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怎么听有人要嫁给长欢你啊?没想到你也有躲桃花债的一天。”远远传来的声音十分欠揍,绛朱看了几眼,果然是嘉和。
长欢瞥他一眼:“你怎么不陪着清姬?”
嘉和半扇遮面,一副忸怩状:“清姬不是送回房了吗?我准备走花园去。。。。。。哎呀讨厌。”长欢眼角微有抽动,却仍是一张棺材脸,绛朱却差点没被嘉和这模样呕死。
“这人是你放进来的?”绛朱指了指东珞。
嘉和回头一看,立刻惊艳道:“这般的小美人,叫什么名字啊?”
东珞轻笑着答道:“名字污浊了您的耳,我叫东珞。”
嘉和偏首对绛朱笑答:“这小美人好像是我放进来的。他没名帖,但你看他这般样貌,我怎么舍得不放进来呢?”
长欢看了他一眼,却恰好看到东珞微勾的唇角,妖异,而肃杀。
作者有话要说:
☆、花解语
此人,心异。
长欢一眼就下了判定。
东珞却不惧他,抬眼正对他目光,那双勾魂的眼睛里,丝丝缕缕是妩媚的情谊。绛朱却啐了嘉和一口:“你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嘉和忙拉过绛朱的小手,深情款款满面温柔:“小绛朱我对你可是有真心的,要不长欢你割爱把绛朱赠与我吧。”
绛朱嫌弃地抽出自己的手,长欢缓缓言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嘉和立刻就失望了,他有些兴味索然地转头对东珞道:“你是来嫁给长欢的?”东珞笑着点头,整个人蛇一般缠上嘉和:“本来六太子也是好一般风流人品,可是我自小就想嫁给冥主殿下,只能辜负您一番心意了。”
嘉和以扇遮面,桃花眼风流轻佻:“长欢这块木头,竟也得如此美人垂青。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言罢,嘉和用暧昧的目光打量了两下便翩翩而去了。
看着那走远了还依旧风流不减的烟紫色背影,绛朱叹了口气。
这嘉和,什么时候能收收心?
但是眼下的麻烦,是这个貌若桃花美得惊人的妖。
没错,这是一只妖,他浑身的妖气那样浓郁而不知收敛。
东珞见嘉和走了,徐徐走向长欢,正要将柔若无骨的身子贴向长欢,却被绛朱挡住了:“抱歉,公子。虽然不知道你打哪来的,但请你从哪来回哪去。”绛朱虽说明艳活泼,却向来言语刻薄,有时候连长欢都想拔了他的牙,可东珞面上笑意丝丝不动,反而一把捏住绛朱的小脸:“我北荒来的,可是北荒离这太远了,我不想回去。”
绛朱面皮一抽。
居然是北荒来的吗?
绛朱年少在那里乞讨时知道,北荒的妖大多淳厚朴实。
一把拍落那只在自己脸上肆虐的爪子,绛朱打量着眼前人一颦一笑间惑人的美丽,半点不相信。这样好似披着一张画皮,看不出半点真面目的妖,怎么可能是北荒来的?
长欢站在一旁,看着那只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妖,忽然道:“够了。绛朱,我们回去。”绛朱一开始还觉得东珞会跟上来,却不想那只厚颜无耻的妖只是目送着他们离开。
看上去,竟有些寂寞。
绛朱回头,亦步亦趋跟着长欢,脑中却一直想着那颗梅花痣。
与他们离开后,东珞一寸寸凉下去,好似悲戚绝望的目光。
冥府中有忘川,忘川下有女名解语。
解语是一只水鬼,被缚在忘川中,只有半身在水面上。
黑水缭绕,花开血红,却掩不掉美人半点容色。
解语娇娇笑着,哪怕手腕绑着铁链,她笑得仍然轻快妩媚,好似人间四月芳菲天,出门游玩不知忧愁的少女。
解语是美的,人间解语花,鬼界花解语。
她的眼波是男人抵御不了的诱惑,她纵然狼狈却也容颜秀丽令人心旌摇曳。
然而任何看过她水面下半身的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半截骷髅。
这可没办法,那半截身子泡在冥界忘川水中,腐烂是常事………这句话是解语对东珞说的。当时后者笑得温柔亲切,没有一丝惊惧。
至于怎么和东珞认识,说起来这可是件令解语兴奋的事。
一日,鬼界仍旧是昏天黑地,解语闲得都快睡着了。忽然眼前一亮,看见前面不远处走过一顶顶俊俏的小哥,于是连忙唤了一声。难得有个美人来给自己解闷,可不能放过。
那小哥一回头,解语一眼就看见那眉心梅花痣,果真是妖艳惑人。
只那眼神,貌似有情又好似无情。
于是那小哥走到忘川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一来二去,自然熟了。
“东珞,你真的是要把自己嫁给长欢的?”解语还是有些苦恼地说道。
东珞笑容满面:“当然了,嫁给他不就要什么有什么了吗?我到时候成功,一定找你喝喜酒。”解语桃花粉面上绽开一抹笑,好似一枝桃花在春风中绽放:“我又不能走,怎么喝你的喜酒?”东珞道:“那就将酒给你送过来。”
解语唇边笑意一僵,终究长叹一口气:“东珞,你是个好孩子。”
东珞仍旧是笑靥如花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一字一顿冷如冰霜:“可惜,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解语一愣,暗想:也许每个人都有伤心事吧。
“那你穿一身黑衣,可不讨长欢欢心。你换一身衣裳,成功的机会才大些。”解语看着东珞身上黑袍,好心提点。
可是东珞却摇首拒绝了:“如若他喜欢我,无论我穿什么他都会喜欢我。反之,就算我的衣服再怎么好看,他也不可能喜欢。”
解语看着这妖气肆意慵懒妩媚的妖,不禁叹道:“你若想要得他宠爱,那还容易些。你若想要他喜欢你,怕是不能。”
见东珞疑惑模样,解语悄声说道:“看小哥你不知,我悄悄教与你说。从前上任冥主还在时,长欢殿下奉命去剿灭一支妖族,却不想路中被人所害,恰好被那一支妖族的族长救了,又将他带到自己家中,一家人对他都礼为上宾。可最后长欢殿下下手时,却是连眼睛都没眨。”
东珞闻言,脸色阴沉些许,似有些打退堂鼓。
其实解语不希望他去送死,这般好皮囊,多少年才见一个?就那么毁了多可惜。
“长欢无心,这是冥府都知道的。”
解语好言相劝,东珞自然感激。
“解语姑娘,多谢你相劝,只是,这一次我是非去不可。这是我多年夙愿。”东珞勾唇浅笑,“我仰慕他多年,不嫁给他此生不甘。”
解语只得幽幽然叹口气:“那小哥你可要常来看看我。”
东珞眉心痣妩媚流光,他笑时,眉眼上挑,更添风流:“那是自然。”
看着东珞远去的背影,解语忧愁地对着忘川中礁屿上长出的彼岸花哀叹:“你说这年头,好看的小哥怎么都喜欢男人,唉,可惜啊。”
话说长欢那厢,刚看完一卷书便听绛朱欢快地来禀报:“主子,那天在龙宫碰见的妖来冥府了。”长欢一愣,随即面无表情道:“撵他出去。”
绛朱看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居然是撵出去而不是直接扔到刑堂!
当他将这句话扔给东珞时,东珞一点急的跳脚或伤心的反应都没有,他只是笑道:“还劳烦绛朱你帮我递一句话,我住在解语姐姐那,让他有空来看我。”
绛朱答应了,看着眼前这座黑色宫府,东珞唇边笑意渐渐诡异起来。
他不急。
好的棋手从来不急,他都等了那么久,又怎么会怕等那么一会儿?
他没有回解语那,而是坐在了永夜湖边。
绛朱将他的话带给长欢时,长欢冷淡地回答:“解语那根本没有屋子。他不会住那,他现在应该赖在永夜湖边不走才对,自小他就。。。。。。”长欢忽然顿住了,改口道,“一看就知道他是这种性子。”
绛朱闻言跑出永夜殿,站在长廊上远远一看,果然,彼岸花海里坐着一个人,白发黑衣,眉心一点梅花痣,妖冶动人。
主子果然神机妙算,绛朱如此暗想,正要回去禀报,却发觉腿有点酸。于是想起来自己今天就为了传几句话跑了多少遍!绛朱恶狠狠踩了地面一脚,才悠悠然回去,将情况如实禀报了。
长欢面不改色拿起另一卷书:“那就让他呆在那。”
看着主子没有半点动容的脸,绛朱心中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那美人这招对主子没用。而外头的东珞随手掐下一朵彼岸花,看着这美丽而妖艳的花,居然是长在如此冰冷的永夜湖边,不免可惜。
他知道长欢不会来的。
但是他不能走,他一定要呆在这,直到长欢动容。
一天,两天,三天。。。。。。长欢没出去看他一眼,东珞也没有挪动一步。只可惜他周身那些花,全都糟了毒手。
绛朱倒是常来看看,满怀期待地来,又叹着气走。
“主子,这冥府的鬼气那只妖受得住吗?你看他那小身板。”绛朱替长欢递上一杯热茶,长欢的狭长双眼中一丝波澜也欠奉。
绛朱却是坐不住的。
“主子我去看看他。”看着绛朱风风火火的绯色背影,长欢将茶盏放下,又开始习字。
绛朱一到长廊上,沿着长廊走出永夜湖,果然看见那花海里的人已经倒下了。绛朱连忙走近,扶他起来,一看那张美人面已是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青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只那一颗梅花痣,还流转着妖冶光华。
绛朱一咬牙背起东珞,踉跄了一下,绛朱欲哭无泪地将他背进永夜殿,然后猛地把他摔在地上:“你这家伙怎么重成这样。”永夜殿为数不多的侍女看见了,连忙三五个前来,将东珞抬去客房,悉心照料。
这永夜殿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就是长欢和绛朱,只可惜一个她们不敢招惹,一个长得太稚气像是她们的弟弟,所以都不知道寂寞了多少年了。
现在终于来了个好看又年纪相仿的少年,偷闲的侍女都跑过去嘘寒问暖了。绛朱狠�