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主上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哀伤。
“对不起,我没来得及救他。”来人道歉道,语气不卑不吭,有一种隐隐的威严。
“可你却有时间救飞云。”还是充满哀伤的语气。
“你也不希望飞云死去,不是吗。”来人说道。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主上说道。
“你从来没有有求于人。说吧。”
“保护我的其他几个徒弟。”主上说道,心中是深深的无奈,就像刚才那个人说的,自己何时求过别人,更何况还是求别人保护自己的徒弟,可是,自己不能再让其他的徒弟遭到不幸了。
“你自己可以保护他们的。何况,我无法□□,无法保护周全。这样,我尽力,只要我恰巧碰到他们身处危险境地,定当不遗余力。”
“谢谢。”主上感激的说道。
“能告诉我吗?是什么让这片土地充满杀戮,是什么让这片土地浸润鲜血?是什么?是什么?……”主上的声音渐渐变弱,如悠长青烟散去。他看着黑暗中一点,在黑暗中冥想,似乎黑暗能给他答案。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来人淡淡说道。
大殿中是死水一般的静寂,过了一会儿,来人转身离开了,离开时他留下了一句话。
“朱雀,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吧,恢复你往日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绢帛
73
飞云、清鸿、银翼三人已经在河边待了很久,应该有两个小时吧。他们说了很多话,飞云和清鸿从银翼那知道了很多事情。后来,三人都沉默了,看看天,看看地,看看眼前的流水。
银翼和清鸿都已经回去了,累了一天,得好好休息了。飞云因为已经睡了好长时间,丝毫没有睡意了。飞云跨过了河,走到距离河边大约三百米的地方。这里很空旷,茵茵绿草铺展成一张地毯,只是在夜间看得不是很真切。飞云站在地上,吸收着灵力,一部分来自于月光和淡淡的星光,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空气。空气的温度在一点点的下降,直到周围草地上涂上了一层白霜飞云才停了下来。飞云看了看四周,然后往营地走去。
白天睡了好长时间,刚才又恢复了一些灵力,飞云躺在床上始终难以入眠。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色,飞云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驰骋起来。飞云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天元告诉过自己要留意里弦劲,想到了清鸿也曾告诉过自己里弦劲心中隐藏了太多秘密,想到了朱雀告诉过自己要冷静,想到了自己答应过清鸿要带她到海边看海,想到了……
突然,飞云停下了漫漫思绪,他感到自己的帐篷不知何时竟被灵力给包围了,他刚想在脑海里搜索这是谁的灵力,灵力圈就变成了数道光刃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过来。飞云一惊之下立即用手重拍床板,身子随之向上跃起,然后,飞云向帐篷顶部发射了两道光刃,帐篷顶部出现了一个大洞,他立即从那个洞飞到夜空之中。飞云凌空向下看去,发现帐篷已经支离破碎,碎布条和一些家具的木片尚在飞舞。营地里的篝火还在舞动着火舌,借助篝火,飞云发现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赫然是天元。攻击自己的正是天元。飞云落到地上,面对着天元。飞云清楚的看到天元的脸上是愤怒和悲伤,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飞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难道要说“对不起”。飞云猛然间又想起了那晚在博陵的墓前天元对清鸿说的那声“对不起”,可是一声对不起有用吗,多斯不还是死了吗。飞云突然发现自己和天元之间短短的距离竟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虽然自己和天元曾打得天翻地覆,以命相搏,但那仅是因为立场不同,如果其中一位不幸死了,另一位或许会时不时的到死者的墓前说说话,两人还可以成为阴阳相隔的朋友,可是现在……
就在飞云想着那些的时候,天元已经做好了第二次攻击的准备,可他没有发起进攻,因为银翼已经疾风一般的到了飞云的身旁。本来银翼的手上凝聚了灵力,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是天元的时候,他手上的灵力又渐渐消失了,银翼知道,这是飞云和天元之间的事情。
接着,庄主、里弦劲也来了,然后是清鸿和若梦。清鸿看见天元的时候惊讶的说了一声“是你”。天元也看到了清鸿,他发现清鸿的脸上竟没有报仇后的快感,欢乐。
“你的仇已经报了,现在是我和飞云之间的事情。”天元对清鸿说道,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悲伤,如秋意肃杀的树林里无数落叶的飘零。
清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那些想说的话只能蜷缩成一团梗在喉咙中。而面对这样的场景,庄主和里弦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听到天元那句“你的仇已经报了,现在是我和飞云之间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发现,所谓的敌人并不是一群冷血无情,嗜杀如命的人。
“你是孤儿。”出人意料的,若梦竟然开口说话了,并且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多斯是你唯一的亲人。”若梦接着说道。
飞云、银翼、庄主、里弦劲、清鸿都看向了若梦,然后又都看向了天元,他们发现,天元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若梦。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的,从你的眼睛看到了你内心的最深处。其实,我也是孤儿。我是在七年前被庄主收留的,之后,他认我做了女儿,这样,我又有了父亲,还有了哥哥。我想……主上,应该不仅仅是你的主上吧。”若梦安静的说道。
天元震住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也是孤儿。天元想起了主上,自己的师傅,这些年来,师傅一直像亲人一样照顾着自己,不,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多斯,还有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他们也都是孤儿,都是孤儿,与他们相比,自己这个孤儿至少还有弟弟,只是,弟弟今天已近去了天国,自己也就真的孤身一人了。想起刚刚去世的多斯,天元又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报仇,可是,刚才看到清鸿的面容,发现她竟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那么,仇不应该报吗?可如果不报仇,多斯不就白死了吗?天元的思绪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想起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天元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这样熟悉的脚步声和这样熟悉的灵力只属于一个人——主上。很快,主上就到了天元的身边。
飞云这一方的人把目光又投向了主上。挺拔的主上穿着一件白袍,身上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息,只是精致的脸上有着丝丝悲伤,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气质。
主上想说什么,但没有立即说出口,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了,毕竟这是上面要求的。
“你们,真的不知道那个秘密吗?或者,手上真的没有关于秘密的资料吗?”
“没有。”飞云看着主上淡淡说道。
“天元,回家吧。”主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主上转身走了,天元看了飞云最后一眼也走了。
所有人,包括天元,都注意到了主上说的是“回家吧”,而不是“回谷吧”或者“回去吧”。
74
所有人都重新进入了梦乡,除了三个人。
飞云、清鸿、银翼三人静静的坐在飞云的帐篷中,三人的脑中都回荡着刚刚主上问的问题。
“真的没有吗?”银翼打破了沉默。
“没有,从博陵拿回庄里的东西都翻遍了。”飞云说道。
“我总感觉我们遗漏了什么。”清鸿说道。
“我也感觉遗漏了什么,可是博陵已经成为废墟了,密道也毁了。银翼,那个秘密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飞云说道。
“非常重要。”银翼确定的说道。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沉默多久。
“飞云,那个盒子。”突然,清鸿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飞云刚想说“什么盒子”,还没有说出口就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很闪亮的闪电,在黑暗的天空划出一线皎白。飞云想起了那个装着博陵的腰牌的盒子,很厚的一个盒子,里面的空间却只有薄薄的一层,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银翼在一旁没有说话,而是以疑问的眼神看着清鸿和飞云。
“我们得回摩云一趟,现在就去。”飞云对银翼说道。
“主上他们来了怎么办?”清鸿问道。
“多斯刚死,他们这几天不会来了。”飞云不容置疑的说道。
“那就走吧,你们的飞行由我负责。”银翼说道。
飞云、银翼、清鸿当下走出帐篷。飞云看到一队由八人组成的巡逻队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他立即向巡逻队走过去。巡逻队的队长看到飞云走到了跟前,恭敬的说了一声“少主”。
“你派一个人到我父亲的帐篷前守着,等我父亲醒了就告诉我父亲我、银翼、清鸿有要紧事要回摩云几天,明白了吗。”飞云对巡逻队长说道。
“是,属下明白。”巡逻队长恭敬的说道。
飞云听了巡逻队长的话后就向站在帐篷前的银翼和清鸿走过去。
“走吧。”飞云对银翼简单的说道。
银翼“嗯”的应了一声后就施展起御风,三人在银翼的控制下飞快的向摩云飞去,耳畔的风声呼呼作响,清鸿因为从来没有飞过这么快,心下不禁惴惴。很快,三人就到了摩云庄。庄内漆黑一片,只有几个地方挂着灯笼,宛如黑暗的天空中嵌着的几颗星星,三两个角落里有那么三两个值夜班的下人。飞云向银翼指点着书房的位置,银翼三人轻轻的降落在书房门前。飞云拿出庄主离开摩云之前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书房内很黑,微弱的月光不足以勾勒出书房内物什的轮廓。银翼用灵力照亮了书房,清鸿在灵力的亮光之下走到烛台前点亮了蜡烛,飞云则在观察房间里的摆设,想着那个盒子可能的位置。
三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好长时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