾,成业在我头上忙碌,一边又忍不了嘴臭“面巾叫慕尔佳,老婆漂亮才会戴,免得给人看了去。”他早料到我会跳起来,将身一闪,手里举着串绿松石道“好了,好了,再戴上这个就可以假乱真了。”我仔细打量了下铜镜里的陌生形象,转身命令成业道,拿瓶熟桐油来。在手里倒上一汪油,又添了些子午楼里东西,往脸上抹上层混合液。过分白皙的皮肤给掩在模仿日光晒后的蜜色妆容后面。
我们俩赶了群牛羊离了军营往东佳尔打探。翻过几道山口,眼看着日头就往西直坠。俩人利索搭起毡帐,点燃篝火,架上煮锅准备过夜。
戴着面巾做事实在是不方便,我摘了下来揣进怀里。几个硬馍,干巴牛肉,加上碗酥油茶,俩个美美地填饱肚子,躺在毡垫上睡觉。
朦胧中听到有脚步声悄悄向帐子过来,我捅捅刚还打着呼噜的成业,没想到他已经圆睁了双眼,举手在唇边示意禁声。我不会吐番当地语言,所以要装作哑巴。俩人警戒地坐起身,握住武器,背靠背静候来人。
五声当地角百灵的鸣叫在近处响起,有长有短。旁边成业松了口气,撮起嘴唇回了几声,朗声笑道“是谁,吓死人咧。”成周掀开帐门进来时,我差点没认出来。脸上贴了几缕胡子,也是一身当地人打扮,背了张大弓,立在窄小空间里倒象是尊门神。
成周扫了我一眼,嘴角非常可疑地闪过道弯弧。
成业用不着跟他客气“你跟来干嘛?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小八啊?”我当然得给成业来那么一下子表达愤怒。
成周表情淡淡解了弓箭丢在毛毡上“是王爷让我过来的。”又摸了怀中的小包递在我的手里。我纳闷地打开来看,原是包切得薄薄的果脯——自己被当作了小孩来养,面上虽不好过,心里却也真怒不起来。
见了这包东西,他虽没指是柳温瑜担心我才派他来的,我们三人心中怕都是这么想的。我的眼中一跳,心里有些麻苏苏的感受,也不知理不理得清乱作一团的思绪。
三人,其实主要是他们俩人坐下探讨了一下明天计划,现是家庭成员情况变成了,成周是大哥,成业是还未成家的兄弟,我,就变成了成周的老婆,一天两嫁。我恨得牙根痒痒。
虽然路上也遇到过小股骑兵,但成周满口土话完全能应付过去。越是靠近东佳尔,气氛越见紧张,有依附叛军的牧民,也有越来越密集的骑兵。常有人警惕地过来盘问。我几天都不曾洗脸,满面尘灰烟土色,和当地女子越发相象。成周成业骑马放羊,我就天天背了鲜奶去营地钻进钻出兜售。头天就被人摸了屁股,幸好衣服还算厚实没露馅,我也泼了那家伙一身的羊奶。
三人晚上一碰头,在羊皮纸上绘了地图,一一标明粮草、营地、隘口、道路,东佳尔的山谷里加上这边营地,大约有个三、四万人马,就算不是主力,也是股生力军。
明天再去查看一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拔帐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大声嚷嚷,细听下是在叫木单,木单是成周的化名。我捶打着快给累得腰肌劳损的腰去应门。门口是个歪戴着皮帽醉汉,腰上挎着把弯刀。看了我就象是见了肥羊的饿狼,脚下不稳,直接冲上来就压在我的身上。膻味和酒臭随之而来令人作呕。我咿咿呀呀比划,竭力想从那人身下脱身,俩人从屋里滚到外面草原上。脸上给借酒装疯的家伙舔了个遍,边耍流氓,嘴里还叫着“漂亮的婆娘。”这样下去不行,我只得一手费力去拨腰间匕首,预备不得已的时候就扎进去。醉汉嘴里却忽地冒出串血沫子来,喷得我一头一脸。成周一脚把他踹在一旁,拨出插在尸体背心处的短刀擦干净。黑着脸扔下汗巾子,喝令道“快起来收拾东西。”一边拖了死尸在帐蓬里。事出突然,我们三人花了些时间在帐里挖了个坑,把尸体推在里面填平。收拾了跳上马车就往回赶。
抵达黑色的拉莫罕山脚下时,我们干脆抛弃了马车,轻装简行,撒了欢地往柳温瑜驻守的大营奔。
在穿过峡谷口开阔处时,十多骑吐番人追上了我们。成周成业配合默契,那边人多但也没能占到更多便宜。我囊中的迷药、生石粉险险助我避过几次袭击。成周眼见危急,弃了对手,大喝声“低头”长剑从我耳边擦过,正中我身后的敌手的面门,霎时空中起了阵血雾。不待剑势走老,一马跃起,长剑堪堪抵住从上到下劈面而来的弯刀,只听到锐刃入肉的闷响,偷袭的家伙嘴里一声惨叫跌下马去。
眼见吃了亏,剩下三人反而发声呐喊,悍勇挥刀前冲。我终是慢了一步,差点给一刀砍在背上,只见眼前一花,成周纵身扑在我背上,硬生生替我挨了这刀,长剑却也斜斜递出,一击毙敌。我们三人最后均有挂彩。成周伤势最重,咬牙战到最后,回到营中时,给直接送到了郎中帐里。
作者有话要说:撒了半天网;总算要开始了。
☆、第14章 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俺在12点以前更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事情重大,柳温瑜看着我和成业满身血污跪在案下,也不及放我们回去休息。赏了坐,命斯文在一边掌灯,一点点指着羊皮地图,仔细问了不少问题,良久,轻吁口气,摆手道“辛苦了。下去罢。”我跟着成业起身行礼,体力不争气,双脚一趔趄,在他们不及反应的注意下,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双膝着地,痛还是其次,搞回了地图,刚才在斯文面前挣足了面子,又当场把面子给丢了回去。成业下意识就过来扶我,柳温瑜转头冲成业道“你先下去,我还有话要问顾北溪。今晚伙房的烧刀子管够。”成业看我一眼,略有迟疑,躬身应道“喏”丢了我出门。我试了试,膝盖软得三两下挣不起来,看看斯文熟识无睹的样子,干脆翻身坐在地上呲牙咧嘴揉起痛处来。斯文大概没想到我如此无赖,低咕道“成何体统。”不甘不愿地做了个扶我的动作,柳温瑜已经先了一步拖了我起身。冲着睁大了眼的斯文扬了扬眉毛,我还没来得及发表点煽风点火好激怒他的话,柳温瑜已经皱了眉头道“顾小八,这么臭,你几天没洗澡了?”“哈,哈……”斯文笑了一半给他家王爷眼风一扫,另一半吞进了肚子里。
依然是那只大木桶,浸在热乎乎的水中,我犹自负隅顽抗“授受不亲,不敢劳烦王爷,小的自己来洗。”柳温瑜不紧不慢地在我的抗议声中,给我洗干净头发,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净,丢在了他的同样是硬绷绷的只是略宽了些的床上。床?我浑身立刻不自在起来“王爷,我,我睡觉择床,睡象奇差,我要回营帐里去。”颇有预见性的王爷推了个匣子在我面前,含笑道“小八有功当赏,先看看这个喜不喜欢?”听得个赏字,我满脑子金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