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有两个很年轻的男人,半蹲着将身体躲在墙壁后面,只露出脑袋和架在阳台上的机枪。
光头折了手下爱将,自然十分怒火,然而见识了刚才的那两枪,知道对方枪法厉害,所以只高声喊:“两位是做什么的,今天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最好不要插手!”
陆万劫平静地望着瞄准镜里的人,简单地开口:“这个地方没有你们的位置。”
光头冷笑,正要挥手。陆万劫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这群逃犯,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不过对于玩枪,你们恐怕还不怎么在行。”他说着,拉动枪栓,毫不犹豫地射击,那群光头中最末尾的一个男人惊叫了一声,坐在地上。他腰上皮带露出来的半截被打出一个圆圆的洞。男人吓得尿了裤子,其他人也觉得悚然一惊。
“我们两个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陆万劫看了一眼旁边微微发抖的林无忧,沉声说:“我手下的这把G36突击步枪,弹夹内有十枚子弹,两把加起来,十秒钟内能把你们全部干掉。”
这群逃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们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不只是因为刚才表演的那两下子,更因为男人说话时冷静而沉着的态度,好像在描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们手里虽然也有很多的枪,但是这些枪在他们手里跟烧火棍的作用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到嘴的肥肉,谁也不想吐出来,何况他们一路逃亡过来,早已经精疲力尽了。
光头的气势弱了一下,语气依然很坚持:“好吧,你的确很厉害,不过十秒钟的时间,也足够我们开枪扫射眼前的这些无辜的人了。”他看向陆万劫:“我们也不想杀人,只不过想找一个能吃饭落脚的地方。你们地方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几十个流浪汉吗?”
陆万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些人都是流氓恶棍出身,这会儿把他们逼退,往后还不知道会耍什么花样。他笑了一下:“地方倒是有,但我不欢迎带着枪的客人。”他朗声对无忧道:“忧,你先替这些兄弟把枪保管起来。”
无忧竭力平复呼吸,点了点头,猫着腰退出阳台,他飞快跑下来,把汗津津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然后拨开人群,走到那些持枪的逃犯面前,一把一把地收缴了他们的枪。
这段时间才是陆万劫最紧张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瞄准镜里的人,食指放在扳机上,如果那些人有稍微有反抗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部杀掉。
终于,无忧有惊无险地把所有的枪都收缴了。他退回楼里后,那些男人在门口静坐,几个年轻的教员听从陆万劫的吩咐,拿来了水和食物分给这些逃犯。另外一些人在开始在开始搬运东西,腾出房间给这些人住。
让这些逃犯加入他们的团体,在目前看来是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陆万劫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大家都没有反对。这些光头虽然凶恶可怕,但是毕竟还有陆万劫能制住他们。这样看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光头们吃过东西,经过了搜身之后,进入大楼,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最顶层,这是个难攻难守、完全被动的位置。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怨言。他们本来就是想有个能吃能睡的地方,如今愿望达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陆万劫单手持枪,高高大大地站在一楼大厅的中央,直到目睹了这些光头回房间休息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吩咐几个年轻教员将枪支锁好,严密看守个个楼层。这些都交代清楚后,他才上楼回到房间。
他推开房门,看见无忧蹲在床边,鸵鸟似的把头埋在膝盖上。他忙到无忧身边,半跪下来。
无忧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软软地扑到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从叹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表现的很镇定,但是他心里早已经吓得要晕厥了。
陆万劫含笑拍拍他的后脑勺,柔声说:“你刚才做的很好,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不是想学射击吗?我明天教你。”
林无忧微微点了点头,他脑海里闪过那个光头老大的模样,刚才近距离看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但是记忆里似乎也没有这号彪悍的人物。
☆、亲人相见
一大早,酒店大厅里飘荡着小米粥和炒白菜的香味,小学生已经吃过饭了,正在音乐厅里晨读,年轻的教员则安静地坐在桌边等人,与之相对应的,是新来的那一帮光头吆五喝六,或者单腿踩在凳子上,或者狰狞地打哈欠,一手伸进裤衩里挠痒。
这种惫懒放荡的姿态,惹得几个女教员很生气,恨恨地瞪了他们几眼,到底是没有说话。
那个领头熊男则端坐在客厅正中央饭桌的主位上,那是往常顾叔坐的位置,象征着这座大楼里唯一可以发号施令的人。他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音说:“都给我规矩点,”他踹了一下旁边光着膀子的男人,骂道:“滚回屋里穿衣服去,浪一身肥肉给谁看呢!”
他冲另外一个饭桌的年轻教员们微微一笑,慈祥地说:“我们是粗人,不比你们文化人那么斯文,多包涵。往后大家一起生活,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多费心。我们哥几个就负责看守这片地方。大家分工不同,多多配合。”
几句话就奠定了新任头领的位置。熊男旁边一个白脸的清瘦的男人率先鼓掌叫好,其他几个光头立刻狼嚎着:“好!听大哥的”“大哥英明!”
一个男教员沉不住气,高声道:“我们这里的工作,原本就有分工的,你们几个外来的,算什么东西!”
“你说啥!”一个刀疤男吼着,砰地一声拍桌子站起来,本来拿砍刀拍才更有气势,不过他们身上所有锐利的铁器都被搜走了。
两拨人马站起来,眼看就要演变成群殴了。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轻轻的笑声,以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众人抬起头,见昨天拿冲锋枪的两个男人正挽着手,低声说笑着走下楼梯。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陆万劫本来不是一个贪睡的人,不过今天早上和无忧玩闹了一会儿,因此误了早饭的时辰,两人本来打算偷偷摸摸地溜进来的。结果刚出现在楼梯口,低头一看,大厅里几十号人一起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林无忧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小声嘀咕道:“看什么看!”他率先一步跑下来,坐到教员那边的位置,这才感觉大厅里气氛有些诡异,而大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万劫。
陆万劫像平常那样平静地走下楼梯,他已经看到了熊男所坐的位置。陆万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随意地坐在了饭桌的另外一端。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饭桌,两人这样一来算是成了对峙的势头。
陆万劫拿起筷子在饭桌上顿了一下,对四面八方注视着他的人轻松地笑了一下:“吃饭。”
大家像是得了命令似的,立刻收回了目光,埋头喝粥。
林无忧想了想,搂着自己的碗碟筷子,另一只手拖着椅子,拖拖拉拉地挪到了陆万劫的身边,重新摆放碗筷。他看得出来这些光头们忌惮的,可能就只有陆万劫和自己,自己虽然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花架子,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和他站在一起。
粥是小米粥掺玉米,菜是清炒包菜、凉拌海带丝和炒胡萝卜,另外每个人还发了半个咸鸭蛋。
这种伙食无论如何不算差了。这些亡命徒们风餐露宿了这么久,头一次睡柔软的钢丝床,吃热腾腾的饭菜,两眼都绽放着光彩。
这些人是豺狼的性格,饿的时候凶残,吃饱了之后更要生事。养他们在这里,务必要多多地放出去打猎,外面遍布变异的动物和病毒,以恶制恶,杀得两败俱伤才好。
陆万劫正低头思索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小米粥起了一层水花,然后半颗白白的鸭蛋浮了起来。旁边的无忧笑了一下,擦擦手,把蛋壳扫到旁边。他自己不怎么吃饭,所以总是把自己的那份给陆万劫。
旁边人多,陆万劫不好说什么,低头一言不发地吃饭。
而林无忧百无聊赖,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两米外饭桌另外一端的光头熊男。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凤眼,满身都是要暴出来的腱子肉。这是一个体格很凶猛,经常打架的男人。然而他的鼻梁平顺,嘴巴线条温和,给人的感觉是他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温柔负责的好丈夫和好父亲。
林无忧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脑海里关于父亲的印象很少。不过自己的老爸要是活到现在,也五十多了,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林无忧越看越入神,对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开始搜索记忆力所有认识的脸谱。
男人不耐烦地抬起头,开口骂道:“看蛋啊?”
林无忧老实地回答:“看你。”
周围浮起一阵轻笑。
男人摆明了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低头吃东西。
林无忧继续无聊,见盘子里的食物差不多见底了,于是开口对众人道:“大家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新来的几位兄弟,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这种学生沙龙似的演讲,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陆万劫翘起嘴角笑了笑。
于是林无忧开始点名:“这位领头的大哥,听你的语气,你是北方人吧,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姓林。”
熊男放下碗,鼓着腮帮子,傲慢地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林无忧也不气馁,冲熊男旁边那个小白脸问:“这个长得像兔爷的呢?”
小白脸气得一口白粥咽进去,差点岔气。
“剩余的你们几个,你们要不要统一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林无忧认真地问。
他们是摆明了一脸不合作的态度。
林无忧无奈的笑了一下:“这可不好办了,以后相处的时候,怎么称呼你们呢。这样,从我的右手边起,依次编号。你们数一下自己的位置,记住自己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