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融被忌离拦腰扶着,此时伸出了唯一能够动弹的手臂。
「好了,离,别伤他们性命。」
忌离乖顺地停下水柱的攻击,两个腿部受伤的妖神哪敢在拦人,他们发出一声惨叫,拖着受伤的腿就往两边草丛逃之夭夭,看忌离的表情就像在看什么大魔头似的。
也难怪,就在五分钟前,这个看似柔弱的水族妖神一路过关斩将,干掉了至少五打以上钩吾谷最引以为傲的战斗部队,而且几乎不花什么力气,多数都是一招KO。
要不是这个水族妖神还扛着一名伤员,而这个伤员不时出声阻止忌离近似暴走的攻势的话,恐怕今天钩吾谷就要灭在这个神秘的水妖手下。
「……我知道你很能干,但没想到你生起气来这么可怕。」
面对眼前的惨状,尚融忍不住发表了一点个人感想。
秉烛夜话 222
面对眼前的惨状,尚融忍不住发表了一点个人感想。
忌离回过头来,「我……听九长老说,你的兄弟想要害你,很可能会把你关起来。我本来只是想来找你,但是看见你在地牢里的样子……」
「久染吗……?他倒算有良心。」尚融哼了一声。忌离有些迟疑地抬头看着他的情人,收下指挥水柱的手。
「尚……讨厌我这个样子吗?」
尚融一怔,低头见忌离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禁笑起来。他俯下身,吻在忌离微显冰冷的唇瓣上。
「不,谢谢你。」尚融温和地说,「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小衍恐怕要因我而死了。你是我引以为傲的情人,离。」
他说着又吻了忌离一次,这回是在额头上。忌离眼楮微颤,里头似藏着千言万语,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尚融看他眼瞳一缩一张,改而注视着自己断去的手臂。
「尚,你的手……」
「啊,我自己拧断的。我猜断臂多半被那个守谷人拿去了,不知道藏在哪里,啧,真麻烦。」
尚融耸耸肩,又说:「不过不碍事,少了手臂也没什么,照样可以抱你。」
他像是要证明这点似的,用剩余的左臂反搂住忌离的腰,把他揽进自己怀里,却看见他的枕边人眼里露出一丝锐光。
「那我去找那个守谷人……」
尚融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还是先回土地庙去吧。我有点担心小衍,延那家伙,似乎和大寺有勾结。而且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归如土地神,现在你也离开,土地庙空无一人,我担心他们会借机对小衍的庙享做什么手脚。」
尚融皱着眉头说,忌离脸上闪过一丝类似落寞的复杂神情,随即一如往常乖顺地点了下头,「好。」
尚融抱着忌离的腰,两人正要从谷口道路离开,眼前的树丛下却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忌离和尚融都吃了一惊,忌离立时扬起两根手指,就要发动攻击。
但尚融很快认出那是什么人,「老爸……?」
树下靠着的正是狍王。尚融看自家老爸难得穿起了正式的人类衣裳,上身是品味似曾相识的花格子衬衫,下半身则是十分贴身的紧身牛仔裤,脚底还踏着塑料夹拖。
尚融想起这身衣服好像是许久以前,他偶然回到谷里时,脱下来留给他的,没想到这个向来习惯裸奔的男人保留到现在。
狍王从树丛的阴影下走出来,尚融先阻住忌离的攻击。狍王注视着他们,尚融发现他老爸看的不是他,而是一直斜靠在他腰间的忌离。
「……你就是那个雄水妖?」狍王问道。忌离似乎也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他仰头看了眼身后的尚融,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微微点了下头。
「向敖那老小子还好吧?很久没有跟他拼酒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狍王又说。忌离露出迷惘的神色,开口说:「我……很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兄长他过得好不好。但兄长他应该还活着,昨天他还有用MSN敲我。」
狍王怔了下,脸上露出一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古怪神情。他撇了眼尚融,又看了眼把脸颊贴在尚融胸膛上的忌离,吐了口长气。
「所以说,这就是你选择的伴侣?一只雄水妖?还是西海主的弟弟?」
他老人碎碎念地说嘟嚷了一阵。尚融踏前一步,「他叫忌离,老爸。」他彷佛介绍什么似的,慎而重之地说道。
狍王回过头来,忌离就算再与世隔绝,也听过这个千年大狍的名声。此时见他用那双酷似尚融的大眼注视着自己,眼神里充满活过千年岁月、身为兽族王者的迫力,忌离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什么巨大的事物抓住一般,顿时连闪避都忘了。
「你喜欢那小子吗?」
狍王看了他好半晌,才把视线移开,忌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这个下流、粗暴、霸道、任性、没卫生、没节操、没良心、没责任感,没念多少书又不懂情趣、床技也不怎么样的笨儿子,你真的喜欢他吗,嗯?忌离。」
狍王用姆指比了比尚融。尚融对自家老爸的评价瞪大了眼睛,开口就想反驳回去。但忌离抢在尚融之前开口了。
「是的。」忌离的声量不比平常大,但却比尚融听过任何一次都还要坚定。
「我……喜欢他,喜欢尚。」忌离顿了一下,半晌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般,直视着尚嘉补充道。
「请让我带走他。狍王……陛下。」
狍王似乎吐了口长长的气,尚融有种感觉,这个外表仍然看不出年纪的千年老妖,似乎把这些年来累积对他的怨气,都藏在这长长的一口气里。
「别叫我什么陛下了,我都快退位了。唉,一代新人胜旧人,长江后浪捅前浪,儿孙自有儿孙的屁股……管这么多干嘛呢?」
他用手搓揉着眉间,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喃喃念着。尚融像是被触动什么,接口道:
「老爸,你真的要把王位让给那个私生子……」
「我说过了,不准叫人家私生子,你这死兔崽子。」狍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吐了口气,「延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大王。以往那些兽族人服我,是因为我的拳头硬,他们怕被我扁,加上我活得久,他们多少尊敬老人一些。」
狍王交抱着手臂。
「但延不同,跟他交锋过后你也该明白了吧?谷里的人很听他的话,他也很懂得管理他们,要让那些粗野的家伙服从他这么一个不会打架的人,对兽族而言可不容易。」
狍王的声音沉静得让尚融无法插话,「他脑袋比你好使,也知道怎么处理我们和大寺一直以来的紧张关系。我们钩吾谷难得出这么一个人才,钩吾谷也不可能永远这样跟人干架下去,至少延的理念,我大半是认同的。」
尚融看起来仍有些不服气,「但是他对我,还有赤仲……」
「延唯一的毛病,就是他讨厌你。」
狍王直白的说法让尚融不由得一愣。狍王又吐了口气,「而他讨厌你错全在我,因为我太偏心,有什么办法,我这辈子就是被你这小兔崽子吃得死死的。」
狍王像是很懊恼地骂了声,尚融没料到自家老爸会忽然这么坦白,一时出不了声。
「他讨厌你,但也不至于追出钩吾谷去追杀你,反正你也无心留在这里,也觉得我这王位是个屁了,那不是正好吗?反正生个孙子给我抱的事,我早就不指望了。」
狍王又叹了口气,他瞄了眼忌离,「人是你选的,后果你也得自己承担,既然选了水妖,这辈子你就要有心里准备好好待他,要去投靠到向敖那边也由得你。虽然不知道你这次回来谷里做什么,以后你就带着你的雄水妖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回来钩吾谷吧!」
狍王边说边挥了挥手。尚融看着父亲背过的身影,他忽然想起颙衍的心脏。这次回钩吾谷里来,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只是发生这么多变故,尚融完全找不到机会提起这件事。
而且看着狍王的背影,想起他刚才那一番话,尚融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陛下。」尚融还在踌躇,忌离却忽然踏前一步开口了。
「尚他……还有话要跟你说。」
尚融怔了下,看着一手依然紧抓着他腰际的忌离。颙衍心脏的事情,尚融始终没有跟他说,也觉得忌离没有必要知道,不知道这个一向安静的水妖是怎么查觉到的。
果然狍王回过头来,尚融发现老爸的眼角竟有点微红。「还有什么事?有屁快点放一放!我刚把延派去底溪找一个故人,还骗他说想找个人陪我喝酒,要是他回来发现你带了水妖还拆了他的钩吾谷,你这次插翅也难飞了。」
尚融愣了下,没想到狍王还为他做了这么多手脚。忌离仰视着尚融,尚融难得吞了口涎沫,他松开忌离,往狍王的方向走了一步。
「老爸,我想……我是说,我请求你,把你的……心脏借给我。」
狍王先是愣了一下,眼瞳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尚融硬着头皮,「那个……土地神的儿子,就是我跟你提过,叫小衍的,我本来把我三分之二心脏割给他,让他得以续命。但是最近……那颗心脏好像出了点问题,总而言之我的心脏他不能再用,人类没了心脏必死无疑,所以我……」
「……所以你要我捐心脏给那个人类,好让他活命下去?」
狍王接口,声音里的咬牙切齿让尚融头皮一阵发麻,他难得说话结巴。
「也……也不需要全部的心脏,以老爸的道行,说不定捐个三分之一……或是四分之一就行了。神农的两生术对捐赠者的负担不会很大,要是老爸愿意,我还可以把神农和小衍都带到这里来。反正老爸你也要退位了……」
尚融越讲越觉得心有些虚,声量也跟着减小下来。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家老爸竟没有如他所想马上挥来一拳,尚融都已经准备好剩下那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