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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时间的一个断层,哪怕是一个罅隙,都足以让历史的轨迹发生偏转。
夜凉如水,飞云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碎片又慢慢的自觉拼接起来,飞云又一次跌入了梦境。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梦,只是由模糊渐渐清晰,好像早晨的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雾气笼罩下的事物慢慢清晰的呈现在眼前,美好和梦魇。
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应该是在某个战场的营帐内。飞云在营帐内对着下面几个将领发号施令。他们穿着明亮的铠甲,腰间是各不相同的佩剑。他们看上去都很威武,但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自信,疲惫,无奈,还有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那些伤痕很刺眼,让人心中阵阵发痛。他们已经在战火中摸爬滚打太久了,但飞云也没有办法,只有打败了敌人,他们才能真正的休息一段时间。
“进攻时,弓箭骑兵先行,向敌人射箭,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箭全部射出,带接近敌人时,长矛骑兵从弓箭骑兵预留的空隙中穿插向前……另外,率领一部分人马快速绕过旁边的小山丘,从侧翼发起进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明白吗。”飞云铿锵的说完,将领们大声说了“明白”后纷纷前去准备进攻。
经历了那么多的战事,看着将领们离去的背影,飞云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激动,只有日渐浓郁的哀愁。每一战都有无数的士兵战死沙场,都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将领马革裹尸。何日才能折戟沉沙呢,没有人可以回到,唯有萧杀战场上士兵战死的叫喊和马蹄声在耳畔回响。
飞云轻叹,离开了帐篷,走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飞云在山丘顶上看着下面的大地。数以万计的士兵在按照自己刚才的部署向前方的敌人冲锋。马蹄践踏大地,嘚嘚之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闷雷,大地被这样的情景吓得不住的颤抖。士兵的呐喊之声冲上九天云霄,在天宇之上久久回荡,似乎比士兵的寿命还长。弓箭骑兵按照自己的部署冲在最前方,箭矢蝗虫般扑向前方同样冲过来的数以万计的敌军,一个接着一个的敌军在箭矢的攻击下哀嚎着倒地。渐渐接近了敌军,弓箭骑兵的空隙间有长矛骑兵股股涌出,奋勇冲向敌军。喊杀之声和金石相击之声如暴风雪越来越大,弥漫了天地之间的空隙。然后,另一座山丘的一边,己方的一支部队冲向敌人的侧翼,喊杀之声更甚,草木为之惊,风云为之变色。这时,飞云看到前面的一座山丘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和自己也在观望着战场情势。飞云知道,那是敌方指挥官,参战部队的最高统帅。突然,那个人也看到了自己。他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指了一下自己后又放下,然后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飞去。飞云犹豫了一下,然后跟着那个人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飞去。
飞云和那个人在一块空旷荒凉的地方停了下来。周围除了荒草外就是大大小小的山丘。飞云仔细的看着现在距离自己已经不是很远的对方。乌黑的头发,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干净的袍子,修长的手指。这个人就是敌方的第二护法——朱雀。飞云看到朱雀的嘴角有了笑意。
“为什么不是鄙夷不屑的笑,那样的笑才更适合你。”飞云冷冷的说道。
“对于值得尊重的对手,我是不会摆出那样的笑容的。”朱雀平静的回答道。
“那我要多谢你看得起我了。”飞云说道。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吧。”朱雀说道。
“嗯,可以开始了。”飞云话音刚落,朱雀的眼中就弥漫了杀气,周身被释放出来的灵力紧紧包围着。当然,飞云也是这样。
两人强大的灵力使得周围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然后,两人在这片或许从没有经历战火的地方厮杀。削铁如泥的强大光刃将周围的山丘夷为平地,碎石遗落了一地,烟尘弥漫了空气,可两人的厮杀丝毫没有停止或减慢节奏。光刃,光球,冰箭,各种形式的攻击和防御招式不断出现,精彩纷呈。飞云的手中不断的出现牌一样的东西,并不断的被以各种形式击向朱雀,或以流光,或以碎片,或以飞刀……突然,飞云感到身体中有什么在涌动,眼睛在慢慢的变色。飞云立即意识到自己即将进入到魔的状态,他即刻逃到一个山丘后,静下来平复心中的愤怒以抑制魔的状态的苏醒。可仅片刻,朱雀就到了。飞云立即用左手抵挡朱雀一只手的攻击,可是朱雀的杀招却在另一只手,那只手凝聚了极强的灵力,当那只手的灵力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飞云已经没有机会抵挡了。飞云的身体被手掌大小的光刃穿透,嫣红的鲜血从伤口奔涌而出。飞云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完全丧失意识之前,飞云听到了朱雀说出的几个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焦急而又歉疚。飞云知道朱雀绝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己将要有下一次的轮回……
躺在床上的飞云猛的醒转过来,额头上和后背、手心都是细密的汗。惊魂甫定,飞云下了床,向门边走去。轻声打开了门,清辉瞬时流泻进屋子。飞云仰首望天,那一轮千古不变的明月兀自悬在天上。看着看着,飞云想起了梦中的一些枝节。梦中,杀死自己的竟然是朱雀。这时,那条与朱雀相见时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那天,朱雀看见自己时说了句“还真是冤家路窄呢。”之后他又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了“十三使”、“第五个”这些只在自己梦中出现的场景。突然,时间凝定,飞云的表情瞬间凝结,没有了往日的柔和,似乎一阵风吹过就会有冰霜掉落。飞云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灵力在右手凝聚,手中渐渐出现一张牌,如之前一样。飞云将那张牌击出,可是,那张牌还是飘飘然的如雾气散了。
飞云的手又垂下,眼睛又看向了无忧无愁的明月。时间如流质在指尖流过,飞云的神情渐渐恢复。
飞云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又接受了什么。一切,冥冥之中真的已经注定了吧。
62
第二天,飞云去找了清鸿。
“你昨晚没睡好吗?”清鸿说道。
“嗯。”飞云在走廊里慢慢走着,眼睛却看向了池塘。
“又做梦了?”清鸿关切的问道。
“嗯,还和以前差不多。”飞云转头看向清鸿说道。“我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可能要到父亲他们那去一下,我想天元他们一定在那儿。”飞云知道,谜底将会在阿凉岭揭晓。
“可如果天元突然来到这儿呢?”清鸿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不会了,天元在没有发现什么的情况下是不会在到这儿来了。”飞云很有把握的说道。
阳光斜斜的照进走廊,清鸿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飞云,带我一起去吧。”过了会儿,清鸿抬起头说道。
飞云看着清鸿明亮的眼睛,沉吟半晌说道。
“好吧。可是,如果你去了的话,若梦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庄园里该寂寞了。”飞云想起了清鸿来之前若梦落寞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隐隐的痛。
“那就也把她带去吧。”清鸿说道。
“这,我想想吧。”飞云说道。
直到谈话结束,飞云也没有给清鸿答复。飞云独自在庄内走着,就是在这踽踽独行的时候飞云决定带若梦一起去。天元他们并不知道摩云庄内藏有从博陵地下密室中搬来的若干书籍资料,因此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人而不是物。
正午刚过,飞云就去清鸿的住处找清鸿。飞云在门前敲了几下门,然后门就开了,发出轻微的声响。清鸿看着面前的飞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飞云的声音。
“走吧,去阿凉岭。”
“若梦去吗?”清鸿幽幽问道。
“去,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飞云说道。
清鸿跟在飞云身后往大门口走去。当她到达大门口的时候发现准备去阿凉岭的人不仅是自己、飞云和若梦。莫森和八名特别护卫队的成员也等在门口。
“这儿暂时没有危险,但父亲他们那就不一定了,索性我就让莫森他们也一同前去。”飞云淡淡解释道。
特别护卫队八人都会御风,因此,他们各自施展御风往阿凉岭而去,莫森、清鸿、若梦三人没有丝毫灵力,只能让飞云协助。虽然飞云承担了四人的飞行任务,但因为灵力甚高,飞起来一点也不比那八个人慢。相比于博陵而言,阿凉岭距离摩云显得非常近,他们很快便飞到那儿了。
刚刚落地,飞云他们就看到庄主满脸惊讶的从帐篷中走出来。
“云儿,你们怎么来了?”庄主诧异的问道。
“我想了想,觉得天元他们一定在这儿,所以我就带着他们来了。”飞云简单的解释道。
庄主向突然到来的十二个人看了看,发现年老的莫森也来了。
“莫森,你怎么也来了。”庄主神色焦急的说道。
“庄主,这是最后一次,就让我最后一次看一下战场吧。”莫森诚恳的说道。
“好吧。”庄主想了一下后笑着说道。庄主知道,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和战场之间的情缘是很难斩断的,那种感情就像和自己心爱的女子之间的感情一样坚贞。
这时,里弦劲也已经从另一个帐篷赶到了飞云他们面前。
“飞云,你们还是来了。庄里没什么意外吧。”里弦劲说道。
“庄里暂时没事,具体情况待会再说吧。”飞云利落的答道。
里弦劲应了一声后就把目光投向了莫森。莫森看到里弦劲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知道他会问出庄主刚才问出的问题,没等他问出,立即就回答了。
“管家,就让我再在战场上待一回吧。”
里弦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好吧,最后一次。但有一点我要说明,你只能在帐篷呆着,不能再上战场了,否则你的伤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