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定波拿其他人的生命要挟威逼,不得不答应他要求的凌鹿,总算被安排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休息,他的伤也重新得到了妥善处理。
才过去一个晚上,因为止痛剂的缘故,早上凌鹿还在迷迷糊糊,消失的周成就再次出现。他迫不及待地叫醒凌鹿,并把他从住处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当然,整个过程中凌鹿仍然被蒙住了头。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一处实验室。
被取下头套,凌鹿重见光明,各种仪器东一堆西一堆映入眼帘,有些都没有拆箱,被毫无规则地胡乱摆放在房间里的实验台甚至是地上。从许多迹象来看,实验室明显是临时仓促改造而成的。
“凌博士,这里还需要什么,请但说无妨,我们会竭力为你找来。”大概由于凌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至少表面上,周成的态度变得比之前又客气许多。
凌鹿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口:“既然不让我见赵队长他们,那么至少放阿六出来,我需要他做我的助手。”
周成一愣,随即为难道:“这个……凌博士,不如我另外派人来协助你,你看他们两个行么?”说着,周成就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人。。
凌鹿看了那两个彪形大汉一眼,对他们,凌鹿可一点都不陌生。毕竟昨天他才刚被其中的一个骚扰过。眼下,这人正一脸不怀好意,直盯着他的腰腿部位看,目光十分下流。凌鹿怎么可能答应。
“不行。”凌鹿的表情完全没得商量,他甚至哼了一声,“萃取纯化原石中的Ubh(126)元素,借由能量发生装置,来合理控制元素聚变的速度与规模,实现持续、平稳的能量输出,你们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行吗?”
生性温和的凌鹿,说话态度极少会这样咄咄逼人,不留余地,但这时为了逼周成妥协,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阿六在采石场待过一段时间,他的经验也许能帮上我的忙,这两个人懂什么?”
凌鹿信口胡诌,说得跟真的一样,接着,他又噼里啪啦报菜名似的报出了一大串专业词汇,更把周成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好吧。”周成最后听得直皱眉,什么反应截面计算、磁约束、环向磁场、极向磁场、闭合等离子体装置,那都是啥?!感觉到智商被碾压成渣渣的周成连连摆手,又对身后的两人吩咐,“去,把那个叫阿六的带过来!”
凌鹿暗自松了口气,塞在实验服口袋里的手忍不住直抖,但他成功了。抬起头,目光直视又朝他看过来的周成,凌鹿又说道:“另外,我还需要几台功能完善的计算机,进行辅助模拟和运算。”
有了刚才的深刻教训,周成不再自讨没趣,很快将凌鹿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室内,一台大型的桌面式智能计算机早已经准备妥当。
周成甚至亲自替凌鹿按下了开机键。
“凌博士,能想到的我们都已经为你提前预备好,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待在这里,一直到研究完成,黑龙城要的东西被制造出来为止。”周成边说边盯着凌鹿,狡诈深沉的表情仿佛在警告他。
“实验室里外24小时有人看守,这里的每间房间也都有监控设备,请不要花太多心思,去做一些不必要的尝试。那样不过是在浪费大家彼此的时间,城主大人也不会高兴。”
你是逃不掉的。
最后这句话,周成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的一席恫吓,言谈之中的态度,都已经很好表明了他的意思。
对他摆明了赤|裸裸的威胁,凌鹿沉默以对。他可以反驳,但除了图嘴上一时痛快,反驳本身对他、对队长赵明蔚等人的处境,都没有任何益处。这并不是凌鹿要的。
不管一边的周成如何虎视眈眈,凌鹿径直越过他,走到计算机前坐下。一只手还绑着绷带,于是他只能用单手操作触控屏,开始自顾自忙碌起来。
被晾在一边,周成的感觉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好没意思。
又盯了一会儿,周成才终于放弃,悻悻而去。
凌鹿不由自主舒了口气,绷得笔直的脊背也放松下来。他这时已经输入一长串代码,明白这台计算机与外部网络是完全断开的。房间的四角,监控仪器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大概是周成放心让凌鹿一个人在这里的直接原因。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地方的具体位置。
凌鹿一面继续向系统输入大量数据,一面快速思索着。
几次的试探,周成都没有提及装蛋蛋的箱子。看来蛋蛋成功躲过了这帮歹徒的耳目,没有被一起抓来,这点是唯一让凌鹿感觉安慰的事。
但想着想着,凌鹿又忍不住皱起眉毛,渐渐停住了手指输入的动作。
进入最为关键的转变期,蛋蛋它是不是平安无事呢?每一次进化,都充满未知,前三次凌鹿都陪在他的小怪物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但这一次,蛋蛋需要孤零零独自面对所有的未知与可能的危险,这让凌鹿十分难受。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冥冥中,凌鹿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蛋蛋,你现在究竟在哪儿?
第66章
通往黑龙城的地面公路上,一辆满是泥点和灰印的改装巴士摇摇晃晃,像条苟延残喘的老狗,在年久失修、崎岖不平的路面和破桥上辛苦颠簸。
整辆车身灰扑扑,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它的所有车窗外都焊接了一层网格状的金属栅栏,数条高强度钢梁围成的保险杠,在整辆巴士的前后各形成了一圈“铜墙铁壁”。
如今的世道不太平,要想穿过大段位于荒郊野外的无人公路,平安驶达目的地,没点防范措施和冒险精神可不行。说不准趁你没注意,路边的石头堆后面或杂树丛里,就会冷不丁蹿出头变异兽,照着你的脸啃上一口呢!
每逢干活的时候,车主老李总爱把这段话当口头禅一样反复挂在嘴边。当然,他说的话并非完全危言耸听,至少在北部边境,如果你在挨近污染区的公路上开车,那么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唉……他大爷的,世道不太平啊!”
上下起伏的车内,驾驶位子旁边,一只脚一翘一翘,整个人也跟着一歪一歪,斜靠在座椅上的老李摇头晃脑,又开始每日一叹。
一手把控着方向盘,头上寸草不生,左边的眉毛也缺了半截,癞头那张脸像是被冷冻剂冻住了一样,但身边的老李还在不停地说啊说,他嘴角的肌肉也终于忍不住抽了抽。
老李其实不算老,他今年刚三十出头,会被人取这个外号,大概是因为他总像个老头子一样爱长吁短叹。
长时间开车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沿途大片空无人烟的荒野,景色一成不变,更是单调乏味极了。作为老李的搭档,司机癞头还要忍受对方在他耳朵边长时间的聒噪,这实在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荼毒。
唠叨半天,老李看来总算说累了,他站起身,抖抖腿,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癞头,你看着点路,咱们马上快到黑龙城了。”单眼皮,眯缝眼,只要一笑,老李他那张马脸上的神情就格外猥琐,“嘿嘿,我去后面再检查一遍这次的货。”
癞头驾驶着车子,点点头,锯嘴葫芦一样闷得很,谁让他是个哑巴。
老李瞥了他一眼,嘴里哼着跑调的曲子,一把从焊接在车厢壁上的铁皮盒子里抓起钥匙,晃晃悠悠就往后边去了。这辆巴士的内部同样经过了改装,前面的驾驶室与后边的车厢被彻底隔开,只留出了一扇铁门供人进出。
而此时,老李抓着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粗大的铁链也跟着哗啦哗啦响,没几下老李打开门,猫了进去,锈迹斑斑的门又随即掩上。
癞头依旧目不斜视,盯着前面的路况。虽说是白天,但前段时间的变异兽潮一闹,所有往来在这条路上的车主都变得杯弓蛇影。癞头自然也不敢大意,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从这条路往北走,都是奔着黑龙城去的,不会有几个安分守己的良民。癞头和老李搭档多年,违法乱纪的勾当没少干,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老李这人的臭毛病,癞头自然十分清楚,说是去查看后边的货,十有八|九他是憋不住了。
果然没多久,从虚掩的门后面,就隐隐约约传出了女人挣扎的哭喊声,中间夹杂着拳脚踢打和老李的厉声叫骂,再过一会儿,这些声音又慢慢低弱下去,只剩下雄性动物原始粗重的喘息……
癞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但终归是被引走了一部分注意力,在癞头毫无觉察的时候,巴士车的车头部位就发出嘭咚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大家伙。
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几条挂在车厢拉手上的铁链因为惯性,发出了连片哗啦的声响。癞头反应迅速,他停了车,一边拿起支在驾驶座位旁边的长管步槍,一边立即起身朝外看去。
灰白开裂的路面上,只有碎石和沙尘,路两边荒草丛生,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癞头很确定他刚才撞到了什么东西,莫非是被卷到车轮底下去了?这么想着,他推开手边的车门,跳下车,准备一看究竟。
端着枪,走两步,绕道车头前,癞头弯着腰,往底盘与车轮的空档看去——
什么都没有。
直起身,癞头发现巴士的前保险杠右侧被撞凹了一大块,几条钢梁彻底变形了,这证明刚才的那一下并不是错觉,他确实撞上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癞头突然觉得脖子后一凉,他听到了某种非常低沉压抑的咕噜声。就像是野兽在发起攻击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吓那样。
砰!
举着枪,癞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扣动扳机。
“……”呼哧呼哧喘着气,癞头身后空空荡荡,他连根毛都没打中。
面临生命威胁时,生存本能往往会让人类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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