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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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主-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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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上头冷冷道:“念其年幼,不予追究。爱卿,婚期下月初皇儿,准备纳采。” 
  上官诚惶恐不安地接旨,皇帝怒气冲冲地回宫,不一会儿,人潮散去。她的身侧还有人的哭声,上官敏华僵硬地转了转头,她的美人娘亲扶着曹文英捏帕流泪,司空萧满眼痛苦,神情不忍又悲苦,周清眉嘴唇微启,不安地想要说什么,见司空萧如此妄动,轻轻地撇过脸。 
  上官锦华眉宇深思,他问道:“妹妹何以如此冲动?稍不慎,举家危矣。” 
  “父亲,女儿不想喜事变丧事,请成全。”上官敏华挺直肩膀,朗声道,她听见这声音在金鸾宝殿上萦绕翻转,就像那一句“敏华不嫁”陌生得让她心生错觉,这天真的傻瓜是谁? 
  周清眉轻声道:“敏华妹妹,你们是不可能的。” 
  上官诚转投的目光迅如电,周清眉微嗦。虽然害怕仍小声地回道:“伯父,别怪敏华妹妹,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自然不愿与那坏人成婚。” 
  闻言,司空萧全身震动。面色灰败,他转过脸,也揽走娇妻。这让上官诚等人心领神会,命人拿住上官敏华,回府查事。街上人群潮动。欢呼雀跃,还能听到比武三甲骑着高头大马奔走,以及衣裳在风中地翻动猎猎声。 
  “请章师爷!”上官诚异常震怒,回府后即以雷霆之势,查出那辆要远行的马车,玲珑领了五十棍,拖到她面前时,已气若游丝。 
  见女儿仍不知悔改,上官诚使了个眼色。粗使役人便要去拖那柔弱的上官夫人,意为女不教,母之过。章潮生忙拦道:“大人。敏华小姐平日知书达礼,通晓事。识大体。今日如此痴傻,个中必有古怪。” 
  “潮生之意?”上官诚细一打量。见女儿果是一副心神不附体地浑沌模样,不由得信了三分。 
  “大人,自那废窑回来,小姐浑身便透着古怪,神色之间似有凄厉不甘,行事阴冷狠毒,冷眼观人,不若往日豁达心善女子。”章潮生停了一停,上官诚抚须,示他续说,这位大师爷后又道,“大人,那里风水阴毒,八字不重的人呆得长久,轻者痴呆,重者被冤魂索命。这有前例可循。” 
  章潮生比了个手势,上官诚面色凝重,点了点头,道:“老夫说昨日这孩子动起手来毫不含糊,颇似乐在其中,好似恶。。。原是被脏物附身,请白道长。” 
  事关重大,捉鬼地茅山道士很快摆好祭坛,举着一柄桃木剑,戳了三五张燃火的符纸,跳起除妖降魔舞,口中念念有辞。不久,桃木剑端射出一道火光,直射她的胸口。 
  “定!” 
  上官敏华冷冷地看着那群道士跳大舞,便是那茅山侍童从她领口处取走那块白骨鬼面符。白道长面重喜,对远处观望的上官诚道:“正是此物迷了小姐的心智。” 
  问及从何得来,府上竟无人知晓。恰在此时,柳子厚摆脱众家丁,冲进作法圈,面目赤红,新绣地披风歪歪扭扭地系在脖颈处,与护院们发生剧烈冲突。章潮生转过脸,轻轻噫了一声,上官敏华断了线似的神智,嗒地一声连上了。 
  她垂下眼,忍了又忍,她太心急了不是? 
  那白道长未觉骚扰,他又道:“此乃南蛮之物,须经南蛮佛之大性者开光方可佩戴。” 
  上官诚看向上官夫人,后者连忙摆手,泣诉道:“没有,妾身没有,妾身疼爱敏儿尚且不及,怎会害她若斯。” 
  又看向后院女眷处,周泠见旁人都看向她,俏脸一寒道:“她本就是个精怪,与本郡主何干!” 
  白道长摆手,言明此物非寻常人能得,八字轻者也不及佩戴。 
  他沉吟道:“观小姐面相,颚狭且尖,仍早夭之相。”五根手指头轻拨数回,“待贫道算算小姐的八字。此命推来福不轻,何须愁虑苦劳心。荣华富贵已天定,正笏垂绅拜紫宸。七两重命格,神鬼莫近,只是这面相,奇哉怪也。” 
  “道长,可有法解?”上官诚请白道长施法,佑其女。 
  白道长回说:“还请小姐多行善事,广积良缘。” 
  上官夫人忙道女儿日常行事,大肚能容,不伤蝼蚁之命。白道长颔首而笑,神色亲昵少许,道:“原是有救国救难之智的七小姐,莫怪能佩驭鬼符。信之兄,贵女八字命格奇重,又有早夭之相,必逢九而难。若能早定亲事,或可化解。” 
  上官敏华强忍着没有嗤笑,那上官诚竟也听信这招摇撞骗老道的鬼话,忙将周承熙的八字报上,说下月初三即婚。白道长含笑摆指,道:“八字相匹,如此甚好。信之兄,迎期时辰选午时当佳。” 
  就因为这个意外的人,这则本是索命的婚事倒成了救命的好事。上官敏华哭笑不得,此时她理智全部归位,细想也觉得上午荒唐,那样冲动向皇帝拒婚,任性妄为。 
  “七小姐,心中有佛,万事无忧。”白道长留给她八个字,意味深远。 
  望那白道长背影,仙风道骨,好似化外之人。心中有佛,万事无忧。耳畔似又响起,上官敏华心中咯噔,她有多久没有心善向佛请佛,自从那日她决意不绕那些对她不起之人。 
  是了,她心胸狭窄得连身边人都觉得陌生。 
  她变得目光短浅,执扭妄怒,残忍不法,弃往日律行,还或沾沾自喜,与那些人又有何差别? 
  佛祖,信女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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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良缘〗         
  校场武比后,北征大军开拔。京中贵家少年多数入征,大都茶楼酒馆稍显清淡。待上官家女七月初三入侯门一事传开后,整个大都如潮涌般沸腾,街头巷尾都少不得打探声。 
  谁人不知上官家女与周承熙这皇子势同水火,两人若然不是前世结了仇便是今世来寻的冤孽;宫中又是走水,废后秘不发丧等等,好事者排八字批命说两人相生相克,终生互斗,时有血光之灾;对此,人们深信不已。 
  纳采时,周承熙送死雁为礼。上官诚当场未发作,听前院管事讲,府里茶碗连换三批。上官敏华放下手中的细毫,问道:“雁礼纳采?” 
  玲珑带伤,声音低沉,她欠身回道:“与上官族结亲者,必循古周大礼。明日纳征,送九礼。也不知七皇子又要闹出何事。” 
  “随他去。”上官敏华转过头,继续绘牡丹图。 
  玲珑愤愤然吐露:“城里城外传得非常难听。” 
  上官敏华手腕挥转,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下去歇息吧。” 
  待玲珑掩门退下,上官敏华绘图的笔动得愈加慢,待画下瓣角,她扔笔进洗砚,道:“福源黑影单膝跪倒,回道:“晋山王世子周昌随军出发,带有三皇子亲兵三百,二皇子暗卫五十。依大师爷之命,柳子厚安派于魏参将下。” 
  “嗯,辛苦了。”上官敏华放下笔,取手巾擦净手,抬眼道,“你去西山白云庵。等那毛芋季熟。” 
  福源沉默,随后又道:“玲珑带伤,小姐安排何人守卫?” 
  上官敏华有些惊讶。她双眼微抬即放下,道:“尔等不必忧愁。初三那日实无险峻。”想了想,她解释道,“七殿下不是蠢人。” 
  随后,她了解到不止上官府的人担忧她婚礼夜的生死苦痛,便是各大赌馆也拿此事开赌。听说。赔率已高百倍,赌周承熙残戮上官敏华其身,或鸠杀,或鞭刑,或点蜡。种种酷刑,不逐一而示。 
  上官敏华轻笑起来,取了五张银票给福源,道:“压本小姐洞房花烛夜毫发无损,分得的钱弟兄们拿去喝酒。” 
  福源依言而行。随着婚期的临近,大都上空地风声转变,赔率反一面倒向婚事弱方。上官敏华闻信后。不由得面孔僵硬,问道:“福源是如何办事的?”钱全飞了! 
  玲珑回道:“福源对梁门堵坊的老板说。小姐有必胜之计令七皇子服膺。外面地人深信以小姐大周第一聪明人之才必有法度。” 
  “还有人说。以小姐天人之姿,无须用计。那七皇子必自先软了阵脚,人人等着看那七皇子如何自扇掌巴。”上官敏华唇微动,想要骂人,又听玲珑面露喜色如此说,便打消了主意。 
  见上官敏华不说话,玲珑误以为她惧怕新婚之夜,道:“那等恶人若敢碰小姐一根汗毛,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啊,呸呸,大吉大利,佛祖保佑。” 
  “还有多少银子?”上官敏华打断她,玲珑很惭愧地告诉她,仅剩二千两。前次私办马车等外出之物,章师爷收走后,并未折现还之。上官敏华吩咐玲珑到别省去买些金器和黄色绸缎子。 
  玲珑大惊,语带颤音,问道:“小姐,你想做什么?” 
  上官敏华神秘地笑笑,并未回答。 
  初三酉时,周承熙着玄色礼服,驾马车来上官府亲迎。 
  上官老夫人以及上官族的宗族派系均到场,设筵于家庙之前,等周承熙揖拜。这位新婿狞笑,直接拽过新娘地手向门外拖去。上官夫人惊叫,上官诚大掌拍桌,四下里冒出十数名侍卫,强压住周承熙行礼。 
  “老夫这儿轮不到你来撒野!” 
  上官府众人或怒惑鄙,周承熙不甘不愿地叩首,上官夫人珠泪涟涟,给女儿重系佩巾,微整裳(红色礼服)后,终是不舍亦只能放手。上官敏华前行几步,听到上官夫妇在后面切切叮咛,她悄然回首。晚昏之中,上官府巨大的老宅之门,深沉黯然,只有门上的铜钉隐隐发光。似是想起自己再不能回到此处,她屈膝伏拜,向上官诚夫妇三叩首后才冷然而起。上官诚悲愤,老眼含泪,上官夫人哭昏数次,其他内眷或悲或喜,恭送上官敏华离府。 
  周承熙自顾自地登车,不闻不顾新娘,驱车前行。上官敏华扶着玲珑的手,不紧不慢地上车,缓缓而进。东大街两旁或有行人拥挤观景,但因周承熙车速过快,常常惊吓到路人,时而有孩童的哭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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