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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目而望,地上躺着一层薄薄的龙皮,莹白的黏膜染上了灰尘,一地的银血流得蜿蜒
曲折,像极了即将落幕的流星。
大变活人我是见过了,可这大脱龙皮的现象倒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这皮还是自己刚刚褪落下来的。这情景要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无论选一还是选二,我都得死。”
性灵王眨眨眼睛,认同了我的说法。
我第一次发现铁血汉子原来也是可以如此俏皮。
再往右动了动,我装作一不小心歪倒在地上,咧开了嘴巴痛苦呻吟,
“哎哟喂好痛苦啊,清风雨露化干戈,燃尽嘉墨剩石灰,盘龙身死心后已,壮士悲而
目不瞑。
赵家怎就被皇帝盯上了呢,现下就算是打了胜仗回去后恐怕也得被分尸。
赵祈月,比起凌迟,你是愿意了结在英雄的刀下呢还是了结在金牌的诏令下呢?”
说罢,滚在地上,蜷缩一团,身体抖得筛糠一般。
性灵王仗着武力高强,迈开步子走到我身旁,居高临下地环起了双臂,
“赵祈月,你真是令我失望。原以为赵家终于出了个凌厉的汉子,想不到却是如此的怕死。”
“你要死,可以。不过龟洛的习俗却不允许你死的那么痛快。我们最讨厌懦夫和逃兵了。”
说罢,身形下欺,粗厚的大掌覆盖上我的前襟。不时,五枚长而利的钢针刺进了腰里。
料定他不会立马对我痛下杀手,我酝酿起丹珠的能力。
听到他的话,我仰头一笑,“斛儒禅啊斛儒禅,我真替你感到骄傲,想不到你培养出
来的英俊儿郎最后竟会与敌国的秘术师联合着反你老巢呢。”
“赵祈月,从你反应来看,我真替你们迥霄人汗颜。知道迥霄自开天辟地以来都无法
征服龟洛吗?是因为士气。你们的通病便是把得不到的东西贬斥得一文不值,而龟洛
呢,则通过缜密的战略和强大的军队将好的东西全数吸收,最后全都反馈给敌人,让
他们尝到散乱带来的后果。”
夹杂着愠怒的汉语听起来很是怪异,不过我要的就是性灵王放松警惕的一刻。
当下,身形暴涨,我猛地露出尖锐的獠牙,狠狠地扎进对方的大腿。
【蔓草渴】的影响持久不散,皲裂的疼痛不亚于钢针的威力。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拼着
小命去冲破禁术的障害,用剩下的灵力重新整出一副锋利的龙牙来。
远处的赵郗慕尖叫一声,方才从我制造的迷幻境地清醒过来。
随着秘术师尖锐的啸声响起,皇宫大门轰然倒塌,四周很快泛起灰白的烟雾。
予时,白光乱窜,我清楚看见一道青白的身影从高墙上跃下,身形轻盈如猫。
13
13、十指大恸 。。。
予时,白光乱窜,我清楚看见一道青白的身影从高墙上跃下,身形轻盈如猫。
定睛一看,我的一颗心差点晃荡了出来。
——竟是九子纵身一跃,从那龟洛城墙上跳了下来!!!
躲、闪、抗、击,大好男儿似那矫健的雪豹,奋不顾身,英勇无敌。
小九的铠甲不知何时被乱刀斩开,早已露出青白的劲装。
鲜艳的血染在上面,零零星星点点滴滴,就这样看着都竟要把人的心脏都牵扯出来。
“砰”道是哪里的炮响,回眸一望,小九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却在同时被一把精巧的连环槊袭击到侧腰,便是这一秒间的变故使得小九落在了下风。
傀儡一拥而上,像蜂群一般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小九。
和性灵王战斗许久,眼睛不禁有些干涩,朦胧间瞅见大门外阵阵浓烟,却不知烟里藏了什么。
正想往小九身边赶去,性灵王却整个身子压制上来,虚弱的身子就这么被挤压在沉重的盔甲和地面之间。
“贺玮仪————”
声嘶力竭的吼叫,海水般暴涨的恐惧,看到情势不对的八文扫开一众大军,慌忙朝小九奔去。
我闭了眼又迅速睁开。
手中一阵发狠,
破开了幻境的二姐一脸怒容,当下从怀中拿出一颗核桃,轻易地将其裂开。
一道金光炸裂,金色巨龙伴随着银色雾气盘旋而出,长长的须发飘然半空,凌厉的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龟洛石门瞬时倒塌,轰隆隆一片地坼山崩之势。
性灵王腿部吃痛,在剧烈的晃动中不得不松开了缚住我的双手,转而去用宝剑抵住地面以保持身姿的笔直。
铁般的桎梏蓦地松开,胸部即刻涌入大量新鲜的空气。
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肺部血液的喷张灌涌。
舒活一下筋骨,我赶紧侧身一滚,远离了性灵王的攻击范围。
收势不稳,我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心被沙石狠狠地磨掉了层皮。
蓦地一痛,温热的感觉即刻覆满了双掌。
低头一看,却是一片蝉翼般轻薄的墨绿色宝石碎片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金色巨龙长啸一声,腾云驾雾地俯冲而来。
想也没想,我抬起手就扔出了宝石。
一张花纹繁复的炼阵自头顶张开,涌动着浅紫色的雾气。
金龙的头部一下下地撞击着防护层上,深棕色的须发随着怒气不住飘飞,血盆大口一张内里不停地滴落晶莹的涎水。
冲击中,防护层先是发出裂锦般轻微的呻吟,然而当锋利的獠牙从中穿插而过时,它就像一只蛋壳般轻易地碎裂了。
回首一望,后方恰好是被推翻的伯伦台,我和性灵王居然被二姐的秘术从正门震到了凉殿,来不及收拾慌乱的心情,我赶紧把自己藏到了伯伦台根处的深槽里。
后脚刚刚缩进缝隙,一排闪着黑光的獠牙瞬时飞扑而下,暴涨多倍后嗖嗖嗖地插入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即刻裂成狭长的沟壑。
好险啊!
霎时间,昏天黑地,一大团烟尘铺头而来。
用力地咳了咳,筛除气管中的尘埃,同时从沟渠中伸出手臂试
图抓住些夹缝的石锥,以助于从黄土堆里脱身。
紫色迷雾渐渐消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对住了面门。
黄铜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粘稠的液体在眶中缓慢地蠕动。
巨龙的某只爪子不知何时竟然压住我的手指,正缓慢地增加着力度。
空气中仿佛凝滞一般,凉殿中似乎充斥起远古武士的掷盾之声。
“扑哧”。
“扑哧”。
一点一滴的疼痛凝聚起来,织就一张透明的血网。
什么是十指连心,什么是锉骨锥心。
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啊。
14
14、背孤击虚 。。。
城里来了消息,说是赵王爷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现在正在精兵的护送下回返京城。
顾秦怡在想宿郓调理不过两个时辰就被脸上蒙着黑布的卫士带走了。
“贺玮仪————”。
正为小九的处境无限担忧时,一人一马往那黑压压的人影中一闯,漂亮的拦腰勾就把小九救出了困境。
身无铠甲的将领威风凛凛地自马上飞奔而下,划破天际的呼喊瞬间传达。
“报——祈将军,勉隽受令,已携大军前来支援!”
撇开视线,我把目光调回了战场。
略一颌首,我道:“金钩阵,牵制赵家郗慕。”
勉隽面色微冷。刀起血落。
“紧遵将军命令。”
勉隽的效率很高,现下就带来了五百大军前来龟洛皇城支援迥霄。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影渐渐消散。
刀光剑影中,郗慕身体一软,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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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巨龙盘踞槽口,看样子已经做好等我一出来就将我吃掉的准备。
锋利的齿牙,猩红的舌头。
黄澄澄的大眼,黑洞洞的喉咙。竟然能够隐隐看见迥宵士兵的衣服。
一股浓浊之气扑面而来,腐烂若乱葬岗里的野尸。
忽地一下,守卫地窖的红色蜘蛛爆裂开来,金色的光芒
像晶莹的玉珠一样喷射而出,凉殿里风潮涌动,武士盾甲的声音变得愈发厚重。
左手指骨“嗑”的一声骤然断裂,抬头看去巨龙竟然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天崩地坼,满殿乌云。
九州的风一瞬间仿佛都被玉珠般的光芒吸引一般从四处不住灌入,
幡旗经受不了飓风的威力,唰唰唰地跌倒在地乱成一堆折断的枝桠。
风像刀片一样割着巨龙的身体,使得它直直冲破云霄不停翻滚。
耀眼的鳞片簌簌滑落,恰如早春的飘雪
一落入地就消失得无踪无影。
这厢龙体吃痛扑腾,那厢性灵王怒脉贯张,嘶吼着抱紧了双臂。
石块压砸之下水槽倾斜,伯伦台只需半分钟便不能再维持往日的光辉,
我贴着残垣用胸腹和膝盖完成攀爬的动作,好歹活着出到了凉殿的平地。
“菖蒲。”
“菖蒲。”
“菖蒲。”
一声声嘶哑略带兴奋的嗓音自虚空荡散而开,我的面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若纸。
正要努力寻找殿门的方向,性灵王一个转身,鬼魅般地抓住我的脚踝。
“菖蒲,你若为生,我必不死。你若求死,天下皆欢!”
诅咒的言语刺激着神经,脑海中不停地回响着嗡嗡嗡的魔音。
性灵王的指甲不知何时连续暴长,此刻一只食指已经深深地扣住我的脚筋,
只道一阵抽丝拨茧般的盘弄,细微的神经悄然在惊慌失措中被深深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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