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包括最可信的久染在内,每个人都说?衍的心脏没有问题,只是技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而已,但竟陵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和?衍仍然是分房睡,分房睡这件事,之前是他用来钓?衍上勾的策略。
但现在,因为他在友谊赛下了那种赌注,虽然到最後没有个结果,但竟陵感觉得到,秉烛和他似乎都达成某种默契。胜负未明前,谁都没有偷跑的资格。
然而就在?衍请假回乡的前一天晚上,竟陵刚洗完澡,下半身穿了条小短裤,边擦著头发边回房时,一打开房间门,就看到?衍意外地已经坐在他的床头。
自从喷水池那幕之後,?衍和他几乎就没有肌肤之亲过。说真的,虽然知道?衍肯定比他更难熬,但竟陵也有一点受不了了。但要他主动向?衍求欢,竟陵又觉得丢脸。
找?衍以外的男人解决欲望,现在的他,也已经办不到了。
那天?衍穿著普通的汗衫,穿著牛仔裤,衣衫还算齐整地坐在那里。见他开门进来,竟然也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叫了他一声。
「陵。」
这让竟陵更加惊疑不定,甚至升起一种害怕的感觉,他往门口缩了一下。但?衍很快捕捉到他的动作,说:
「没什麽,只是忽然想跟你……跟你说说话。」
当时竟陵太过惊讶,没心思去注意一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来,?衍的语气似乎一瞬间有些乾涩。竟陵放下擦头发的手,拿著毛巾在?衍身前坐下,一开始还不敢太靠近?衍,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但?衍却伸出手来,跨越这个距离,把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脸上。
房间里的气氛暧昧起来,竟陵只觉未乾的洗澡水滑下脸庞,从锁骨滑进睡衣下的肌肤,他小腹一阵躁热,但混乱的脑子让他无法专心感受这些。他无法闪避?衍的视线,只能茫然地和他四目交投。
「你好像变瘦了。」
他见?衍皱了一下眉,露出他熟悉的唠叨大叔表情。
他说了这句就没再说什麽。竟陵越发局促不安,特别是?衍边说边从床头靠近他,掌心滑下了他的颊,托在他的下颚上。
「衍……」竟陵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刚要开口说些什麽,?衍的唇就朝他覆了上来,竟陵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唇,?衍的舌便熟门熟路地探了进来,浅浅地逗弄他的舌尖几下,交换了一个远比平常轻淡、但意义深远的吻。
竟陵被他吻得更加脑袋空白,?衍吻完他,又往後退开,凝视著他呆呆的神情。
「我……只是想跟你说,关於秉烛的事。」
?衍放下托著他下巴的手,改为拨弄他湿漉漉的额发。
「那小子忽然跟我告白,我也很惊讶,我不知道他是喜欢我哪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有做什麽让他喜欢上我的事。」
竟陵没料到他会这麽单刀直入地谈这件事,?衍的体温又让他脑子乱烘烘的,脑袋里的保险丝都快要融断了,根本无法反应。
「他忽然吻我的事也是……我很不知所措,我虽然是个色大叔,又喜欢美少年,但是如果是毫无理由的亲近,我也是无法接受的。咳,总之,我只是希望告诉你,我没有喜欢秉烛,过去没有,以後……大概也不可能,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仅此而已。」
?衍说著,又伸出姆指,像要纾解他僵硬似地,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半晌用五指勾出他睡衣里的手。
「我……就像之前在园游会上说的,我的心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你没什麽不同。就是……你知道的,我喜欢……我挺喜欢你的,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其他很多地方,具体来说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就是喜欢。」
?衍微带结巴地说著,好像很不习惯讲这些话似的。
竟陵眨了眨眼睛,又用力闭了闭眼,半晌他把右手举起来,按在?衍的额头上,就这样压了好一阵子。
「干、干嘛?」?衍一愣问他。
「……我在想你是不是发烧了,怎麽会忽然变得这麽坦率。」竟陵怔怔地说。
?衍的脸颊一下子涨红起来,竟陵见他垂下头,好像他才是被告白的对象般。但竟陵当时吓得不轻,也没馀裕感动,他心里念头百转,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本来还猜?衍是真的憋不住了,才逼自己委下身段,说出这些话好跟他求欢。
但後来?衍也没有就地推倒他,只是又吻了他好几次,从眼睛吻到唇,又从唇吻到锁骨,像是毛毛雨一样细密的吻,彷佛呵护什麽得来不易的宝物似的,温柔得令人心醉。吻到竟陵都有些情动了,揽著?衍的脖颈,暗示他可以继续下一步。
但?衍出乎意料地却轻轻推开他,不让他接触到自己的胸口。这让竟陵再也忍耐不住,特别是?衍跟他说,他要离开这里一阵子,回到老家去探望他的外婆的时候。
「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竟陵撑起上半身,拉住彷佛急於逃走的?衍。
?衍那时没回过头,嗓音中带著挤出来的笑意。
「嗯?什麽事也没有啊。只是太久没回去看外婆,前阵子他们寄玉米笋来的时候写了封信,说是外婆得了感冒,我有点担心,才想趁学期末顺便回去看看而已。」
竟陵当然不会笨到相信?衍这种说辞。他也知道?衍笨归笨,真的想说谎骗人时,那个演技可以说是一流的。
?衍身上一定发生了什麽事,而且还是绝不想让他知道的事。竟陵默默这麽断定。
但竟陵太了解?衍,以?衍那种的倔强别扭加三级的性格,越逼问只会越反效果,逼急了搞不好?衍还会走极端,对付这个人只能软的来,走硬路绝计行不通。
竟陵思索了一会,坐到?衍的电脑前,用自己的帐号登入了归如高中的BBS。
—生气鸟进入聊天室—
超级血腥玛俐:喔喔,是生气鸟耶!
克莉丝蒂:生气鸟晚安安^^!
南斗神拳:神气鸟晚安!
超级血腥玛俐:生气鸟,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毕业旅行房间安排问题,快点来发表一下意见吧~!
一进聊天室,果然里头全是人。不过竟陵却无心多聊,他浏览了一下在线名单,很快便找到他想要的名字,马上丢了颗水球过去。
生气鸟:……喂,有空吧?
对方的名字亮白起来,过不了几秒就回了水球。
静香鱼:什麽事?
生气鸟:喔喔,果然在线上。怎麽,很寂寞吗?老公不在枕边?(笑)
静香鱼:彼此彼此。
生气鸟:……我有时真觉得你那种乖乖牌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你的个性很差对吧?
静香鱼:到底有什麽事?
生气鸟:喔,没有啦,跟你交流一下情报而已。之前衍不是因为心脏出问题倒下吗?虽然後来好像没事了,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老公是心脏捐赠者,你又每天腻著他,想问问看有没有什麽隐情之类的。
静香鱼:没有。
生气鸟:……答得真快啊,连点悬疑性都不给人的。你连他这次去哪都不知道吗?
静香鱼:好像是回神山。
生气鸟:好像……?
静香鱼:他要去哪里从来不会跟我说,我是从他内裤消失的量判断的。
竟陵怔了一下,用手抚著下颚思考起来。
尚融回神山了?根据从?衍那里断断续续的情报,竟陵知道尚融每年到了?衍父亲的忌日时,都会回神山陪他死去的情人。
但是据他所知,那个忌日早已经过了。尚融现在回神山,一个可能是去大寺,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回尚融的故乡,位在神山东方的钩吾谷。
那里是兽族妖神最古老的聚集地,和西海龙宫一样,简直像是兽族的独立王国。
而尚融的父亲,也就是兽族里可以说是最强大的大狍一族的王,狍王尚嘉,即使是被关了上百年的竟陵,对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狍王可以说是那个王国在位最长也最受敬重的王者,身为狍王独子的尚融,当然也被当成王子一般地尊崇。
王子回去那个被他抛弃的王国要做什麽?竟陵心中疑云四起,键盘上的手又飞快动起来。
秉烛夜话 182
王子回去那个被他抛弃的王国要做什麽?竟陵心中疑云四起,键盘上的手又飞快动起来。
生气鸟:你知道你老公回神山干嘛吗?
静香鱼:不知道。但我问过椒爪,他说最近钩吾谷发生了一些事。
生气鸟:什麽事?
静香鱼:不清楚。但椒爪说,尚的兄弟有去知会水族一些事,要他们在关键时刻支援钩吾谷。
生气鸟:兄弟……?等等,那只嚣张的神兽有兄弟吗?!(大惊)
静香鱼:我不知道。但椒爪说好像不是同一个母亲,兽族人关系很乱,这种事情常有,椒爪还说,那个尚的兄弟,好像是钩吾谷的「守谷人」,现在管理整个兽族,权力相当大的样子,恐怕凌驾於兽王。
生气鸟:你每件事都说不清楚不知道,但私底下调查得挺详尽的嘛!(笑)
静香鱼:……你问这些想做什麽?
生气鸟:喔,没有,我只是想你老公忽然回神山,会不会和衍有什麽关系。
静香鱼:这我不知道。福德正神的事情,他也向来不会跟我说。
生气鸟:哟,这话酸味真重啊!你是在吃衍的醋吗?(笑)
静香鱼:没什麽好吃醋的,反正我是二点五。
生气鸟:二点五……?
静香鱼:……没什麽。而且我本来就已经决定了,满足於现状就好了,认真起来的话……去思考那些顺位问题的话,结果又会跟之前一样了。
生气鸟:嘿——意思就是当小的也没关系罗?你意外地还挺豁达的嘛。
静香鱼:你呢?决定放弃那根玉米笋了?
生气鸟:……我已经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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